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的生命开启了倒计时！》你别催我哟

34、“毁尸灭迹2”

　　“砰！”
　　“嘶……”
　　嗯，事实证明，生活的再久也不一定能在黑暗里找准方向。
　　温白抬起来的腿撞在了床角处，痛得他低呼了一声，等疼痛缓和下来些后，他才绕过床继续往前摸索。
　　到了空旷些的地方就好多了，温白这一次很快，也很顺利的找到正确的方向，走到了桌前。
　　单手拉开椅子坐下，温白伸手拂开了窗帘的一角，外面各种各样折射的微弱光源透了一缕进来，在他的桌上成了唯一的亮处，温白整个人则隐在黑暗中，只有握着笔的手待在光亮里，看上去诡异又荒诞。
　　温白画的速度很快，完全没有停顿一下。
　　或者应该说，他不需要停顿。
　　温白的呼吸很轻，盯着纸张的眼神沉沉的。
　　铅笔与纸张摩擦的声音在黑暗的环境下被无限放大。
　　“呲——刺啦——”
　　他的每一笔都很用力，听上去不像画画，更像是借着画画发泄内里那些隐晦的不为人知的异常。
　　藏在阴暗里的温白不算平静，如果有人这时候突然打开他房间的灯，就会发现坐在桌前画画的人浑身都散发着癫狂的气息。
　　平日里的迟钝和柔和在此刻尽数被隐藏，尖刺、锐利、破碎、狂暴在同一个人身上全然爆发。
　　温白勾起嘴角，在最好的黑夜掩饰里尽情释放，眼底乱七八糟的情绪一股脑涌出来，在无人看到的昏暗里狂魔乱舞。
　　停下笔的瞬间，温白扭曲的脸庞倏地一顿，所有那些看上去和他不适配的情绪在一刹那间通通消失。
　　温白又变回了大家熟知的温白。
　　除却还平复不下来快速起伏的胸膛外，坐在桌前的人看上去和以往已经完全一样了。
　　“吧嗒。”
　　温白伸出有些脱力的手指按亮了桌前的台灯。
　　一阵刺眼的白光在眼前闪过，视线慢慢清晰后，他的眼前是一幅凌乱的画纸。
　　无数生着畸形眼瞳的荆棘触手穿透赤裸人体的血肉横亘其中，画中被禁锢的溃烂人体只有身体和四肢，那颗肥大的、肿胀的人类头颅正在画纸的最顶端低垂着，眼含悲悯地俯视着自己底下被贯穿的躯体。
　　画里的血液还在往下流淌，大块大块的暗色血迹在纸张底部凝聚。纸面不太干净，因为看不太清楚，温白下笔的角度时常有些偏颇，笔印四处留痕，让整张画纸更透露出了几分阴暗。
　　温白低垂着视线，任由画纸上的淋漓鲜血和强烈欲望穿破纸张蔓延而出，裹满他的全身。
　　一股难以自抑的恶心油然而生。
　　“呕！”
　　温白又想起来温岚和那个美术老师对他画出来的东西的评价了。
　　黑暗、心理扭曲......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温白猜到了。
　　无非是......令人作呕之类的。
　　现在看来，果真是这样。
　　温白撇开头，强迫自己挪开放在画上的视线。
　　原来，他画的这东西现在连他自己看了都想吐。
　　温白无力地笑了一声，收敛好心情把画纸叠起来，熟络的从抽屉里翻出打火机和烟盒，带着去了洗手间。
　　现在是深夜，温岚很少失眠，温白不担心自己会被抓到。
　　温白蹲在地上，依旧是点燃了画纸的一角，手里捏着纸的另一头，等着火焰蔓延开来，将画里的所有东西全部烧尽。
　　那张畸形的脸庞是最后被烧毁的，盛满欲望和污秽的双眼直面画外人的双眼，温白被逼得抖了抖眼睫，不得不偏开了视线。
　　指尖蓦地一烫，温白回过头来，画纸已经燃到了他捏住的部分，他手一抖，轻轻放开手里的部分，任由火光将所有的纸张燃烧殆尽。
　　黑色的灰烬沉入水底，水流冲出，很快便将那些污垢冲刷干净。
　　温白盯着那些被一下席卷干净的灰烬没有急着离开，就蹲着的姿势坐下，打开烟盒直接抽了一根出来。
　　熟练的点烟，吸烟，再吐出来。
　　他是不会抽烟的，吸进来的烟雾全包在嘴里，时不时还要被呛上几口。
　　一根烟燃尽，他也没停，很快抽出第二根、第三根……直到空气里的灰烬气息被厚重的烟味彻底压下，他才停了下来。
　　摁灭最后一根烟头，温白有些萎靡地靠坐在墙边，看着洗手间小窗外的天空发呆。
　　他在想自己生存的意义。
　　他很难不在意温岚对他的看法。
　　在过往的很多年里，他都在试图讨好温岚，只可惜他无论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他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后来遇到贺与璋，明明这个小豆丁比他还小一岁多，却已经比他还高上半个头。
　　他阴郁沉闷，还是远近闻名的怪小孩，令人啼笑皆非的第一次见面后，其他大人都让自家小孩离他远些。
　　贺与璋却不同，老围着他打转。
　　跟着他在街区四处乱晃，像个小尾巴一样，温白怎么撵也撵不走。
　　故事的起初，就是温白身边多了个叫贺与璋的小尾巴，小尾巴走哪跟哪。
　　后来，温白和贺与璋是好朋友，形影不离。
　　再后来，是温白离不开贺与璋，“贺与璋”这三个字甚至成了温白全部感知的开关与活着的证明。
　　温白的人生除了“讨好温岚小爸”外，又多了一种意义，叫做“要和贺与璋在一起”。
　　温岚的话为什么会反复出现在他的梦里，为什么能叫他受尽折磨，温白是知道原因的。
　　他无法不为“贺与璋永远属于你”这个选项而动摇。
　　即使理智告诉他不允许，他回答的也足够坚定。
　　可意识深处呢？
　　那个“能和贺与璋永远在一起”的念头同一滩深不见底的沼泽般，在温白的颅脑里不断腐蚀，滋生恶念。
　　每当寂静降临，那些可怕的念头就会翻涌而上，把温白的理智一寸寸、一点点侵蚀得一干二净。
　　温白觉得自己也令人作呕。
　　他对贺与璋的占有欲原来已经到达了他自己也无法想象的地步。
　　坐在地上的男生笑了笑，苍白的脸上半是挣扎，半是病态的痴迷。
　　温白只想和贺与璋永远在一起。

　　6月5日，距离高考仅剩两天。
　　温白赶在温岚起床前振作起来，收拾好了洗手间，把自己全身清理得干干净净，还反复漱了好多次口，确定嘴里没什么烟味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闹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数字6，留给温白的睡觉时间已经不多了。
　　温白也不困，想了想，他先叫醒了被他要求强制待机的007。
　　【哎呀～这一觉睡得真舒服！】007像模像样的伸了个懒腰，发出了一声懒洋洋的喟叹。
　　【咦？人类，你不是说你画画去了么？画呢？】007借着温白的视角在他的桌子上扫描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
　　“没画成啥，觉得不好看，扔了。”
　　想起那副已经被自己处理掉的画，温白的胃痉挛了一瞬。
　　【好吧，我好想看看噢～】
　　007或许真的是个小孩系统，对任何事都保持着高度的好奇心。
　　温白顿了一下，温声应道：“有机会再画给你看。”
　　他不太能拒绝小孩儿提的要求。
　　特别是007和小贺与璋惊人相似的某些黏人瞬间。
　　温白就更加拒绝不了了。
　　【好吧～】温白奇异的从007的机械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失望，但它很快又兴奋起来：【对了，让我来看看你今天的生命面板吧——】
　　“别——”温白阻止的话语来不及说出。
　　【啊啊啊啊！】穿透耳膜的机械惨叫在温白耳边炸响。
　　【人类！你！做！了！什！么！】007怒道。
　　它气得屏幕一闪一闪的：【为什么你的生命值只剩下八天了！明明昨天我休眠的时候都还有十一天的！】
　　温白不敢说话：“……”
　　007在温白的脑子里“啪”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开审：【你说啊！】
　　温白：“……”怎么跟审犯人似的。
　　“昨天没睡好，可能被失眠烦躁到了。”温白说。
　　007又是“啪”地一板：【这不是理由！失眠就能让你的生命流速变快这么多？！少在那儿胡扯！】
　　温白哭笑不得：“真的，就是失眠想的太多了。”
　　007半信半疑，电流声滋啦滋啦犹豫半天才道：【你这人类失眠真可怕！以后你不许让我待机了！我必须时时刻刻把你盯住，不准你乱来！】
　　温白笑了笑，好脾气道：“好。”
　　007这才“呼哧呼哧”地消停下来。
　　也不知道小系统那个文件包是哪里找的，除了呆板的机械音外，它这些小语气词真是莫名到位。
　　一人一系统闹了一会儿温白就起床了。
　　今天温白比平时早些，昨天他和温岚闹了一通，现在见面，会让温岚对他的厌恶程度再次加深。
　　他也怕自己一看到温白就想起来那些被他强行按捺下去的阴暗念头。
　　在屋子里固定的零钱区旁边的记账本上老老实实记了账，温白才从里头拿了十块钱出来。
　　【人类，你为什么要把拿的钱数记录在那个本子上啊？】
　　“啊，那个吗？那个叫记账本，我怕自己乱花钱，记下来就知道每一笔开销出在哪里了。”温白垂头道。
　　【噢，感觉你这个想法不错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