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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萨拉希思的游戏(十一) “哎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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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一下子知道这些陈年旧事,你就没有一点反应吗?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悲伤痛苦,痛哭不止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有人要求悲伤的时候一定要哭泣。”□□笛径直挥出数剑,眼中充斥着森冷的寒意,剑风破空,杀意凛冽,所有的情绪都凝在这致命的攻势里,再无半分多余。
萨拉希思一时躲闪不及,在血淋淋的伤处再添一道新伤。细微的清风附着在伤口处,不断撕裂着新生的血肉,阻止伤势的愈合。
萨拉希思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享受凉风的慵懒蛇鹫。他的痛觉并不敏感,细小风刃不断撕裂身躯所带来的轻微痛感刚好处于他的快感阈值。
“况且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友好关系,我无法不怀疑你话语的真实性;再者,即便你没说谎,你也并非亲眼所见,所知不过道听途说,真实性就更低了。”
□□笛说出他的质疑,语调沉稳悠扬,仿佛在奏响一曲华丽的乐章。
“你在质疑我。”
萨拉希思冷下脸来,眸中寒光乍现,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他讨厌弱者忤逆他。
无能之人连活着都要靠强者的施舍,他怎么敢质疑他?!
给族长身上开个窟窿就真觉得自己能耐了,还敢跑到他的地盘挑战他的规则!
萨拉希思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只认自己认同的道理,自然也只遵守自己制定的规则,对于敢于挑战他规则的人,他向来是给予最高的敬意,然后给予他最盛大的毁灭。
这是他幼时在寄养家庭中学到的:弱者没有说话的权利;敢于挑战规则的弱者是可敬的,也是必须要被毁灭的!
萨拉希思振翅扶摇直上,红黑色的光芒直直冲破天际,转瞬间萨拉希思便已置身浩瀚宇宙,刹那间,诸天星辰为之震撼。
他的身影在无垠星海之中骤然膨胀,化作凌驾于时空之上的巨擘,一颗颗星球在他手中如同把玩的珠玉,作为天启座主星的安比尼塞亚被他虚握在掌心。
这并非是呵护,而是最极致的毁灭。
只见星球在他手中如同被火星缭绕的纸张,地表崩陷,星核爆碎,整颗星体在他掌中寸寸崩解,在无声的轰鸣中化为太空中随处可见的尘埃。
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以安比尼塞亚为中心,呈环形向宇宙深处扩散,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碎块、卫星还是行星皆是化作飞灰,即使是恒星,也在攻击的余波中光芒骤暗,表层耀斑尽数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
在攻击开始逸散,向整个天启座蔓延而去之际,时间开始溯流。
漂流的尘埃们循着它离开的轨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反向汇聚、弥合。炸裂的星核重新汇聚,塌陷的地壳缓缓隆起,被撕裂的大气层如潮水般归位。
不过瞬息之间,安比尼塞亚及其周边星系被萨拉希思攻击波及的星球便在时间的伟力下完整复苏,仿佛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从未在宇宙间发生过。
“时间回溯吗,有点意思。”萨拉希思哼笑道,太空中无法传声,他便用一部分力量捏了个传声的壳子重新投于角斗场之中,继续这场因司空离插手而未竟的游戏。
他现在也不想什么月亮了,他只想将□□笛这个挑战他权威的精灵好好玩弄一番,死不死的无所谓,他要让这只高傲的精灵低头。
“你说,这一言不合就要毁灭世界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呢?”司空离大大咧咧地站在角斗场的穹顶檐脊,生怕角斗场中人注意不到他,又生怕被别人注意到。
一旁的陆鸦否认,“不是我,我没他这么疯癫。”
司空离断定,“那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陆鸦懒得理他,点开主神游戏的直播来查看鸽子的情况,那只鸽子被他派去游览安比尼塞亚,现在却突然断了联系。
但好在他还能通过直播间的录屏看到它失联前的情况。原来是刚刚萨拉希思毁灭安比尼塞亚的那一招让它变成了烤鸽。
许是因为鸽子受他操控,从时间的角度上看,陆鸦的时间并无变动,所以星球及星球内生命们的时间集体回溯时独独漏掉了它。
“别愣着了,我鸽子死了,赶紧把它给我复活。”
司空离着手锚定坐标,将变成灰的鸽子的时间拉回到它出事之前,嘴上不忘纠正陆鸦的措辞,“那叫时间回溯,宝贝。我可做不到死而复生,那是你这个生命科学家才能做到的事情。”
角斗场之中,□□笛看着复苏的角斗场及观众席上的人山人海,可算是明白之前司空离跟他说的让他放开手脚打是什么意思了。
在时间的伟力下,一切消逝的……都将回到最初,所以,无需为行将消亡的生命分心。
□□笛看着眼前的敌人,因着是萨拉希思用力量捏塑的壳子,尽管外表一样,但对比那道屹立在星河中的身影,他给予的压迫感还是太少太少。
那终究只是一个傀儡,杀了他还会有无穷无尽的下一个,唯有直接中伤世界外的本体,才能真正一劳永逸。
想通此间关节,□□笛不再留手。
安比尼塞亚流动的清风齐齐向此身汇聚,所过之处无论是生命还是建筑都在风的洗礼下枯萎、皲裂,如同腐朽的画卷,层层剥蚀,化为尘埃。
而对于操弄它们的主人,它们又以最温和的姿态去亲近、去服从。对□□笛而言,狂暴而危险的风既是最无害的宠物,也是最好用的武器。
狂风汇聚于剑,□□笛并不使用过多的技巧,只是简单地劈砍。狭长的剑光撕裂了死寂的真空,仿佛一道神罚降临。
那是一道贯穿了星河的银白。
身下的星球在银白色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地壳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崩裂,安比尼塞亚瞬间被一分为二,裹挟着星核的气浪将安比尼塞亚的尸块碾得粉碎。
角斗场之中的传声傀儡在剑光下直接化为灰烬,但那道光芒并不为他的失却而停歇,而是气势汹涌地直冲星球外的萨拉希思而去。
萨拉希思并不闪躲,他只是微微抬手,随意地一握,便硬生生接住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剑。
无名的谐乐在众人脑中回荡,亿万种思绪彼此串联,即使并未开口,被串联起来的人们也能通过思想的交汇清晰地知晓彼此心中之意。
“你的狂风就只是如此吗,□□笛?”萨拉希思看着远处的星尘云团,□□笛被力量反震,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太空中飘飞,若非有那些星尘云团阻挡,只怕这点时间过去他都不知道被冲到宇宙中的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可别怪前辈我不给你机会,我的弱点就放在脑域网络的深处,你要是能将它找出,我便停手,如你所愿撤了那谕令,并且往后也绝不会再将天启座人民的未来放上赌桌。”
“一分钟后我便会出手将整个天启座从寰宇版图上抹消掉,身为银河中鼎鼎有名的义侠,你是要为那群无关之人拼上性命,还是趁这一分钟的时间逃出生天呢?”
“如果你要为了你的正义而战,那你可得抓紧时间了。”萨拉希思展开双翼,羽翼上的眼睛纹路彻底变成实体,他看着云团深处闪烁的青光,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但如果是依靠族长大人作弊可没法让我停手哦。”
说罢,萨拉希思直接大笑起来,笑声顺着脑域网络传到天启座的每一个人脑中,人们惊慌、奔逃,然后在无助中彻底绝望,整个脑域网络中到处都是这样的情绪。
这无疑加重了□□笛的查找负担。
人的一生拥有着极为庞大的知识量,那并非是从书中学到的知识,而是世界所教会他们的一切。
也许你不会记得所见的大树的每一片叶子的样子,但是你所见到的一切都已经传输到脑内的知识库中了。尽管它永远不会被你想起,但它会一直尘封在大脑深处。
在脑域网络中个人会变得渺小,但每个人所拥有的冗余信息是庞杂的,它们被放置在脑域网络的每一处,阻碍着有心之人的找寻。
□□笛看着网络中多如繁星的光点,眉头轻皱,他眼中所见的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用户,在一分钟之内找到属于萨拉希思的光点,还得在他漫长生命中所累积起来的广袤知识中找出他的弱点。
这不只是听上去像,实际上也是天方夜谭。
□□笛只是植物与风的双重属性异能者,在现实中他或许能靠着异能的特性来快速查找信息,但在脑域网络之中,除了精神系异能能者,其他人休想窥探门径。
红到发黑的血雾弥漫在萨拉希思的羽翼表面,将白羽染得漆黑,萨拉希思展开双翼,羽翼如同幕布一样将太空覆盖,闪烁的星光被血色的眼眸取代。
远在天启座之外向内观测的人们只见一对漆黑的翅翼将整个天启座包拢入内,罕见的天文奇观引人入胜,观测员正欲驱动飞船向天启座靠近时,他的同伴拉住了他。
“那是强大异能者攻击引发的景象,趁还没波及到我们这边赶紧走。”
观测员虽然被同伴说得蒙圈,但他这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听话,哪怕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也已经驱动飞船朝着天启座的反方向飞走了。
“攻击引发的景象?那得是多强大的异能者啊。”观测员赞叹道。
“能强大到直接覆盖一整个超星系团,还是在天启座中,除了那个疯癫的天启之主应该没别人了。”同伴做出猜测。
“自从天启座的另一位天翼种阁下失踪之后,萨拉希思阁下就愈发疯癫无状。但那和我们这些小人物无关,还是赶紧离远些吧。”
“说得也是呢,还好统领我们的天翼种阁下是位温柔的大人,不然我们也得像天启座的人那样天天担忧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
飞船逐渐远去,二人的交谈隐没在浩瀚星空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笛在网络空间中全力狂奔,他没有精神类的技能,只能用眼睛一个个看过去,方才的时间里他已看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光点,那都不属于萨拉希思。
他只能继续找寻,他跨过一个个起伏的阶梯,努力在时刻变化的空间中辨认方向,缤纷多彩又极具欺骗性的光点们一个个挡在他的路径前,要么欺骗他的认知,要么阻碍他前进。
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血色的空洞,那是属于天启座人民的绝望,这些绝望正一点一点侵蚀网络,阻止□□笛前进。
被空洞覆盖的区域无法通行,□□笛当机立断换一条道走,趁着前路还没被完全阻断之前,他必须尽可能地将光点搜查完毕。
不提最后能不能找到萨拉希思的弱点,起码不能什么都还没做就放弃。
最后十秒的倒计时开始,一切未竟的努力似乎就要如此落幕。
就在此时,天地屏息,万法沉寂,时间的脚步再次驻足,一条阳光铸成的阶梯骤然出现在□□笛面前,而阶梯的终点赫然是□□笛遍寻无着的那颗属于萨拉希思的血色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