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的生命开启了倒计时！》你别催我哟

33、“毁尸灭迹”

　　李重山活了三十六年，树上睡觉这事儿不知道多少回，可没哪天睡得像今天这样忐忑不安的，总觉得自己随时都有掉下去的风险。
　　他怀疑是贺与璋那两下给他整出了心理阴影。
　　“……唉！”他挠了挠头，从树上跳下去，直奔彭辉和赵离住的小车。
　　刚刚那俩家伙明明收到他的讯息赶来了，结果在一边看热闹，也不拦着他们的长官一把，生生看着他们长官把少爷给揍了！
　　反正睡不着！不行，找他俩算账去！
　　李长官握着沙包大的拳头，秋后算账去了……

　　贺与璋回到房间，未完全消散的信息素在还屋内肆意冲撞，这是刚刚信息素暴动贺与璋时散发出来的部分。
　　它的主人并不理会它，径直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向京都美院的招生老师发了条信息，咨询能否让特招生先入学后再补交特殊军人家属证明材料。
　　京都美院的回复来的很快，也很官方。
　　【很感谢您的咨询！但我们要很遗憾的告知您，这个并不被允许。入学后补交证明会产生一定的时间差，在此段时间内，我们无法保证特招生是否会利用时间差延迟退学时间。因为退学时间一旦超过录取日期后，将导致我校招生名额不达标。建议您提前申请，在规定时间内交齐所有需提交审核的材料，以免耽误您的宝贵时间。】
　　被对方拒绝在贺与璋预料之中，他放在电脑上的目光深沉而冷静，搭在桌面上的一只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思考着这个问题如何解决。

　　夜晚的时间慢慢流逝，另一头早早入睡的温白这一晚睡得也不大安稳。
　　他做了无数个梦，每一个梦里都有温岚如蛆附骨的引诱话语，温白摇着头拒绝，却摆脱不了，他的意识被困在脑海深处，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沉沦。
　　再一次从噩梦挣扎着醒来后，温白坐起身，痛苦地挠挠头，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
　　3：47。
　　察觉到他醒过来，007在他的脑子里打了个呵欠：【人类，你为什么还不睡？】
　　“我不睡觉会影响到你吗？”温白很诧异。
　　系统也会觉得困？
　　【不会啊，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应该很困，帮你配了个合适的声音音。】007的机械音听上去异常地雀跃：【怎么样怎么样，我这个呵欠声够真够合适吧！给你们人类配音真好玩儿，我还挺喜欢的！】
　　温白“嗯”了一声，抖了抖被他在睡梦中挣得歪歪扭扭的被子。
　　“这是你什么时候最喜欢上的？”温白随口问道。
　　【昨天我去前辈那边学习的时候啦，这些天你不是要和那个男的人类过二人世界嘛，你那个生命数值也在直线上升，我想着我在你脑子里看你们谈恋爱多煞风景呀，就去前辈那边学习去咯。】007自从进了温白的脑袋里就变得话可多了，常常叽叽喳喳个不停，像个小孩子一样。
　　温白一点也不觉得它烦，仔细的听完后还会努力给出回复，就像此刻，察觉到007在刻意停顿等他的回应，还特地停下抖被子的手“嗯”上一声让它有继续发挥的余地。
　　果然，小系统就是在等他这个“嗯”字，又兴奋地开启了下文。
　　【前辈那边给我传输了1000TB的学习资料，我昨天打开的第一个文件包里就是配音系列哟。前辈说，一个优秀的系统一定要学会给宿主配音。】
　　007的声音里有些莫名的斗志：【人类你放心，我一定会学的很好的！】【斗志昂扬.bgm】
　　【我昨天学了一晚上，你有没有感觉到我和平时的不同？】007道，温白竟然从它平板的机械音里奇异的听出了一些名为期待的心情来。
　　难怪今天007多了这么多奇怪的语气词和奇怪的音效。
　　没有解释自己昨天没和贺与璋约成晚饭的事情。
　　温白对007的配音大业也不感兴趣。
　　因为这个叫做007的小系统或许不知道，它自己的声音一直都是那种很死板的机械音，吐出来的普通话字正腔圆，没有任何情感。
　　嗯，还是听上去顶天了只有十岁的极品小孩机械音。
　　不过这不能成为影响小系统成就大梦想的阻碍，温白想。
　　他假装007发出的声音就是它想象中的模样，正常与它交流。
　　“好吧，大配音家。如果我今晚不睡觉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温白问，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给007造成伤害。
　　【嗯，没有影响哦，我只是个系统呀～如果可以，我能一直开机到你的生命倒计时结束呢。】
　　“那就好。”温白回道。
　　【可是人类，你不睡觉要干什么呢？】
　　“画画，”温白掀开了被子，摸黑从压在柜子底下挑出一本4开大的本子，从里头撕了一张画纸出来，弓着腰钻进柜子的最深处摸索着，藏在柜子最里层的是温白的画笔和颜料。
　　温岚不喜欢温白的一切，甚至觉得他画的东西令人毛骨悚然，渗人的紧。
　　在被他无意撞破一次之后，温岚就禁止温白在家里画那些可怕的东西了。
　　被撞见的温白没有来得及辩驳，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涂满了自己心血的画纸被温岚撕成一块一块的，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少给我制造这些恶心玩意儿。”扔下这句对温白注入心血的作品的极度厌恶后，温岚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温白凝视着他消失的背影，等大门彻底合上才转回视线看那些被温岚撕碎的画纸“尸体”。
　　傻站到身体半边都有些发麻了，温白才终于动了动，挪着步子蹲到垃圾桶旁，一点一点把自己的画纸掏了出来。
　　自此以后，温白便安安静静地将所有的画具塞到了柜子的最深处，家里也再也没有了温白的作品。
　　他很顺从的接受了温岚的批评与指责，再也没在温岚在家时创作过了。
　　即使偶尔偷摸着画了一张，也会被他立刻处理掉，跟做贼似的。
　　他通常会挑温岚出差的时间画，画好了一刻不停地带着画好的图去到厕所里头，用打火机点燃画纸的一角，慢慢看着自己的作品被吞噬，黄蓝相间的火焰在纸张上起起伏伏，将画上所有的东西都舔舐殆尽，最后只剩一缕焦黑灰烬在马桶水里沉浮。
　　马桶的冲水按钮被打开时，所有的痕迹都会被当强力的水流抹除，等待灰烬消失的时间，温白会打开厕所的窗户，熟络地点上几支烟，大口大口的将烟雾吸入身体，再呛咳着吐出来。
　　只需要几个来回，厕所里的纸张灰烬气味就会被浓重的烟味代替。
　　温岚是从不会在意这些的。
　　他只会打心底里觉得温白烂透了，小小年纪，烟瘾竟如此之大。
　　这件往事明明已经过了很久，记性不好的温白蹙了蹙眉。
　　“忘掉，该忘掉的。”
　　他呢喃着晃晃脑袋，像是要把这些事甩出头脑一样，没人知道他还记得多少这样的事情。
　　今天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铺开画纸，温白真诚地请求007：“你能在接下来的两到三个小时里待机吗？”
　　【为什么？】007不情不愿道。
　　“嗯，我画的画不怎么好，不想让你嘲笑我。”温白压低了眸子，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我绝对不会嘲笑人！】007怒了，它一字一句认真朝温白道：【我们系统最最最大的优点就是不随意评判别人！】
　　温白一怔，随即笑了笑：“好吧，我错了。”
　　他捏住一支铅笔，难得有些固执：“其实我不喜欢画画的时候旁边有人，统也不行，感觉会打扰到我。”
　　007觉得温白这个问题很神：【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人，甚至都不是一个具体的东西？】
　　“可你现在在我脑袋里嘛，万一你没忍住说话了呢？我画画的时候可不能被随随便便打扰。”温白道。
　　007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温白所听到的是一声标准的机械“啧”，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小系统是在向他表示自己的不满，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好啦，我发誓，这种让你待机的时间绝对不多。”温白耐着性子哄了哄它。
　　一个听上去年龄只有十岁的小孩系统，确实是该好好哄哄呢。
　　当年贺与璋也是，温白哄了他半年，他才慢慢的恢复了一些活力。
　　哄小孩嘛，温白最擅长了。
　　【那你不准伤害自己。】007看上去好像妥协了。
　　“日常劝活又开始啦？”温白抬了抬嘴角，学着它平时大喊劝活开始的模样道。
　　【哼哼哼，是滴～】007哼唧了几声，非常不放心的再次叮嘱道：【不准让你的生命流速变快啊！还有，画完之后请务必叫我一声。】
　　“好好好。”温白应道。
　　007是个说说算话的好统，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就没了回应。
　　看来确实是待机去了。
　　温白还是没有弄明白007到底是个什么系统。
　　它好像比联邦现存的所有电子系统都要高级，能和人无障碍交流，能按自主意识判断，甚至还能主动学习充电。
　　但温白也不太关心这个，他在乎的东西很少，007还不能算作其中一个。
　　确定007待机之后，温白握住铅笔和画纸在房间里缓慢地移动着。
　　他没开灯，仅凭着自己对房间的记忆摸黑前进。
　　这个房间他已经生活了十四年，每一个缝隙他都了如指掌，即使是闭着眼他也能走到书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