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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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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家,
老太太和老太爷坐在主位,他们听了风声,竟有人瞧见燕尧从青楼中出来,老太太当即恶感丛生,怨毒的目光扫向燕尧,
这个大孙儿果然不是个老实的,随了他娘,克死自己亲爹。
老太太,“我燕家没这样的不孝儿孙,胆敢再有下回,那就去了头顶上那个“燕”姓氏!”这话明晃晃地指向燕尧,燕尧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坦然坐着,他的动作甚至带着些许不羁,背靠着椅,
忽地,他倾身向前,
“此话当真?”
老太太被他这话气的倒仰,她怎的会有这样的不孝儿孙!将人撵出去,老太太仍是怒火攻心,周氏俯身安慰,“奶奶,莫气莫气,大伯血气方刚之年,如此在所难免……”说着便见老太太的目光盯着她,周氏忙挪开眼,
“奶奶,您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周氏晓得老太太为何这般生气,无非是早年老太太的女儿嫁出去,结果夫君是个吃喝嫖赌样样齐全的,三天两头便回娘家诉苦痛哭,自己把自己折磨死了。
可为人妇之后的周氏却心生鄙夷,哪家男人十全十美样样好,若是真有,也轮不到她一农家村妇,
如此,便要自个儿算计着过啊,没本事笼络住男人的心,就莫怪男人出去找旁的女人,跟旁的女人相好!
丁哥儿见娘心情颇好,凑过去,“娘,那野种还要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多久?”
周氏自曲哥儿来到这个家之后,便一直以“野种”二字称呼,丁哥儿有样学样,一个男丁于他而言,不是异性兄弟,而是威胁,尤其这个威胁似乎颇得大伯庇护。
“你是少爷,他是下人,莫自降了身份,可懂?”
周氏。
另一间屋子里,老太爷痛心疾首,老太太却是怒不可遏,她必须要给燕尧一个教训,让他认清在这个家,究竟是谁说了算。
“明日进城,捉奸。”老太太语气阴狠。逛窑子这样的名声若是传到大庭广众之下,燕尧日后再难说亲,没有清白农家姑娘愿意跟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
老太爷沉默一瞬,终究还是点头同意。
次日,清晨,雾蒙蒙一片,许多人将醒未醒之际,“咚咚咚”几声,门被敲响了。
里面人却根本未曾在意,倒头就睡。
直到门再次被敲响,
里面人烦了,啐骂了声才翻身起来套裤子,推开门,门口却压根没人,又是一声啐骂,回头便要关门,却没关上,竟是个孩子站在门槛上,
老太太和老太爷此时几经询问,已经在青楼附近找到一处隐蔽宅院,破门而入,见到曲哥儿站在放门口,顿时明了,燕尧此刻必定在屋中。
“回家去!”燕耀祖见竟是这孩子,脸上流露出不耐烦,眼见他竟然还想进屋,燕耀祖更是不耐,
“白养你了!”老太太冲上前,正好跟燕耀祖面对面,
“奶!”燕耀祖脸色陡然一变,却拦不住老太爷径直冲向屋内,“唰”地声拉开帐子,
“表哥~”表妹半遮半掩,欲语还休,风情万种地回头,却见个老头,紧接着一个老太太也冲了进来,“啪”的便是一巴掌,扇得她不知天地为何物。
“小贱蹄子,勾男人勾到我家来了!”老太太厉声,伸手便要挠花她脸。
“奶奶!奶奶,是我啊!莲花啊!”莲花尖叫一声,
老太太这才看清她的脸,竟是耀祖的表妹!
莲花抽搭,“扑通”跪下,“奶奶,求您成全我与表哥。”
燕耀祖也“扑通”一声跪下,“奶奶,我与表妹先前便情投意合,只是后来迫于无奈才娶了周氏。”
“表妹一直待我真心如旧,不肯遂姨母的心意嫁人,千里迢迢背井离乡投奔于我,我怎舍得不照拂她一二!若是弃之不顾,我无异于牲畜!”
“你就是个畜生!”老太爷喘着气。
“你表妹清清白白,本可以嫁人做正头娘子,可如今,全毁在你手上了!”
“她可只有你一个表哥?若旁的表哥都如你一样,不必活了!”
一直抽抽搭搭的莲花眼神微闪,却只哭,不再开口说话。
燕耀祖,“我任打任骂,绝无二话!”
“回去跟你媳妇说!”
燕耀祖见老太爷竟无丝毫为他遮掩的意思,瞪大眼。
外面,
燕尧跟孟黛打了个照面,他脚步一顿,
眼见男人一大清早从青楼后巷中走出来的孟黛若有所思,燕尧竟见孟黛抬头望了眼青楼,他眼皮焉地一跳,
此时,青楼大门从里推开,浓重脂粉味,娇笑的女子贴在恩客身上,调笑着让他明日再来,
那恩客满口应承,出去时却瞧见门口站着个美娇娇,杨柳细腰,极纯极艳,媚骨天成,不由得想走过去,
却忽地又见斜侧站着个带煞气的男人,眉骨高,个子更高,撩了眼皮看过来时,恩客僵着脸快步走了。
孟黛刚扭头要走,忽地后背一热,是男人站在她身后,并没有挨得很近,却有源源不断的热气飘过来,孟黛觉得这样站着颇为古怪,忍不住扭身,
好在,他没站多久。
孟黛听见嘈杂说话声,往前一瞥,老太太和老太爷从里头出来了。
燕家,
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和一个衣衫不整的燕耀祖,再加上老太太和老太爷难看的脸色。
周氏长着嘴,站在原地,看清那小贱人的脸,眼中迸发熊熊怒火!
“又是你!”
“又是你!!”周氏冲上去,一把薅住女人头发,莲花却毫不反抗,直到耀祖娘出来,莲花呜咽出声,“姨母……”
燕耀祖娘看不惯周氏很久了,借着为外甥女出头,冲上前,一个巴掌甩到周氏脸上,把周氏打的瞪眼,
反应过来后彻底发疯,扯着莲花头发不松手,
莲花装不住了,哀叫起来,耀祖娘赶紧也薅住周氏头发,
几个女人扭打成一团,直到老太爷一声吼才结束,瞥一眼双手抱拳站着的燕尧,额角突突地痛。
“好了,你别发疯了!”燕耀祖一把扯下周氏薅着莲花头发的手。
几个女人,他偏偏拿她开刀!周氏目眦欲裂。
“莲花腹中有了我的骨肉。”燕耀祖终于能坦然说出来。
周氏白眼一番,晕死过去,“娘”丁哥儿跑出来,怨恨地剜一眼泪眼的莲花,莲花似乎被这目光刺伤,胆小地退后几步。
“日后她便是你小娘!喊小娘。”燕耀祖呵斥他,见丁哥儿竟然用同样的目光剜他,燕耀祖胆战心惊,越发护着怀着他孩儿的莲花。
“姨母已经去了,莲花如今只有个兄长,我两办日子那日请表兄来即可。”燕耀祖安排。
老太太沉默不语,老太爷更是脸色铁青。
……
距离服徭役的日子愈发近了,这次的徭役任务是去城里挖壕沟,修栈道。
外头起义的队伍一波倒下,一波又起,朝廷恨不得日日拉壮丁来干活,且压榨到极致,夏日本来天就亮得早,但竟是要人天不亮就去干活。
孟黛本着自己要接手二哥摊位的虔诚感,主动去给二哥送一日三餐。
越往西走,嘈杂声越发响,一波人接着一波人搬大石,拉板车,身体素质若是不好,能直接交代在这儿。
孟黛贴心地给赵武带了把扇子,赵武大口大口地扒饭,她就坐在边上,给他扇风,
“嚯”的声,“轰隆轰隆”,前方有东西倒了,但没等孟黛看清,便听见鞭子的破空声,撕扯皮肉的沉闷声,还有监工毫不留情的斥骂,“没吃饱饭?”
“干活的力气呢?”
被鞭打之人瘦弱,监工却是肥头大耳,而且孟黛看的眼熟,这不是上回在牛车跟前撞见的几人之一吗。
赵武显然也认出来了,皱了皱眉,如今,朝廷派来的监工大都是州县衙门的差役,而这差役质量则参差不齐,毕竟这世道,买官卖官成风,
这个人便是买来的职位,家中似乎有些背景,同城中县令家的管事有裙带关系,宰相家奴七品官便是这个道理。
“伍长呢!”
“站出来!”监工吆喝。
为了防止服徭役期间有人胆敢偷奸耍滑,通常会将几人编为一伍,从中挑选一身强力壮者做伍长,一人偷懒,全伍受罚。
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这人并不是偷懒,而是实在干不动了。
“到。”一声沉稳有力的嗓音响起,从人群中走出来,由于个子极高,无人不看着他。
“哟,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咱们燕百户今日来做这小小伍长了。”监工嘴里说着调侃的话,脸上表情却一丝不松懈,
“同伍,有罪同当,燕伍长,您管束不力,没意见吧?”
监工掰着手指头数,“燕尧,身为一伍之长,该罚,其一,鞭一百,其二,全伍口粮减半,其三,今夜子时之前,把这人缺的活尽数补上!否则明日照旧全伍口粮减半。”
监工捻过手中长鞭,“现在,上来领鞭子。”
日光刺眼,周遭静默一片,燕尧却走到场地中央,随手将衣裳一脱,扔到地上,露出结实有力的身躯,
监工冷笑一声,在他这鞭子底下,是个真汉子都得像个娘们一样哼哼唧唧地喊疼。
他抡圆了胳膊,一鞭紧接着一鞭,燕尧小腹肌肉绷紧,后背逐渐渗出一道道血痕,却一声不吭,
监工被他这干脆利落的硬气劲儿气的恼怒成羞,中途打累了还不忘换个有劲的人手。
打完之后,吆喝一声,让周遭的人全散了。
燕尧倒是个好体格子,还生龙活虎的,只是没人敢挨着他。
监工的惩罚不可谓不狠,让一个带伤之人干两个壮劳力的活,而且还连坐全伍,若是燕尧今夜完不成这任务,明日筋疲力尽的年轻人们又吃不饱饭,便会心中滋生怨气,
他们不会将这怨归咎于监工,而是完不成任务的人。
“记着了,子时之前。”监工走之前,还不忘拿鞭子怼着燕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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