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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温岚的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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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4日,距离高考仅剩3天。
今天贺与璋也不能和温白一起回家,贺与璋昨晚说了他今天下午第三节课就得去进行入学前专业训练。
他们俩中,有时候贺与璋结束的早,就先回来做饭等着温白。
有时候贺与璋要加训,温白回家的早,也会顺道去菜市场带一点自己和贺与璋都喜欢吃的菜回家做准备。
温白是会做饭的,只是他始终觉得自己做的饭没贺与璋做的好吃,所以每次都宁愿备好菜等着贺与璋回来下锅。
今天也是如此,贺与璋去训练了,温白路过菜场的时候就顺便买了些菜。
温白的双手都提了菜,抬起来按电梯的左手已经完全痊愈了,上面光滑无比,一条疤痕也没有。
他的心情显然很是不错,上行等待的时间里还哼了首完全不在调上的民谣。
温白手上的纱布是上周末拆的,刚拆开的手心手背上多了许多小疤痕,像小石子一样,生得密密匝匝,有些难看,温白面上不显,心里却很介意,还悄悄地减少了自己左手在贺与璋面前出现的频率。
贺与璋注意到了,什么也没说,第二天不知道从哪里给他买了三支药膏,让他天天擦药。
温白捧着那三支药跟捧着宝贝一样,想偷摸儿着留下一支当纪念品,就每天特别小心的减少了一些药量。
在发现温白有把药偷偷藏起来的念头时,贺与璋找了两天晚上亲自给他上药,每一回挤出的一大坨药膏量都让温白心疼不已。
最后没招似的跟贺与璋承诺自己一定每天都认真抹药,就这么擦了一个星期,那些疤痕还真给擦没了。
他边走边在脑子里过今天的菜谱。
昨天的大骨汤还没喝完,阿与让我先把它热上,今天就吃个可乐鸡翅和白灼菜心吧,等下回去先把鸡翅焯个水……
打开门看到坐在客厅那人的一瞬,温白嘴里哼着的歌曲骤然一停,周身的愉悦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变成无形的隔阂与紧绷。
温白放下嘴角,将钥匙放进玄关的收纳盒里,再把买的菜提进厨房放好,才看着客厅坐着,眼神却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的温岚问道:“小爸?”
温白很清楚,如果不是有事,温岚绝对不会在他的身上多浪费一分一秒,更不用提特意坐在这里等他。
温岚扬了扬眉,眼里带着一丝奇异的极为难得的温和:“过来坐下说吧。”
没有被这样的语气所迷惑,温白握着书包带子的手倏然收紧,有些紧张地多看了两眼这样温柔的温岚,犹豫地坐到了他的面前。
“你在和贺与璋在交往。”
这是个陈述句。
温白脸上的神情一变,他解释道:“没有!我和他只是好朋友……”
“ao之间的好朋友?”温岚打断他,脸上多了些嘲讽的神色:“能堂而皇之进别人家门的好朋友?”
“他只是来玩儿的!”温白的手指一下子收紧。
温岚的脸上多了几分嘲讽:“来玩儿的人会和主人家的孩子搂搂抱抱?怎么,你们难道是在偷情?”
温白的脸色煞白,无数种难堪的情绪全部涌上大脑,他无法想象,自己的亲生小爸竟然用如此下作的话语来形容他和自己喜欢的人。
他腾地站直,温白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情绪在羞愤和委屈之间剧烈摇摆。他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小爸,你别乱说。我和贺与璋什么都没有,你不要用那些词来侮辱我们。”
温岚冷笑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般刺向温白:“我怎么侮辱你们了?你自己做的好事,还怕我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一个omega,整天跟个alpha混在一起,你不觉得丢人,我还替你害臊!”
温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声音还在颤抖,连牙齿都在打战:“我没做错什么,你怎么……”脑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瞬间反应过来,“你在家里装了监控?”
“放心,怎么可能呢?”温岚微微一笑,很轻松的否认了,但他的神情里表现出来的显然不是他话里的意思。
温白捏住书包带子的手猝然收紧,连指尖的血肉都被攥成了青白色,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胸口的起伏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所有对温岚的愤怒、慌张、恐惧、怨恨全部涌上温白的心头。
他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家里的监控是什么时候有的?!
这会不会对贺与璋有影响?
那些监控会在哪里?
温岚会在什么时候盯着他和贺与璋?!
他和贺与璋的那些互动温岚看到了多少?!
……
温岚突如其来的质问叫温白方寸大乱,绞尽脑汁回想他和贺与璋究竟有没有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他左想右想,都觉得自己可能会害了贺与璋。
贺与璋现在非常关键,可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他啊。
可是,温岚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他盯着温岚,目光里带着几分失望和隐隐的愤怒:“小爸,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指责我,那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温岚却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结束,他慢悠悠地靠回沙发,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宝别着急,我们聊聊你和贺与璋吧。”
温白终于在18岁这年中听到了他曾经最最想听到的亲昵称呼,但此刻他只感觉到了恶心,再也没了其他的感受。
他不想将贺与璋牵扯进来,只咬死了道:“我和阿与就是很好的朋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你不在家,他家人也不在家,我们一起搭个伙吃个饭有什么问题吗?”
温岚对他的回答不屑一顾,他可不相信温白的鬼话,早在好几年前,温白对贺与璋起了异样心思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一直以来,贺与璋都没有对温白做出任何特殊举动,他还以为贺与璋真是只把温白当朋友,也就温白一厢情愿,他乐得在一旁看温白的单恋好戏,没准备出手的。
没想到还让他想错了。
前两天他回了这边一趟,原本是想着拿了东西就回男朋友那边的,没想到在沙发上发现了一件明显不是温白尺寸的外套。
他懒得问温白,直接在客厅一角扔了台隐形智脑,作用类似于摄像头,他倒要看看温白这小杂种究竟和什么人鬼混到了一起。
结果发现竟然是贺与璋,没想到温白竟然还不是个单相思。
贺与璋那小子聪明的紧,一进门就发现了异常,在温白扑到他身上的时候迅速带着人回了房间。
两个人在房间发生的事情他不得而知,但想来也不过是些腌臜事。
温岚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恼怒,这两个人居然是你情我愿,双向奔赴。
这怎么行?
他的前半生过得像一滩烂泥,被温白的父亲蹂躏在所谓的“我爱你”中,活的连尊严都成了最低廉的东西。
凭什么流着白千衍血脉的肮脏杂种可以如此幸福的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
他恨囚禁他的白千衍!
也恨肚子里那个怎么也流不掉的孩子!
满腔嫉妒和憎恨很快燃烧起来,温岚无处宣泄,他恨不得冲回去让温白和贺与璋立刻分开。
但这样的分手一定是不够深刻的。
他决定要助温白一臂之力,让他也尝一尝被爱人厌恶的滋味!
倒是温岚自己忘了,他和白千衍之间的开始本来是很美好的,只是一次次失望和误解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最终才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只是可怜了温白,作为两人折断冤孽的结晶,他一直都在承受双方的因果。
直到如今。
温岚心里的风暴面上丝毫未显现,他用嘲弄的眼神划过温白的全身,像刀刃一样割人,鄙夷道:“怎么样才算有问题?上床?标记?还是……搞出人命?”
太过直白的话语迎面砸来,温白被这样狠心的话呛了一下,心里如同万箭穿心。
他狼狈地避开自己亲生小爸的视线,只觉得自己的解释太过苍白无力。
好半天才呐呐地自顾自坚持道:“我还没有和他说……我们之间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能就这么定我和他的罪。
他和贺与璋之间的相处实在算不上清白,可他们确实也还没有交往,温白不知道如何跟温岚解释。
说他和贺与璋是两情相悦,只差一个告白?
说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贺与璋没表态?
或者说,温岚其实根本也不想听他解释。
他坐在温白对面,冷冷地看着温白无力地反驳他,然后在惊慌失措地温白面前忽地挑起一抹奇异的微笑来。
“我有个法子,能让你和他很快在一起。”
温白猛地抬头看他,简直不相信这样的话是从刚刚还在恶言恶语的温岚口里说出来的。
像是在关心他,可语气里的诡异却完全遮掩不住。
见温白看过来,温岚慢条斯理地勾起嘴角,压低声音道:“想知道吗?”
温白心里不祥的预感铃声大作,连手脚都微微颤抖抗拒着告诉他对面的人不可信,可在对方抛出诱饵的那一刻,温白还是无可救药的祈祷了一瞬间。
无他,这样的诱惑于温白而言属实太大了。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重新抬起眼和温岚对视,近乎怀疑地反问道:“我可以知道吗?”
温岚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当然可以,你是我的孩子,我难道会害你吗?”
温白不知道温岚会不会害他,但他也绝不相信温岚真的会这样关心他。
美丽的背后都有一个可怕的陷阱。
但他此刻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