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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童梦小镇（十八） “口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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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出狂言的小子。”银杏女士淡淡说道。
陆鸦并不反驳，只是再次说道：“夏时总是最为忙碌的时节，在它的末尾，一切都会结束。当然，如果您觉得我不可信，尽管动用您自己的手段。”
“我可以向你保证，事态永远不会到最糟糕的一步。”
银杏女士目光沉沉锁在陆鸦身上，视线细细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陆鸦坦然抬眼，任由她审视，半点没有躲闪。
半晌，银杏女士才缓缓移开视线，淡淡开口道：“你就继续大言不惭吧，总归我不会让自己吃亏。”
说及此处，银杏女士忽然低低嗤笑一声，眼底锋芒乍现，“白鸽先生也不要让自己落入下乘才是，不然会死得很难看的。”
陆鸦轻轻颔首，音色清冷无波，“多谢提醒。另，我还有一事想要问询。”
银杏女士：“但说无妨。”
陆鸦：“在我之前进来的渡鸦先生去哪了？”
银杏女士：“我把他丢到无尤杂货店去了，现在应该在给你挤墨汁吧。没别的事的话今日的谈话就到这里吧，等一下我那位乱跑的员工就要回来了，场面估计会比较混乱。”
“算是作为前辈的提醒，不想被那位喜欢到处认父母的纸人童子缠上的话，现在就赶紧带着你的动物朋友们离开吧。”
“多谢提醒。”
陆鸦话音落定，眸中金芒骤亮。磅礴的精神力猛地炸开，周遭的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揉碎重组，地底的阴冷与黑暗只在视野里晃了一下便彻底消散。
他朝着知眠的方向轻轻勾了勾手指，下一瞬，二者便化作两道极淡的虚影，消失在地底深处。
转瞬之间，脚下触感一变，他们已然站在厨房的地板之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陆鸦和知眠走出厨房，来到餐桌前。
狸俊杰和黄油普狸早早吃好，现在正和黄风风跑到娱乐区玩三人排球。在没有玩家的时候，它们总是格外放松，即使不吃情绪糖果，自身所产出的情绪也能让它们开心好久。
但很遗憾，陆鸦为自己安排的日程并不包括在大树餐厅停留一整天，他只能走上前去残忍地打断它们的游戏，无情地把它们带回香蕉咖啡厅。
值得庆幸的是，小动物们并没有为游戏的中止而悲伤，它们甚至很享受这段中场休息的时间，三人牵着狸俊杰拿出的防止走丢的绳子，跟在陆鸦身后排成一列，边说边笑，慢悠悠地往香蕉咖啡厅走去。
“看上去真像小学生春游啊。”知眠评价道。
陆鸦欲言又止，默然片刻后，问道：“它们的智商能支持它们上小学吗？”
知眠一时失语，顿了好半晌才道：“……你说话好伤人啊。”
“还好吧。”陆鸦不以为意，“不是都说真相是快刀吗？我只是说出了扎心的真相而已。”
反正他上小学的时候周围没有过这种智商的同学，估计是幼儿园延毕了。
知眠彻底没话说了，他干脆让陆鸦转头看向身后。
陆鸦闻言照做，一转头就看到两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和一对折射出细碎光斑的复眼，眼睛的主人们正满脸控诉地看着他，显然刚刚的话都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陆鸦：“……”
好在它们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得到陆鸦允诺的下午茶之后就又把烦恼抛之脑后，开心地吃起了美食，玩起了游戏。
知眠就躺在他的小窝里，看着不远处正在玩球的三人，感慨道：“低智是开心的源泉。此言不欺我。”
陆鸦合起知识之书，缓缓抬首，道：“其实智商高也能很开心的。就像花鸟，我带他去查智商的时候查出来的数值还是很高的，可以说碾压了寰宇百分之八十五的人，也算是亿万里挑一的天才了。”
知眠：“……是嘛，没看出来。”那颠佬小智障居然还智商高，检测机构数据造假吧。
知眠的蜘蛛体没什么表情变化，但陆鸦仍是看出了他的质疑，心底那份为数不多的父爱顿时涌上心头，他为花鸟辩解道：“其实花鸟不犯病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
知眠：“……”谁不犯病的时候不是正常的，你这话真是搞笑啊！
知眠很贴心地没有开口反驳，只是示意陆鸦继续说下去。
他倒要看看他的父爱滤镜到底能有多强大。
陆鸦反驳，“我没有父爱滤镜，我一直都是很客观地评价我的孩子们！”
知眠也道：“你不要偷听我的脑电波，你继续讲就好了。”
陆鸦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别看花鸟现在这样，当年他的每门课业都是优秀哦。不过因为在校表现太过抽象，一直没能交到什么朋友，搞得自己很压抑呢。”
知眠不可置信，“有多抽象？”
陆鸦打开玩家面板，关闭直播间后，才道：“因为看了部狼群的热血动漫，天天幻想自己是狼王，每天晚上跑到楼顶对着月亮狼嚎，因为严重扰民，被劝回家里住了；回到家之后他又觉得家里只能有一个狼王，天天和白意打架，就为了争夺最强狼王的称号。”
说完，陆鸦垂眸观察知眠的反应，却见眼前的红白蜘蛛默不作声，眼中的神采也暗淡了不少，疑似溜号偷笑去了。
陆鸦见唯二的听众跑了一个，另一个又远在游戏管理层，没办法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一时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他打开书，继续回顾昨晚渡鸦先生和鲨鱼小姐在小镇外的奇妙经历。
早在第一次遇见黄油普狸的时候，他就悄悄在它身上打下了精神标记，从此，它的身躯即是他的眼，它之所见即为他之所见。
虽然在昨晚渡鸦先生他们回到小镇之后，那份标记就被渡鸦先生抹除了，但该知道、该确定的事情都已经明确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倒不如说，因为渡鸦先生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反倒还衬托了他的友善，虽然不多，但哄哄小动物也足够了。
思绪落定，陆鸦微微抬眸，目光落到身侧桌边。
只见黄风风、狸俊杰和黄油普狸正趴着前台边缘，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见他看过来，立马齐声开口：“白鸽先生，再多讲些那些好玩的故事吧，我们想听！”
陆鸦：“……你们想听什么样的？”
狸俊杰：“想听抽象的！”
黄油普狸：“想听甜甜的！”
黄风风：“想听和父亲有关的！”
陆鸦摊开手中的知识之书，指尖轻轻抚过书页记载的文字，道：“那我讲讲渡鸦先生说的那顿饭的前因后果吧。”
三人连连点头。
“当时他看我一直家里蹲，提出要带我出去玩，我直接拒绝了他。本以为他会放弃这个想法，但……”
陆鸦话音骤然顿住，面色沉了几分，一声不带半分笑意的轻啧缓缓响起，才接着开口道：“他出资请整个孤儿院的人都出去玩，把我的口粮断了，不想自己做饭就只能跟他们出去，于是我妥协了。”
“但到了游乐园，因为身高不够，我什么项目都玩不了，只能看着朋友们在那里玩。然后他跟我说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要补偿我，请我吃大餐。”
“到了餐厅，迎面碰到他的肉块花苞女友。之所以这么形容，是因为他那位女友是个由众多肉块组成的非人生物，她上半身还挺像个人，但下半身的肉块尤其多，看起来像个花苞，所以我就叫她花苞夫人。”
“花苞夫人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把餐厅里的食物都解决得差不多了，虽然还剩了点，但那点边角料提供的能量还不够我吃饭消耗的能量。”
“然后他二度向我致歉，好不容易解决掉晚饭之后，他带我去电玩城玩。游戏挺好玩的，但可惜跟我对打的那家伙输不起，在我快赢的时候一脚踹掉了我垫脚的凳子，我控制的人物不出意外地被打死了。”
陆鸦面无表情地说着，好似只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但狸俊杰却是听得潸然泪下，“好可怜的白鸽先生，这个渡鸦先生也太坏了，怎么还追着杀呢。”
黄油普狸也是摇头叹气，“真是命苦的一天啊。”
“不过都说到他的女朋友了，那我顺便再跟你们说说他的情史吧。”
陆鸦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打开直播间，决定把他知道的渡鸦先生的八十多位前女友前男友前非人生命恋人们都说出来，既然这主神游戏喜欢找死人给他打工，他就不信渡鸦先生这么多前任没有一个进了这游戏的。
“情史啊……”知眠再次出声，“也许我知道的会比你多一点。”
陆鸦啊了一声，不可置信道：“他不会也对你下黑手了吧？”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仔细想想，你除了脾气，也确实很符合他的审美。”
语毕，陆鸦苦笑一声，“没想到连你也能看走眼，遭了他的黑手，真是人心不古啊。”
“放一放放一放，把你无处安放的演技放回你心里去。”
慵懒的男声在陆鸦耳边回响，微弱的麻意顺着听觉蔓延，心底无端泛起一片酥软，陆鸦舒服地眯起了双眼，耳羽开始小幅度的颤动，在耳边掀起一小股微风。
他听着知眠继续用那副漫不经心的语调聊起他所知晓的信息，悦耳的音律绕在耳畔，方才提及往事而涌上来的坏心情都淡去了不少。
“他是婆耶提的成员。那个组织是做什么的暂时不多介绍，现在要讲的是这个组织背地里其实有一个比较俗气的称号：塔加拉耶的前任联盟。”
“联盟里有百来号人吧，三分之一是渡鸦先生的前任，三分之一是渡鸦先生的亲朋好友，剩下三分之一是没有背景关系、一心奋斗的打工人。”
“值得注意的是，那三分之一前任并不是他前任的总数，而是进了主神游戏闯出了名头上门找他麻烦的人数。”
“那个，我请问一下。”狸俊杰举手提问，知眠点头许可后，它问道：“不是说上门找麻烦吗，怎么又加入组织了？”
“哎呀，这个事啊。这种找麻烦找着找着就不麻烦的事情，我该怎么跟你说呢？”知眠烦恼道：“如果我说的不直白你大概听不懂，但要是我说的太直白那还有什么意思？”
“就像一个脱光衣服的人，在任何有审美的人眼中他/她/它都不美，但穿上衣服就不一样了。所以在表达语意的时候也要如此，要用华丽的辞藻去遮掩、去愚弄，直到和对话的人锻炼起心有灵犀的默契，才能达到表达的最高境界。”
狸俊杰：“不是说找麻烦吗，怎么又扯到表达的最高境界了？”
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开始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最终还是陆鸦看不下去了，开口说出真相：“就是上门找麻烦的人被渡鸦先生哄好了，又继续跟他谈恋爱了，只不过现在从一对一变成了多对一。”
狸俊杰终于懂了，它气愤道：“那不就是花心大萝卜！他这是在欺骗别人的感情，他简直就是混蛋啊！”
“喂喂，你听八卦就听八卦，怎么还骂人啊！”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在众人耳边炸开。
狸俊杰慌忙转过头去，只见他们八卦的对象正大咧咧地坐在离前台两个位置的椅子上，他不停把玩的锁链还隐隐将矛头对准了他们，仿佛下一秒就要刺上前来，让他们血溅当场。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狸俊杰一手黄油普狸一手黄风风迅速跑到陆鸦身后，小心翼翼探出头问道。
“就在你们聊到我的时候啊，你一直都不知道吗？”渡鸦先生笑得不怀好意，“白鸽先生没告诉你们吗？我一进门他就知道了，不然怎么会把话题拐到我身上呢？”
狸俊杰不可置信地望向陆鸦，陆鸦被它看得有些心虚，但很快他又坚定了下来，理直气壮道：“背后说人闲话不好。”
黄油普狸一脸“你说的这是人话？”的表情，问道：“难道当面说就很好吗？”
“我觉得很好啊。”渡鸦先生插入话头，道：“至少可以给我一个当面澄清自己的机会。”
说着，他打开玩家面板，调整了一下镜头的位置，潇洒说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是我是一个很纯爱、很从一而终的男人，我每一次谈恋爱谈的都是一辈子。”
“不信的话你也可以去找我的爱人们求证，看看我跟他们许诺的一辈子有没有做到，我是不是一辈子都爱他们。”
黄油普狸：“听起来真纯爱，这么纯爱怎么还开后宫啊？”
陆鸦：“因为那一辈子是他恋爱对象的一辈子，不是他的一辈子。他跟爱人爱死爱活几十年，等爱人去世之后接着到处跑，跑到另一个星系遇到新的爱人继续爱死爱活一辈子。”
“我小时候见到的那位花苞夫人是他的第七十三任恋爱对象，如果他跟我说的时候没说谎的话。”
“那现在就是他的爱人们死而复生，找他算账了？”黄油普狸瞬间心领神会，道：“这些账算着算着就算成一本账本了。能把这么多前任们安抚好，还让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渡鸦先生比黄油主角还厉害！”
渡鸦先生：“……最后那半句可以去掉。”
“好了，胡扯了这么多，扯皮环节也该结束了。”陆鸦望着渡鸦先生，伸出手朝他示意道：“我要的墨水，拿到了吗？”
渡鸦先生哼哼两声，“不说爸爸闲话的时候就知道使唤爸爸干活，果然，这个家里只有白鸽大王才能站在食物链顶端。”
渡鸦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拿出新挤出来的墨水，用锁链递到陆鸦身前的桌子上 ，还贴心地给他打开了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