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陆鸦： ...
-
陆鸦：“能让你主动开口，那大概率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我可以拒绝吗？”
“很遗憾，你不可以。”知眠姿态强硬，强硬到陆鸦一眼便知他的意见其实并不重要。
反正无论网中的猎物如何挣扎，织网都会一步一步收紧，直到猎物再也无法逃脱。
陆鸦轻呼出一口气，脖子上的抑制环调得有些紧了，适当的窒息感能让他更轻松地保持理智，但是过度收紧就是一场无法享受的折磨了。
他有点想动手将抑制环调得松些，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整自己的饰品显然不符合他对自己的礼仪要求。
而且知眠也不像是会很快离开的样子，这场折磨持续的时间还要更久一些。
陆鸦下意识皱起眉头，旋即他意识到这点微小的表情动作很容易让知眠误会他在对他不满，于是又放松下来，恢复成寻常面无表情的样子。
尽管这份微表情的转变很微小，但知眠仍然一览无余，他没有读心术，不动用一些特殊手段他也只能靠肉眼去观察一个人的状态，很明显，他误会了。
“都还没有听我要让你干什么呢，这么快就开始不满了吗？”
“并没有对你不满。事实上我很乐意听你差遣，只要不妨碍到我本人的行动。”他的人偶足够多，不够就再造，知眠分配的活忙不到他身上。
陆鸦余光瞥向躺在试验台上的人偶1701，他是他那一批量产人偶中最让他满意的个体，同时也是被知眠他们玩弄的最多的一个。
检查完成后，1701起身走下实验台，他看了看实验台旁的知眠和不远处的陆鸦，不是很懂目前的情况，只好本能地保持沉默，站在一旁待机。
知眠伸手揉了揉1701的头，手底下传来的手感让他莫名想起以前给小鸟梳理羽毛的时光，虽然他大多数都只是让它们变得更凌乱，但在小鸟真发火时，他又会很快就将弄乱的毛发重新梳理整齐。
那可真是一段相当有意思的时光。
知眠眸色微动，目光变得温润绵长，开口时语速放缓，语声轻缓温润，周身气场都柔和了大半，“有也不打紧，只要我安排的事你办好了，我还是很宽容的。”
说着，他抓了几缕半长不短的银发，开始给1701编织新的发型。
他的神情很专注，仿佛都忘了要安排下来的事情。
陆鸦见他短时间没有要回神的意思，就不再开口，转而继续看起1701传回来的数据。他的视线扫过控制台，原本暂停的数据流重新滚动起来。
1701在副本中所见、所记录的一切全部化作数据、以动态模型的形式呈现在他面前。他指尖轻点，将关键片段标记，实验室的蓝光在他眼底流淌，仿佛方才的对话不过是一段小插曲，插曲过后他就又沉回安静的世界中去。
“喜欢红色还是紫色？”
一道提问打破了实验室的宁静，陆鸦下意识一怔，滚动的数据流也被按下暂停键，但还没等他作出回应，知眠就又道：
“也许金色更适合你。”
“也不一定。”陆鸦道，“你眼睛的颜色就很好看，我喜欢温暖到近乎耀眼的颜色。”
此言一出，知眠也不免怔愣片刻，他张了张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笑，片刻之后，他才道，“你说话一直这样吗？”
“哪样？”
“容易让人误会的样子。”
“解读权在你，你觉得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你是觉得我不会误会吗？”
“误会源于角度的误差，换个位置，它就不是误会了。”
“……”
知眠拿出一个长链耳坠，穿过1701耳侧的一缕发丝。他指尖轻巧地将那缕头发和耳线编作一处，银链顺着编发垂落，耳坠上的粉橙色宝石最终停在他的头侧，在冷白的实验室灯光下，亮得晃眼。
“完成了。”知眠抬手唤出一面水镜，将1701的新形象映在其中，“喜欢吗？”
1701看了看头侧那颗耀眼的宝石，点了点头，“喜欢。”
“那就好。”知眠欣赏了下自己的作品，旋即拿出一颗赤金色的蛋，随手递到1701面前，1701瞬间会意，接过这颗比他脑袋还大的蜘蛛蛋，抱在怀中。
“我打算给你的人偶们增加一个新伙伴，我觉得他们会相处得非常好。”
“你要在我身边装一个高清□□监控互动版。”陆鸦一语道破本质，“这果然是一个不正经又不有趣的事。”
“你也可以把它看成一个随行宠物，虽然我偶尔会控制它就是了。”知眠轻笑，旋即他话锋一转，道出他的真正目的。
“你进副本的时候把它带上，其他的不用管。不会给你造成麻烦的，我保证。”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知眠再次提出让陆鸦出去走走，别一直闷在实验室，陆鸦随口答应，至于会不会行动，没人知道。
所谓事不过三，好心的劝告若是次数多了也难免会让人觉得别有用心。
知眠无意让陆鸦多心，也没有多次重复同一句话的耐心，见陆鸦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便也不在此事上停留，转头说起别的事。
“本来是要在离开前问的，但我估计你也不会出去，干脆就现在问了：你想要什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陆鸦不解道。
知眠解释道：“我出门的时候院里的员工都会拜托我带些伴手礼回来，大多都是些文娱产品，或是其他。你想要什么伴手礼？”
陆鸦若无其事地思考一番，然后面无表情道：“魔法少女。”
知眠：“？”
“想要看魔法少女被欺骗、被愚弄、愿望被粉碎，但在得知一切真相后仍然相信世间美好，愿意为此而战，也因为这份坚持，祂和祂的伙伴们从此陷入更深的迷茫与痛苦，在对命运徒劳的反抗中被扭曲成异形怪物。”
陆鸦说到异形怪物，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同时眼中开始出现一抹名为兴奋的情绪。知眠将他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脑子里莫名回想起即墨霜对他的评价。
“我那个神人弟弟啊，不仅嚣张跋扈，还审美异常、心理变态，一般人见到他都是绕道走的。”
知眠头一次领略到陆鸦爱好的特殊，怎么说呢，有点新奇。于是他问道：“你的心理是否有些太过阴暗，有考虑看一下心理医生吗？”
陆鸦回道：“我不觉得我的心理有问题，我只是比所有人都更理性一些而已。再者，我自己就是心理医生，7070现在还坐在心理诊室里上班呢。”
“我不过是爱好比较异于常人，你不能戴有色眼镜看我。”
爱好异于常人，于是直接喜欢扭曲异形，这确实很异于常人。知眠用笑容掩盖内心的的腹诽，提议道：“凡人转化为异性怪物的作品比较少见，不如我直接抓几只实物回来研究吧。”
陆鸦欣然应允，又道：“不要那种眼睛特别多的，这种类型的我周围已经很多了。”
“眼睛不多，长相奇葩诡异美，你从没见过的新奇物种……”
知眠开始翻自己的记忆库，他印象中符合陆鸦要求又不会对他造成污染的生命体……好像没几个，而符合条件的，跟他没多大仇的……
知眠想到一个人选，于是问道：“喜欢水母吗？我有一个同事……”
话未尽，意已会。
陆鸦道：“是那位疯狂水母小姐吗？她会生气的吧。”
“那倒不至于，搞个分身玩玩而已，她没这么小气。”知眠道，“我们经常交换子嗣，如果你来疗养院的时间早一些，你还能看到院里的水母员工。”
“那它们现在去哪了？”
“被吃掉了。”
知眠轻描淡写地道出那些水母员工的结局，接着又给出一个选项，“如果你不喜欢海洋系生物的话，我也可以找我其他同事问问看。”
“比如我一个很讨厌的女同事，她的后宫种类繁杂，有个白天是雄性、晚上是雌性的不知名物种，白天的他将晚上的她视为求偶对象，但晚上的她只爱我那位女同事。”
“还有一个兼具男女老少特征的家伙，祂每天都在和自己、和我那位女同事玩你爱我我爱你你不爱我我不爱你的游戏，你想的话，我也可以把他们带过来。”
陆鸦表情空白，有生之年头一次，他觉得自己的世面见的还不够多，眼界也还不够开阔，不然他此前怎么会从未想过这些字能搭在一起。
“不过他们的原生物种……混的太杂，我已经看不出来了。”
对此，知眠也表示无力。
“伴手礼，我请你还是带水母吧。”陆鸦出声时语调都带着几分滞涩，字句断断续续，显然还没从冲击中彻底抽离出来。
知眠颔首，指尖在半空划开一道淡蓝色光纹，像是把什么东西标记下来。
“行，我回去就和她说。”知眠目光扫过实验室里那些排列整齐的培育舱，舱内的新造物正紧闭着双眼，其中不乏已经出现人形的个体，“我先走了，院里还有点事处理。”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转身，笑着补充一句，“对了，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做好全权处理院中诸事的准备。当然，我不介意你找帮手，只要在我回来前将疗养院恢复原状，它可以任你折腾。”
门关上的瞬间，陆鸦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走廊里，知眠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疗养院深处的阴影里。
说什么疗养院可以任他折腾的话，疗养院的核心地带可从未向他开放过，鬼话连篇的男人。
陆鸦撇开眼，视线落到1701身上。
他额前大半头发尽数束起编拢，光洁饱满的额头全然展露，线条利落又明艳。一枚剔透的赤金色宝石嵌在鬓边发丝间，暖艳光泽顺着发丝微微流淌，细碎鬓发轻垂耳畔，衬得眉眼深邃灵动。
这个样子，与他年少时倒是大不一样了。
1701感受着陆鸦打量的视线，无言的回望，少时，他开口道：“你要把我销毁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满意的作品。”1701顿了顿，又道，“不合格的作品就要被销毁，这很正常。”
“我对你很满意。”陆鸦收回视线，转过身重新专注于剖析数据，停滞的数据流再度滚动，淡蓝色的光芒映在他眼底，看起来冷静而疏离。
“去找小霜他们玩吧。现在过去，刚好可以吃到1353做的点心。”
1701点点头，转身走出实验室。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