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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冬暮 第一考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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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就此结束,安和一中的学生们被迫一头扎进了紧张的新学期。
而一中从建校就有个“传统”——每学期开学,必来一场模拟考,专门检验大家寒假有没有认真学习。
“欣欣,我真的不想考啊……”陈许垮着脸,下巴抵在课桌上一动不动,整个人像一株被晒蔫了的植物。
冬欣难得露出同病相怜的表情:“你以为我想啊,我也不想。”
“怎么办啊,我妈说了,这次要是退步,这学期零花钱直接归零。”陈许拽着冬欣的袖子,晃来晃去,嘴里抱怨个不停,“归零你懂吗?就是一分都没有,以后连奶茶都喝不起了。”
冬欣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那你还不抓紧最后一天复习?明天就开考了,临时抱佛脚,也比你直接裸考强。”
“不行啊,我英语最烂了。”陈许抱住她的胳膊,“你帮我补补行不行?就补两个小时,一个小时也行。”
冬欣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说道英语,你干嘛不找陈川啊,人家英语可比我好多了,毕竟是要出国的人。”
一提到陈川,陈川就像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她瞬间松开冬欣的胳膊,扭扭捏捏地把脸扭到一边:“不帮就不帮,提他干什么……”
说完,自己缩到座位角落里,把脸埋进胳膊肘里,只露出一小截红透了的耳朵尖。整个人缩成一团,偷偷害羞去了。
冬欣看着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又气又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上午很快过去。因为要布置考场,学校提前放了学。
冬欣、陈许、雪暮白三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往国际楼走,准备等陈川放学。
刚走到半路,身后忽然有人喊住冬欣。
“冬欣。”
她回过头。
宋泽清小跑两步追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奶油色的丝带系了个蝴蝶结。他把盒子往前递了递:“冬欣,这个蛋糕送给你。昨天我看好多人排队,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冬欣连看都没看那盒蛋糕一眼:“不用了,谢谢。”
“没事,送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看冬欣的脸,或者说不敢看。
他直接把蛋糕塞到冬欣手里,像是怕被退回来似的,塞完转身就走。
冬欣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蛋糕盒。奶油色的丝带,系得很认真,蝴蝶结的两边翅膀一样长,看得出系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刚好这时陈川放学出来,一眼就看见冬欣手里的蛋糕,挑眉笑道:“哪来的?又是宋泽清那小子送的吧?”
“除了他还能有谁。”冬欣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她转头看向陈许:“你吃吗?送你了。”
“不吃,蛋糕容易发胖。”陈许摆摆手,一脸拒绝。
陈川刚想伸手接,手还没碰到蛋糕盒的边,旁边雪暮白已经先一步开口:“我吃。”
冬欣立刻把蛋糕递过去,像递走一个烫手山芋,动作快得陈川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雪暮白怀里突然多出来的蛋糕盒,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个“你”字。
雪暮白面不改色,低头看了一眼蝴蝶结,把蛋糕盒换了个方向抱好。
冬欣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转头对陈川和雪暮白说:“我和陈许约好去图书馆复习,你们俩去吗?”
“我俩就不去了,约好去打球。”陈川一把搂住雪暮白的脖子,抢先替他回答。
“行,那我们先走了。”
冬欣说完,带着陈许的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之后,陈许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冬欣,你发现没有,刚才那个蛋糕。”
“什么?”
“雪暮白他——”
“他什么?”
陈许看着冬欣那一脸完全没往那方面想的表情,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挺喜欢吃甜食的。”
冬欣“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直到两人的身影走远,陈川才松开手,一脸不爽地看向雪暮白。
雪暮白:“你干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约好打球了?”
“我去,你也太不仗义了,兄弟这是在帮你。”
雪暮白嫌弃似的瞥他一眼:“帮我什么?”
陈川一副“我什么都懂”的表情:“你别装了,陈许都跟我说了。”
雪暮白顿时无话可说。
他后悔了。
后悔相信陈许的话了。
那个嘴上答应得好好的“我替你保密”,转头就把底牌亮了个干净。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陈川没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校门口那家咖啡馆走。
两人在角落的位置坐下,陈川点了一杯柠檬水,雪暮白什么都没要。
“虽然我搞不懂你为什么偏偏喜欢冬欣,”陈川喝了一口柠檬水,把杯子放下,身体前倾,像是怕隔墙有耳,“但作为兄弟,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雪暮白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眼神示意他继续。
“刚才送蛋糕的看见了吧?宋泽清,冬欣头号追求者。”陈川掰着手指头数,“都被明确拒绝多少次了,还不死心,天天找借口凑上来。送花、送蛋糕、送奶茶,什么招都使过了,冬欣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顿了顿,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还有叶绍明,从高一就跟冬欣不对付。他不是追冬欣,他是专门跟冬欣作对。学生会那点破事,你今早也见识到了,成天找茬。你俩现在一个班,你坐她后面,叶绍明肯定连你一起盯上。”
陈川说完了,端起柠檬水又灌了一大口,等着雪暮白反应。
雪暮白面色平静:“说完了?”
“不是,哥们,你能不能有点反应?”陈川急了,杯子往桌上一磕,柠檬水溅出来几滴,“这都是情敌加对手啊!一个是追她的,一个是针对她的,你一个刚转来的,夹在中间——”
雪暮白打断他:“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陈川愣住:“你知道?你才刚转来几天啊,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你不用管。”
雪暮白站起身,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币放在桌上,“没别的事我先走了,账我付过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出了咖啡馆。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陈川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捏着那杯快喝完了的柠檬水,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着雪暮白离开的方向,半天没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杯子放下,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另一边,图书馆里。
说是来补习,倒更像是冬欣一个人在埋头复习。她面前的桌上摊着三本练习册和一套英语真题卷,笔尖在纸面上走得又快又稳,偶尔停下来翻一页答案,对一下,划个勾,继续往下写。
陈许无聊地趴在桌上,下巴抵着胳膊,看一眼认真刷题的冬欣,再看一眼自己空白的练习册,叹了口气。
“我觉得我天生就不是学英语的料。”她终于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冬欣头也没抬:“想睡就回家睡,别在这儿着凉。”
陈许没接话,趴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欣欣,你觉得雪暮白怎么样?”
冬欣的笔顿了一下,连头都没抬:“雪暮白?人挺欠的,难怪能和陈川玩到一块。”
陈许眨眨眼睛,往前凑了凑:“那你……”
“别想,我对他没感觉。”冬欣干脆利落地打断她,不带犹豫的。
陈许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真的一点点都没有?”
冬欣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丢出一句:“你喜欢他你自己去追。”
陈许被这句话噎住了,小声嘟囔:“谁喜欢他,他又没陈川帅。”
冬欣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无奈地撇了撇嘴,没拆穿她,低下头,继续做题。
陈许安静了大概十秒钟,又叹了口气,翻开练习册,拿起笔,在第一道选择题的括号里写了一个“B”。
写完之后对了一下答案,答案是“C”。
她把“B”涂掉,写上“C”,然后把笔一扔,又趴了回去。
冬欣瞥了一眼她那道题,没说话,把英语卷子翻到下一页,继续写。
周三一早,因为要开学考,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每个人都低着头,手里捧着书或卷子,眉头皱着,嘴里念念有词。
冬欣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雪暮白已经坐在她后面了。他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手里转着笔,看上去倒不像在临时抱佛脚,更像是闲着没事随手翻翻。
她放下书包,顺口打了个招呼:“早啊,你来这么早。”
“早上好。”雪暮白抬眼看她一下,“来早点复习。”
冬欣点点头,从书包里往外掏课本和笔记。掏到一半,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过身去:“你知道自己考场吗?不知道可以去教务处,教务处贴出来了。”
“不用,我知道。谢谢关心。”
冬欣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关心?”冬欣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雪暮白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你在第一考场第一个位置。”
“我知道,考场是按上学期期末成绩排的。”
“嗯,很厉害。”
冬欣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了两秒,那表情不像在看一个同学,更像在看傻子。
“你今天没事吧?”她问,“发烧了?吃错药了?怎么说话这么客气。”
“没有。”他笑着说,“真心实意夸你,你真的很优秀。”
冬欣被他的笑弄得有些不自在,迅速转回身去。
“早。”
陈许顶着一对乌青的黑眼圈走到座位上,书包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下来。
冬欣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陈许声音飘忽,“不对,三点。也不对……”她掰着手指头想了想,最后放弃了,“反正我睡着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复习英语?”
“打游戏。”陈许理直气壮。
冬欣沉默了两秒,她就不该对她抱有希望,她把英语笔记从桌上抽出来,翻到第一页,放在陈许面前:“看这个,完形填空常考的搭配都在这了。”
陈许低头看了一眼那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重点内容用红笔标注,旁边还贴着彩色标签贴。她抬起头,用一种看活菩萨的眼神看着冬欣:“欣欣,你是我再生父母。”
“闭嘴,看书。”
陈许笑嘻嘻地闭上了嘴。
“叮!”考试预备铃响了。
冬欣收拾好东西,起身去了自己的考场。
第一考场在教学楼四层的东边,是采光最好的一间教室。冬欣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到了大半的人,她扫了一眼,径直走向第一排第一个位置——她的固定座位,坐了三年,从来没换过。
她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雪暮白拎着书包走了进来。
他走进考场的时候,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冬欣后排的位置,坐了下去。
冬欣一脸懵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学校安排的。”雪暮白把笔袋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不是按上学期期末成绩排的吗?你又没来考。”
“我参加了入学考。”雪暮白说,“应该是按那个排的。”
冬欣没再问了,她知道雪暮白的实力,从小就是冬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临近开考,同学们陆续走进考场。一看见座位分布,好几个人的脚步都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藏着惊讶,彼此交换了一个“怎么回事”的表情。
常年霸占第一考场第二个位置的叶绍明,居然被挤到了第三。
一个刚转来的新生,入学考直接干到了年级第二。
这消息已经在考试前就在年级群里传开了,但亲眼看见还是另一回事。有人偷偷看了一眼雪暮白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还空着的第二座位,嘴角动了动,没敢出声。
没过一会儿,叶绍明黑着脸走了进来。
他的座位在第二排第一个。不,现在是第三排第一个了。雪暮白坐了他原来的位置,他推后了一位,坐在雪暮白后面。
冬欣看见他进来,嘴上还不忘挖苦:“哟,叶副主席怎么沦落到这地步了?没你坐我后面,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叶绍明的脸色更臭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没给她好脸色,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闷声坐下。
周围的议论声也没因为他的到来而压低。
以前也就冬欣压他一头。现在凭空又冒出来一个雪暮白,还没正式开考,他就从第二变成了第三。从高一到现在,他追了冬欣三年,成绩没追上,名次没追上,连坐个座位都被挤开了。
“叮——”
考试铃声正式打响。
冬欣立刻收了心思,把卷子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翻到第一页,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准考号。
对她来说,只要不影响发挥,谁坐她后面,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