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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幻想乐园(五)   所以事 ...

  •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陆鸦*颇有些生无可恋地坐在公园的石阶上,听着身旁之人不停痛骂他爱人的狠心和后来者的丑恶。

      沙哑的声音就像是有人用砂纸摩擦地面,随着诉说者的情绪越来越激昂,沙哑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陆鸦*难耐地收拢耳羽,试图将耳边的噪音隔绝。

      石阶的长度并不长,哪怕两人都坐在边上,也没有办法隔出一个标准的社交距离,更遑论*陆鸦*一开始为了拉近他们的距离,直接坐到他的身旁。

      这本是为了通过物理距离的拉近造就一种彼此很熟悉的心理误差,更快打开这位无能苦主的心房,但此刻却造就了一个*陆鸦*想躲也躲不开的噪音囚笼。

      这家伙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陆鸦*心中暗骂,要早知道那个工作人员的委托是这种内容,他再怎么样也要闯一闯那个死亡过山车。

      被打成肉酱也比坐在这里遭受精神折磨好啊,反正就算工作人员不把他复活,他自己也能挣扎着慢慢长出来。

      两个小时前

      “所以,你想要我们拿什么来交换?”*陆鸦*沉声问道。

      工作人员却没有立刻回答,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容上开始发青肿胀,眼白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细密的针尖状红点,若不细看,几乎以为是谁把太平间的尸体搬过来了。

      花鸟拍了拍怀中的*花鸟*,无声示意他躲到*陆鸦*身后去,自己则上前一步,将他们全然护在身后。

      他右手微抬,一柄蓝色长刀赫然浮现于掌心。

      长刀形如飞鸟垂落的长羽,蓝盈盈的刃面浮着缥缈羽纹,光泽随呼吸轻轻明暗起伏。刀柄铸作巨鸟羽根的模样,好似一段粗壮坚实的翎管。这般仿若活物羽翼的绝美外表之下,藏的却不是观赏玩物,而是一柄见血封喉的杀伐利刃。

      见到花鸟亮出了兵器,那名工作人员的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根,露出尖锐但长势驳杂的锯状利齿,然后用一种破败如同朽木摩擦生锈铁皮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的同事……他失恋了。”

      “?”

      听到这种回答,花鸟一时愣在原地,*陆鸦*也是满脸不可置信,一直在瑟瑟发抖的*花鸟*此刻更是腿也不抖了,人也不怕了,直接从*陆鸦*怀里坐起来望着他们。

      花鸟:“所以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另一个工作人员走上前,“付出一点时间和耐心,将那位同事哄回来上班。他是剧团的主演,他的突然旷工给很多人都造成了麻烦,我们需要你们帮我们把他弄回来。”

      *陆鸦*:“那你们怎么不去?”

      工作人员:“我们……要工作。”

      三人:“……”

      “这是剧团的门票。”工作人员拿出三张黑色的纸质票递给花鸟,然后道:“剧团周围有个公园,那是他跟他曾经的恋人定情的地方,你们在那里应该能找到他。”

      “以及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那个珊瑚影公园,它是许多游戏的取景地。那里保留有很多回档和读档装置,如果你们的无心之语让他恼羞成怒的话,可以试试利用这一点。”

      ……

      最后在两位工作人员的催促下,几人还是接下了这份委托。

      三人在珊瑚影公园遇见那位失恋的主演时,更是使出最经典的石头剪刀布来抉择那位站在他身旁的配角人选。

      经过几轮激烈的对决,*陆鸦*遗憾落败,只得离开轮椅,前往主演的所在地——草坡上的石阶。

      “你是谁?”主演望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湖泊,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的*陆鸦*道。

      *陆鸦*来到他身旁坐下,“我是小丑。”

      “……看着不像。”

      “哦。”*陆鸦*面不改色转变口风道:“那我是过来安慰你的人。”

      主演沉默片刻,“……我不需要安慰。”

      *陆鸦*继续转变口风,“那你需要被倾听。跟我说说吧,说出来会好受点。”

      湖面水波轻轻晃荡,风掠过水面,四下只剩细碎的水声。

      主演久久没有应声,肩头绷得很紧,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出积郁在心底的往事。

      “我有一位恋人,她愚蠢、轻佻、头脑空虚,她的目标和理想庸俗又普通,是个二流货色,但是我爱她。”

      “……”

      *陆鸦*望着身旁之人,眼底的震惊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主演只当是自己这番深重情谊,震慑住了身旁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心底骤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对,就是这样,就这样继续注视着我!

      漆黑的鳞甲缓缓漫上主演光滑的面庞,长短不一的尖刺刺破衣物,正从他的脊椎处挣扎着向外长出。

      可主演丝毫没有察觉到自身的异变,或者说,在他眼中,此刻的自己本就没有任何异常。

      他神情悲郁,眼底却翻涌着异样的亢奋,模样矛盾又诡异,仿佛下一秒,一个身披鳞甲的奇行种就要撕裂人皮,彻底展露在人前。

      *陆鸦*不动声色地坐直身体,不着痕迹往旁边拉开了些许距离。

      主演已然彻底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继续用一往情深的口吻缓缓说道。

      “但就像我所说,她的目标和理想庸俗又普通。我爱她,但她只爱我的钱。为了纠正她这些坏品性,在一起之后,我便严格管控她可以支配的钱财,绝不许她再过上从前那般堕落的生活。”

      “……请允许我打断一下。”*陆鸦*开口,“她爱你的钱,可你跟她在一起之后,还严格限制她能动用的开销。那么请问,她手上可以支配的钱究竟有多少?”

      “这是什么庸俗的问题?”主演斜睨向*陆鸦*,眼里满是苛责,“你小小年纪怎么也这么市侩庸俗!”

      话音落下,他又重重叹了口气,神色故作豁达,“罢了罢了,世道便是如此,我又何必苛责于你。告诉你也无妨,整整五百块!”

      *陆鸦*:“……每天五百吗?”

      主演投来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这么虚荣”的意味,不由得抬高了声调:“当然是每个月!每月五百她尚且敢出轨,要是每天五百,那还了得!”

      *陆鸦*:“……”

      每月五百,折算下来每日可支配金钱还不到十七块,这种情况已经不能叫出轨了,叫自救更合适。

      哪怕是出去当乞丐,每天乞讨得来的钱都不止这么点吧。

      没等到*陆鸦*的应和,主演撇了撇嘴,继续自顾自说道:“经过我的调教,她终于改掉虚荣的坏毛病,变成一位合格的恋人,我们很相爱,一度登上乐园最恩爱情侣榜单第一名,但好景不长。”

      主演声音开始变得尖锐,漆黑鳞甲已经完全覆盖他的体表,红到发黑的骨刺刺破头颅,直挺挺向外蜿蜒伸展,浓稠的血液汩汩流出,散发着难闻的腥气。

      他俨然变成了一只身披鳞甲的丑陋恶兽。

      *陆鸦*难耐地偏过头,收拢耳羽覆在鼻尖处,试图挡住那股恶臭的腥气,同时继续挪动身躯,不愿沾到他一分一毫。

      “邱澪,那个贱人,他挖了我的墙角!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背叛了我!他们趁我在剧团工作的时候,转职到了惊悚游乐园,试图把我远远丢到身后!!”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主演咆哮道:“他们居然想逃离我,他们居然不再注视着我!贱人!贱人!!”

      *陆鸦*直接用手捂住耳朵,开口安慰道:“冷静点,义人,我理解你。”

      “被亲近之人背叛固然很不好受。”

      你活该啊。

      “但这不过是人生的其中一道波折,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得到幸福。

      “万般苦楚加诸此身,不过是往世的罪孽在此世得到偿还。只需稍加忍耐,偿尽罪业,便可自在一生。”

      真要让你这种人幸福了,那真是老天无眼。

      淡漠人声携着蛊惑魔力,清越谐乐应声而起。人声与乐音彼此交织共鸣,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缠上主演的精神。

      在*陆鸦*的目光笼罩下,主演纷乱的情绪被一点点压制,慢慢归于平静。

      “你真懂我。”主演脸上浮现出异样的安详,方才的狂乱彻底敛去,他扭过头,诚心发问:“你这么懂我,是也被老婆甩了吗?”

      “……”

      ***,好心安慰你,居然还造我谣!

      *陆鸦*周身气息骤然冷了几分,怒火隐忍不发,他望着身旁的主演,嗤笑道:“你在想什么?用膝盖去思考,都能想到我只是看你可怜,跑过来安慰你两句的吧。”

      说着,他眼神漫出一丝轻蔑,目光来回扫过对方全身,上下细细打量一遍,才继续开口嘲讽道:“我老婆又没出轨,怎么可能会跟你感同身受。”

      “想要找个跟你相同境遇的人诉苦水,照照镜子不就好了?要是连镜子都没有,那你总该有尿吧。”

      “你!你!!”

      主演气急攻心,身上的鳞甲片片乍起,低吼一声便挥拳直扑*陆鸦*。

      *陆鸦*连忙闪身避开。可暴怒的怪物早已失却理智,满心只想要杀死眼前这个出言嘲讽他的人,攻势一浪接着一浪朝*陆鸦*袭来。

      他的动作越来越迅猛,鳞甲划过空气带起阵阵破空锐响,招招直取要害。

      *陆鸦*迫不得已展开双翼后退闪避,但在主演狂暴的攻势下逐渐捉襟见肘,终是躲闪不及,眼见利爪已经逼至面前,千钧一发的关头,他骤然出声大喝:“我要回档!”

      周遭一切开始逆向回溯,景物不断倒退消融。斑斓错乱的光影肆意翻涌,空间泛起层层失真的波纹,如同游戏读取存档时的花屏乱码。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陆鸦*再度置身初见主演的场景。

      “你是谁?”

      熟悉的问句再次出现,但这次*陆鸦*没有说些无聊的话,他轻展双翼,飞至半空之中,朝着主演大声喊道。

      “我是谁不关你的事,但有一件事你必须要清楚——你这种死抠门、控制狂,活该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

      话音尚未消散,*陆鸦*振翅破空远遁。

      身后的主演听见这番嘲讽,周身气息骤然暴涨,皮肉翻滚扭曲,转瞬便褪去人形,化作一头遍覆坚硬鳞甲的怪物。

      他嘶吼一声,四肢蹬地猛地弹射而起,踏着气流紧追不舍,狰狞的利爪直朝飞在前头的*陆鸦*抓去。

      *陆鸦*闪身躲开袭来的攻击,并不恋战,振翅将发狂的主演引到一处空旷地带。

      花鸟早已等候在此,手握蓝色羽刃朝天挥出一刀。耀眼刀光掠过天际,撕开一道蓝色空间裂隙。裂隙向外舒展,露出界外无垠星空。

      一根星球大小的巨大翎羽自虚空中缓缓浮现,不多时,裂隙闭合,它庞大的轮廓依旧悬于天边,成为一道奇异的盛景。

      花鸟握着那柄蓝色羽刃,目光锁定下方的主演,手臂轻轻向下一挥。

      一只巍峨如山的巨型机械大手骤然从天而降,裹挟着千钧之势,狠狠朝着主演拍去。

      主演满心满眼都在追逐*陆鸦*,全然没提防头顶袭来的危机,一时躲闪不及,被巨手结结实实地拍砸在地面。

      一声沉闷巨响炸开,机械巨手消散成无数像素方块,缓缓飘向天边的翎羽。

      而在它留下的巨型深坑之中,一滩血泥混杂碎骨,狼藉地摊在坑底。

      眼见一切结束,*陆鸦*缓缓落地,远远躲起来的*花鸟*坐在*陆鸦*的轮椅上,也控制着轮椅朝这边飞来。

      三人在坑边会合,开始讨论坑底的那摊血泥的后续处理。

      *陆鸦*:“那两个工作人员好像只说让我们劝他回去上班。”

      *花鸟*:“他都变成饼了,还能上班吗?”

      花鸟:“应该可以吧,你们没看到那两个工作人员手一挥就把过山车的血泥乘客复活了吗?他们能复活乘客,肯定也能复活同事的。”

      花鸟边说边点头,就这样慢慢说服自己。

      *花鸟*见他如此笃定,心想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便开始不断夸赞未来的自己英勇又帅气。

      *陆鸦*看着这俩人,默默打开终端,找到先前留下的陆鸦和知眠还有即墨霜的联系方式,他编辑好消息,只等情况不对就发出去,让靠谱的大人帮他们收拾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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