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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永远在一起的方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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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岚凑近温白,和他说悄悄话一般开口道:“等你彻底分化的那天,用爆发的信息素勾引一下贺与璋,等他彻底标记你,你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温白的眼睛倏地瞪大,嘴唇颤抖到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抓住桌子一角的细瘦的指尖泛起青白,用力到下一刻就要被折断似的。
客厅里沉默了许久,温白被自己小爸的这一番话震惊到了极致,他难以想象,也难以相信,自己的亲生父亲教他这样下作的方式去禁锢自己喜欢的人。
温白动了动唇,只字未言,他难堪地侧开头,不想看到温岚那张充斥着恶趣味的脸庞。
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就能和爱人永远在一起。
温岚无比笃定,觉得如此具有诱惑力的条件是一定能打动温白,他很确信,温白会答应的。
两个人静静对峙的刹那,谁也没有发现门外似乎闪过了一丝动静。
若是温白现在追出去,一定还能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
是贺与璋。
他今天被军部叫去谈了话,确实是晚了一些放学,但那些问题对于他来说不算太难,所以他答得很快,走的也比旁人早些。
高考完后他就要先动身先去京都,在此之前他想尽可能的和温白多待一阵,所以回了家立刻跑了过来,没想到无意间听到了这么一段对话。
他恰好是在温岚给温白“传授法子”的时候来的,刚走近他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想着既然温岚今天在,他就不去找温白吃饭了。
却没想过,竟然从门缝间听到了如此惊人的“秘密”。
他原以为温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站在原地等了良久都没听到温白的回答。
老式居民楼不隔音,站在温家门口的贺与璋清晰地听见了屋内温白急促地喘息声,他分不清那是兴奋还是其他含义,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多出了几分心烦意乱。
信息素勾引这手段贺与璋可太熟悉了。
熟悉到十岁那年他恨不得杀掉天下所有omega。
但,这可是温白。
他平静而沉默的等待着,可里头除了温白的喘息声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动静。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显示屏上的“父亲”两个字亮得碍眼。
手指划过手机屏幕,贺与璋接通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后退,试图在彻底远离之前听到温白最终的答案。
但可惜的是他一步步慢慢走远,直到进入电梯贺与璋也仍然没有听到温白的回应。
电梯内,贺与璋墨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失望,他低低地回应了贺霆的问话,命令自己不去多想温岚给温白传授的“捆住他的法子”。
可温白不是不想作答啊,直冲到胸顶的谩骂和嘶吼在他嘴边徘徊,他怕自己一出口就是对温岚的一阵激烈的讨伐。
温岚是生自己的人,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
血浓于水,生养之恩无以回报。
无论如何,温白都无法对他恶语相向。
一次次深呼吸后,温白终于压下了自己过分激动的情绪,勒令自己双眼直视这个在血缘上称之为“爸爸”的人,近乎悲哀地开口道:“小爸,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贺与璋知道了,我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样?人都是你的了,还能翻出天来?”温岚满不在乎道,他喝了口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讽刺起来:“曾经……他不就是这么干的?”
“……他是谁?”温白下意识一接,警觉地在温岚的话里找到了重点。
当他立即问出这句话时,对面的人又不说话了,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望着他,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其他人,眼底充斥着凉薄与疏离。
温白瞬间了然。
……
他的父亲。
温岚很少在面对他时有过太多鲜活的神情,在他记事以来,温岚一直都很厌恶他。
温白心里也很很清楚,要不是《联邦政府的教育保护法》里有相应的规定条例,温岚当年离开的时候,一定不会带上自己这个小拖油瓶。
父亲骗了小爸,在他事业的上升期让小爸猝不及防怀上了自己,后面又以小爸身体不好为由逼着他辞了工作,把他困在家里不让他出门,不让他交际,直到生下他。
温白觉得自己不算一个省心的宝宝,原本温岚就不想生下他,怀着他的时候更是因为他的不乖吃尽了苦头。
孕期时,把温岚折磨地几近崩溃,他动过无数次流掉温白的想法,可惜回回都被白千衍发现,他蹲守在温岚身侧严防死守,最终才生下了温白。
而白千衍也不在乎这个孩子,他在乎的是温岚,做这一切也是为了留住他。
父亲爱小爸,爱到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禁锢在自己身边。
而他温白,就是白千衍使用的锁链。
温岚恨他,忽略他,自然也是理所应当,温白全部接受。
两人吵架从不避着他,他自己也经常在白千衍和温岚歇斯底里时反问自己,为什么白千衍要这样固执,他为什么要出生,又为什么要成为温岚的累赘?
一次次反问与求知欲换来的诘责叫他在温岚面前弓起了脊背,连与自己小爸对视的勇气都失去了。
只是……贺与璋是他的底线,温白扭开的脑袋终于在杂乱的思绪里捋顺。
温白久违地直视温岚,撕开了与温岚之间只靠自己一味退让而堪堪虚掩的父子情深。
他站直了身体,压过温岚一头,像是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鼓劲儿,凳脚在地上“刺啦”出老大一声。
直截了当回应道:“不可以。”
温岚看向这个和他一点也不像的孩子,好奇地挑起半边眉毛,反问他道:“为什么不可以?”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温白坚定地摇头。
他和父亲不一样,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用这样下三滥的方式把贺与璋绑在身边。
“你觉得这是在强迫他?”温岚支起下巴,挑起了一丝不明不白的冰冷笑意,一贯温和恬静的脸上多出了几分刻薄,冷冷道:“真是奇了怪了,你父亲最拿手的本事你居然没学到。”
来自亲生小爸的恶言恶语远比他人的杀伤力强,温白搭在桌前的指尖一颤,与温岚对视的勇气泄了个精光,对上他满是嘲讽的眸子时,温白下意识受伤地避开了他的眼神。
以前,白千衍和温白吵架从不避着他,两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温白早已零零散散拼凑出了全貌,自然也清楚自己父亲当年为了把小爸留在身边做的那些糊涂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温岚竟然希望他以同样的方式把贺与璋绑在身边。
可是……
他和阿与,才不要这样仓促地、潦草地、不明不白地绑在一起。
而且,他早就想好了,等高考之后他就找贺与璋坦白。
无论贺与璋接不接受,他都要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
如果007真的存在,那就算贺与璋最后拒绝了他,他也不会带着遗憾离开。
温白白着脸,眼底红得可怕,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垂着脑袋的语气里全是冷静和认真:“小爸,我不是父亲,贺与璋也不是你。”
“我不想阿与不开心的和我在一起。”
温岚眼里的最后一丝温和消失殆尽,脸侧的青筋微微鼓了一瞬,嘴角动了动,沉默了很久,漠然回道:“不愿意就算了。”
说罢,便径直站起身离开了客厅,“砰”地一声砸上了房门,背影里带着莫名其妙的怒意。
徒留温白一个人茫然的站在原地,根本不晓得自己哪里又惹了温岚生气。
是拒绝了他的提议吗?
可是这是害人的事,他为什么不能拒绝?
最近能和贺与璋一起吃饭的好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客厅里十分安静,温岚走的时候顺手关了灯,现在只有一盏暗暗的小灯亮着,温白松开已经被自己捏得失去血色的指节,将刚刚为了保护贺与璋时的尖刺尽数收回。
视线垂落在明暗交接的边缘,过了许久,才在空旷的客厅里后知后觉又缓慢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无意识的抽泣声。
黑暗在暗处蔓延,静悄悄地吞噬了站在客厅里的少年影子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