《篮球少年》晚野

12、12 季风

　　一个月过去了。

　　孟挽坐在宿舍书桌前，盯着手里那沓已经翻得卷边的社员名单，叹了口气。

　　宋予白、许期年、温以安、林澈、陆简言、沈星燃、裴时、姜弛、谢寻……

　　数来数去，还是不够。

　　距离比赛的最低人数要求，还差那么几个。

　　她咬着笔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还能去哪儿蹲点？食堂、操场、图书馆、健身房，能去的地方都去了，能逮的人都逮了……

　　正想着出神，宿舍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吴婷婷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绾绾！绾绾！楼下有人找！”

　　孟挽抬起头，一脸茫然：“啊？谁啊？”

　　“不认识。”吴婷婷凑过来，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兮兮的，“但长得好酷！眉骨这儿——”她用手指在自己眉尾比划了一下，“有一道疤！”

　　孟挽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

　　足球场。
　　午后的阳光。
　　一个穿黑夹克的男生从人群里走出来，眉骨一道疤，表情又冷又酷。

　　季风。

　　她“噌”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我下去看看！”

　　……

　　宿舍楼下，梧桐树的影子落了一地。

　　孟挽跑出门，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树荫下的身影。

　　绿色的T恤。

　　是那种很深很沉的绿，衬得他整个人都带着点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张纸，背挺得很直，像棵不会弯的树。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上落了一片一片的光斑。

　　季风。

　　真的是季风。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孟挽的目光。

　　那张脸还是那么冷，眉骨那道疤还是那么显眼。

　　但他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神好像动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错觉。

　　他朝她走过来。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我说过，”他在她面前站定，把手里的纸递过来，“只要你们篮球社到月底之前有点名气，并且还需要我，我就会加入。”

　　孟挽低头一看——

　　入团申请表。

　　她愣住了，抬起头看他。

　　季风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但耳朵尖好像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晒的。

　　“你还记得啊……”孟挽喃喃道，声音有点飘。

　　季风没说话，只是把申请表往她手里又递了递。

　　孟挽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他。

　　然后她笑了。

　　是真的笑了，两只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弯得又甜又软，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太好了！”她说，“欢迎加入——季风！”

　　季风看着那两弯月牙，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移开视线，看向旁边那棵梧桐树，然后又移回来，看向地面。

　　最后实在没地方看了，只好假装咳嗽了两声，用拳头抵住嘴唇。

　　“咳……什么时候开始社团活动？”

　　“下个星期！”孟挽的声音里都是笑意。

　　季风点点头。

　　他往后退了一步，顿了顿，又抬起头看她。

　　“那……”

　　他的声音顿了顿。

　　“我们下星期见。”

　　说完，他转身走了。

　　步子还是那么稳，背还是挺得那么直，但走得好像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

　　孟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绿色的背影越走越远，消失在午后的光影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申请表，嘴角又翘了起来。

　　一个月前他说的话，她还以为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

　　他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