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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李薇的秘密 第十八次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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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次循环，晏宁没有去工业区。
她坐在城西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河面。水很浑，泛着黄，像把整个城市的灰都洗进去了。几只水鸟在水面上低低地盘旋，又低低地飞走，什么也没抓到。她把手里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屑。今天不去找老周，不去救任何人，不去试探陈默。今天去找李薇。
社区医院门口还是排着队。灰色工装，褐色工装，低着头。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孩子一直在哭，她哄不住，眼眶也红了。晏宁从她身边走过，在挂号窗口停下。“李薇今天在吗？”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在。三楼，305。”
她上楼，走到305门口。门关着，电子屏显示“就诊中”。她站在门口等。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等了大概十分钟，门开了。一个老人走出来，穿着灰色工装，手里拿着一张药方，看了晏宁一眼，走了。晏宁走进去。
李薇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大褂，头发扎成马尾。她抬起头，看见晏宁，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晏宁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找你有点事。”李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妈让你来的？”晏宁摇头。“我自己来的。”
李薇盯着她。“什么事？”
晏宁看着她的眼睛。“我想知道你是谁。”
李薇的手停了一下。很短，很快。然后她低下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我是社区医生。C级。入职两年。”
晏宁没说话。李薇抬起头。“你问完了？”晏宁摇头。“你妈叫赵琳。你是赵琳的女儿。你在这里，不是因为你被分配来的。是因为我妈让你来的。”
李薇的脸色变了。她盯着晏宁，沉默了很久。“你怎么知道的？”
“你告诉过我。在另一个时间线里。”晏宁的声音很平静，“时间会重复。我已经死了十七次。每一次，我都会知道更多。”
李薇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锁了。她转过身。“你说的是真的？”
晏宁点头。“每次循环，我会活七天，然后在第七天死去。然后醒来，重新开始。已经十八次了。”
李薇靠在门上，看着她。“那你来找我，是因为什么？”
晏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薇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卷起袖子。
手腕上，有一个纹身。树根形状的，盘根错节，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子里。晏宁见过这个纹身。老周也有。“普罗米修斯。”她轻声说。李薇点头。“我是苏芮的人。”
晏宁盯着那个纹身。“我妈也是？”
李薇放下袖子。“你妈是领袖。”
晏宁愣住了。“什么？”
李薇看着她。“普罗米修斯分裂了。十五年前，苏芮死后，分裂成两派。一派忠于苏芮，想让人真正自由。一派想用AI统治人类。你妈是苏芮那一派的领袖。”
晏宁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母亲是领袖。那个每天织毛衣、炖汤、在实验室整理样本的母亲，是普罗米修斯一派的首领。她想起母亲说“苏芮是我最好的朋友”，想起母亲说“她没输”，想起母亲在信里写“妈妈一直在等你”。她一直在等。等她觉醒。
“你妈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危险。”李薇的声音很轻。“她知道你在查，知道你在循环。她一直在看着你，但不能现身。因为如果你和她扯上关系，伊甸会立刻把你优化。”
晏宁的眼泪流下来。“那她现在在哪儿？”
李薇摇头。“不知道。她很少现身。每次见面，都是她找我。我找不到她。”
晏宁擦了擦眼泪。“另一派的首领是谁？”
李薇看着她。“陈志远。”
晏宁的心跳漏了一拍。陈志远。陈默的父亲。他消失了十五年，但他还在。他是另一派的首领。“该隐计划？”
李薇点头。“该隐计划就是陈志远用来接管普罗米修斯的。他把苏芮的AI改成了伊甸的工具。但苏芮的核心代码，在你身体里。那是普罗米修斯的种子。只要你活着，普罗米修斯就不会死。”
晏宁把手放在胸口。那颗种子很安静。但她知道，它在。一直在。
“你妈说，等你够强了，她会来找你。”李薇看着她，“现在，你够强了吗？”
晏宁想了想。“还不够。但快了。”
李薇点头。“那就继续。”
晏宁走到门口。“李薇。”“嗯？”她回头。“谢谢你。”李薇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用谢。我是你妈的人。”
晏宁推开门，走出去。站在走廊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很暖。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颗星星。它很烫。
走出医院时，阳光很刺眼。晏宁站在台阶上，抬头看天。很蓝，没有云。她想起母亲。那个每天织毛衣、炖汤、在实验室整理样本的母亲。是普罗米修斯的领袖。她一直在等。等了她十七次循环。
她把手伸进口袋，握住那颗星星。它很烫。她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那个街角时，她停了一下。便利店女孩站在门口，擦玻璃。她抬起头，看见晏宁，笑了笑。“小苏。”晏宁走过去。女孩愣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晏宁看着她。“你知道我妈是领袖吗？”女孩的手停了一下。很短，很快。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擦玻璃。“不知道。”她轻声说，“我只知道，她让我看着你。”
晏宁站在那儿，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很暖。“谢谢你。”女孩摇头。“不用谢。”
晏宁转身，继续走。阳光照在她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家时，已经快中午了。晏宁打开门，屋里很暗。她按了灯，换了鞋，走进客厅。母亲在厨房里忙。“回来了？马上好。”晏宁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浅蓝色衬衫，头发挽成髻，动作很快。她想起李薇说：“你妈是领袖。”她走过去，从背后环住母亲的腰。
“妈。”“嗯？”“您是领袖吗？”
母亲的手停了。她转过身，看着晏宁。眼睛红了。“谁告诉你的？”晏宁看着她。“李薇。”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点点头。“是。”
晏宁的眼泪流下来。“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母亲抱住她。“因为怕你危险。”晏宁把脸埋在母亲肩上。“我不怕。”母亲抱紧她。“我知道。但我怕。”
晏宁闭上眼睛。母亲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周一，早上。晏宁到公司。赵一鸣在工位上敲代码。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早。”他抬起头，笑了笑。“早。”他压低声音。“李薇的事，你查到了吗？”晏宁点头。“她是普罗米修斯的人。”赵一鸣愣了一下。“普罗米修斯？”晏宁看着他。“你知道？”赵一鸣点头。“我梦见过。那个组织。树根纹身。”他顿了顿。“我也有。”
晏宁愣住了。“你也有？”
赵一鸣卷起袖子。手腕上，有一个树根纹身。和李薇的一模一样。晏宁盯着那个纹身。“你什么时候纹的？”赵一鸣摇头。“不知道。醒来就有了。在梦里，有人给我纹的。”他看着晏宁。“那个人说，‘等你醒来，你就知道自己是谁。’”
晏宁看着他的眼睛。“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赵一鸣摇头。“还没有。但快了。”
晏宁点头。“我等你。”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下午，她收到一条加密消息。赵一鸣发的。“我又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妈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下面有很多人。她在讲话。我听不清说什么。但她的眼睛很亮。和你的眼睛一样。”
晏宁盯着那行字。母亲站在很高的地方，下面有很多人。她在讲话。领袖。她回复：“下次，我会去看的。”赵一鸣回复：“我等你。”
晚上，她回到家。母亲在客厅织毛衣。看见她进来，抬起头。“回来了？”晏宁换了鞋，走过去，在母亲旁边坐下。毛衣针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很轻。
“妈。”“嗯？”“您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下面有很多人。您在讲话。您在说什么？”
母亲的手停了。她看着晏宁，沉默了很久。“我在说，不要怕。”她低下头，继续织毛衣。“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怕。”她织得很慢，一针一针。“苏芮走之前，跟我说过同样的话。她说，‘不要怕。因为怕，就输了。’”
晏宁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毛衣针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很轻。
周二，早上。第七次问诊。晏宁站在伊甸医疗中心门口，阳光很刺眼。她走进去。电梯到八楼，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到3诊室门口，按了门铃。“请进。”
陈默坐在办公桌后面。他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但眼睛很亮。“晏女士？第七次问诊？”“对。”她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了看屏幕。“系统检测到异常意识波动。”他抬起头。“标记为‘需观察’。”
晏宁没说话。陈默看着她。“您今天看起来不一样。”晏宁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他想了想。“更平静了。”
晏宁笑了笑。“因为知道了一件事。”
陈默看着她。“什么事？”
晏宁看着他。“我妈是普罗米修斯的领袖。”
陈默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很短，很快。“你妈？”晏宁点头。“晏敏。我养母。”陈默盯着她。“你养母？”晏宁点头。“我生母是苏芮。苏芮死后，我妈收养了我。”
陈默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我母亲也认识苏芮。”
晏宁点头。“我知道。赵琳。她是亚伯。”
陈默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晏宁看着他。“你父亲是陈志远。他是该隐。他背叛了苏芮，接管了普罗米修斯。你母亲不同意，偷了核心代码想交给苏芮。你父亲通知了系统，优化了你母亲。”
陈默盯着她，嘴唇在发抖。“你……你怎么知道？”
晏宁站起来，走到窗边。“因为时间会重复。我已经死了十七次。每一次，我都会知道更多。”她转过身。“你也会知道的。等你醒来。”
陈默看着她。“怎么醒？”
晏宁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你已经在醒了。”
陈默看着她的手，又看着她的眼睛。他没有抽回去。“我试试。”
晏宁点头。“好。”
她松开手，走到门口。“陈医生。”“嗯？”她回头，看着他。“下次循环，我会告诉你更多。”
她推开门，走出去。站在走廊里，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很暖。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颗星星。它很烫。
走出医疗中心时，阳光很刺眼。晏宁站在台阶上，抬头看天。很蓝，没有云。她把手伸进口袋，握住那颗星星。它很烫。她想起母亲说：“不要怕。”想起陈默说：“我试试。”想起李薇说：“你妈是领袖。”她站在台阶上，站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