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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法术难 见术法高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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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现成的热汤,纪翎也乐得省事,捡了块小点的肉干撕成条,随手放嘴里一根,剩下的盛在碟子里,这就是一顿饭。
肉干没放什么盐,但应当是用柴火熏过,带了点烟熏味儿,味道还不错。
他端着碗碟来到里屋,就见到他家国公爷端端正正地坐在猫龛里,小小的一个毛团,眼神却睥睨众生。若是边上的草蜻蜓和草蚂蚱没有晃来晃去,看起来会更有气势一点。
茂国公的胡子颤了颤,抬爪让两个扰乱他视线的东西停住,语气冷静极了:“有事?”
纪翎:“还真有,不过先吃饭吧,这鹿肉干相当不错,国公要不要来点?”
茂国公看着碟子里干巴巴的肉干:“你应当知道,我并不需要吃东西。”
这肉干磨牙倒是正好,但可惜现在这个小牙还不需要磨。
纪翎掏出鱼干,不死心地在茂国公眼前晃了晃:“那这个呢?”
鱼干的鲜香味钻到鼻子里,茂国公抖了抖耳朵,但还是撇开头。
纪翎压了压嘴角,严肃地补充道:“就当是给您的贡品。”
茂国公吧嗒吧嗒嘴:“……那,倒是可以来一点。”
鱼干对现在的茂国公来说还是有点大,他拿了两个前爪捧着,小口小口地啃。
咔滋咔滋的咀嚼声中,纪翎抿口汤,一面拿牙对抗着坚韧的肉干,一面思考这一天的经历。
那位小少爷的行为有些难以捉摸,需要多留心。
还有郑兴和范家,他倒是不觉得这两家能翻出什么水花来,顶多就是图口吃的图个财。
但也说不定哪个鬼点子就坑自己一手,之前拜国公那事就是个明晃晃的例子。
还有那个城外的国公庙,找时间他得去看看。
脑袋里盘来算去,伸向碟子的手抓了个空,他竟是不知不觉间,给肉干都吃完了。
纪翎轻笑,自从身边多了个毛团之后,他这心就时时提着,这还真是难得的体验,弄得他自己都有些陌生了。
这会儿茂国公早就啃完了鱼干,正舔爪子呢,见他这幅样子,投来疑惑的目光。
纪翎看着他眼睛一亮,双手撑着壁龛的两侧看着茂国公:“国公爷这里可有我能学的术法?”
他这个样子,让茂国公瞬间想到了在国公府里,这个人说要同朱佑安打一架的时候。
被他锐利的眼神盯着,茂国公继续面无表情:“你这花样变得不是挺好的么?”
“什么?”
“你刚才可不是这幅嘴脸。”
纪翎愣住:“怎么就……嘴脸了。”
茂国公觉得一直仰头看他有点累,把双手窝到胸前的毛毛下,好整以暇地看他怎么说。
纪翎没说话,他连带着垫子和茂国公抱出了壁龛,放在炕边的桌子上,自己则盘腿坐在对面,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着脸,摆出一副无赖姿态。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怎么说现在也是个庄稼汉,太显眼不好。不过跟那几个孩子可不是装的,都是些很机灵的小家伙,比我可强多了。”
茂国公认可了他的坦诚,觉得他对外保持这个状态挺好的,但后一句他可不认同:“不必这么说自己,毕竟敢和我交手的人可不多。”
纪翎刚想说,这份自信真是好品质,可惜自己学不来,就听茂国公话锋一转。
“不过学法术你就别想了,没那个天分。”
“怎么就……没天分了呢。”纪翎尤不死心。
见过这么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之后,纪翎越发明白自己和茂国公的处境是如何艰难。
若是他自身没有应对的法门,茂国公又迟迟不能恢复实力的话,那现在可能就是他们最后的安稳日子了。
茂国公可见过太多执迷不悟的人,湿漉漉的鼻子里叹出口气来:“我可没诓你,在山里的时候你就吸收了我不少灵气,你对这天地间有什么感悟吗?”
听他这话,纪翎的心也开始发凉。什么感悟啊,还得是天地间的,别说回答了,他连这个问题有没有答案都不知道。
茂国公抬起爪来,凭空绘出一个圈中有线,线里连着圈儿的图形,看起来影影绰绰的,还透着光:“来,看看你能不能记住这个图。”
纪翎这次看得相当认真,但只记了一小块,那图就被一爪子挥散了。
都不用考就知道他肯定没记住,那迷茫的样子看得茂国公直摇头。
但纪翎哪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那也不太对啊,你说我吸收了你的灵气,什么时候的事啊,也没见我有什么变化……”
哎?变化还真有!
“那灵气……增强了我的体魄?”
不错!虽然没什么天分,但起码不笨。茂国公上前两步,安抚地拍拍他胳膊:“当日你吃的点心,喝的茶水,还有洗澡水,都是我灵气所化,你能全部吸收已经很厉害了,寻常人顶多也就尝个味儿,可不会有你这么大的变化。”
纪翎收到了他的安慰,心境调整的也挺快,他挑了个大点的鱼干塞到茂国公嘴边,诚心发问:“这么说的话,之前那个国公府不是梦里的啊,法术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茂国公今天心情不错,又对纪翎的这个榆木脑袋报以同情,所以格外有耐心。
他叼着鱼干慢慢磨,用传音给纪翎解释:“凡是妖,基本都会幻术,这个你知道吧。”
纪翎点头:“话本子里经常有写,引书生进山洞,或者对付阳气重的壮汉一般都用这个。”
茂国公:……感觉我耳朵脏了。
“行吧,倒是也算,但是这东西各家有各家的用法,狐妖就喜欢用幻术装柔弱,猫妖……”
“除了您以外还有猫妖?!”
“那自然是有,不过我没见过,想也是些贪图玩乐的,肯定没我厉害。”
纪翎对茂国公的说话方式多少有些习惯了,也没在意。
茂国公:“……我这个不一样,我这个不全是幻术。”
“怎么说?”
“幻术之上又叠加了显像法术,假中有真,真中有假,这才是唬人的最高境界。”
纪翎:“哇,厉害!”这句也并不完全是吹捧,这个法术相当有用,连他都能想到几种蒙人的法子,况且还亲身体验过,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茂国公被捧得很开心,仰头专注嚼鱼干。
纪翎也自觉地不去打扰。看着二头身的国公爷努力嚼着鱼干,他居然对那个已经消散的朱佑安生出些许怨怼来。
这样厉害的猫妖,若不是遇到了朱佑安,应当会过得更加逍遥自在吧。
当然了,这只是一瞬间的想法,自己又有什么立场来评判前朝皇帝的对错呢?
且不提茂国公到底吃了几根鱼干,早些时候,回到家没一会儿的郑恒又去收集自己喜欢的小玩意了,玩闹够了的郑小花把郑小草送回家,自己则端着碗跑回了家。
小孩子的气性来得快,去的也快,一路跑回家,也就不记得因为什么生气了,只是喊得口渴。
郑小花进门直奔水缸而去,院子里坐着她娘和几个婶子伯娘,正在拉家常。
郑大虎的媳妇冯籽玉见自家闺女跑回来,不太确定交代给她的事情办成没有。
“小花呀,哎你慢点喝,当心呛到,东西你都送过去了没啊。”
“送过去了送过去了”小花扬了扬手中的空碗,冯籽玉怕她给摔了,赶紧接过来。
“纪翎哥哥还说送的时候正好,他正要吃饭呢。”小花喝水的间隙也不忘强调。
冯籽玉也觉得有意思:“都这个时辰了,怕是忘了吃吧,这小纪不仅心善,没想到哄孩子还有一手。”
这点小花深表认同:“对!纪翎哥哥特别好!”
“呦呵,哥哥长哥哥短的,小姑娘家家同没结亲的男子走得这样近,小心以后嫁不出去。”范大家的媳妇邢秋萍用着逗小孩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是阴阳怪气。
对着一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这样说就太过了。冯籽玉本来跟她就不太对盘,想开口骂她个臭不要脸的东西这样对孩子说话,却顾及着孩子还在场,生生将粗口憋了回去。
小花可没那么多顾忌,她觉得不舒服,就立马怼回去:“走得近又怎样,我就是觉着纪翎哥哥好,大不了以后嫁给他不就成了。”
郑里长原本在屋里小憩,听到刚才那话气冲冲的出来,就被小花这一番豪言壮语给逗笑了,抬手轻轻呼了她一巴掌:“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挺会想,也不算算你们两个差几岁!等你长大了,人家小纪说不定孩子都会跑了。”
郑小花还真没想那么多,她只知道喜欢谁,以后就嫁给谁。
不过这也难不倒她,小辫子一晃主意就来了:“这有什么,大不了我再多等几年,等他儿子长大了,再嫁给他儿……”
“嘿!你这死孩子,说的什么疯话!你看我抽不抽你!”郑里长随手拿了个小笤帚就奔小花去了,小花哪能站着不动让他打,咯咯笑着往院外跑。
屋里的其他几人自然不会拿一个小孩子的话当真,只觉得好笑极了。郑二媳妇张停雀,也就是小草的娘亲,更是扯着冯籽玉的胳膊笑得直不起腰来。
不过既然提起纪翎的婚事,几个人都挺感兴趣的。
郑旺媳妇杨采莲也跟着凑热闹:“说起来,小纪也不小了,郑旺像他那般大的时候,我们儿子都会跑了。”
冯籽玉:“可不是么,也不知道他想找个什么样的。也不怪他,这身边没个长辈是不行,也没人帮他留心这些事儿。”
张停雀:“哎,我表哥的媳妇家里还有个小妹妹,兴许还能撮合撮合。”
冯籽玉:“你别说那没谱的事,那姑娘我可知道,病恹恹的,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要真想撮合啊,还不如找我们郑家的,我大伯家的郑胜不是在外地吗,听说他还有个闺女马上就到了成婚的年纪了。”
杨采莲:“说不定还真行,做生意人家的闺女,小纪肯定能看得上。不过就算咱想撮合,恐怕也得熬过开春了。”
几个人盘来算去,无非就是消磨时间。说是撮合,也没人傻到真去给介绍,不过是闲聊罢了。一直聊到天擦黑,几人才散去。
也难为范大家的脸皮够厚,傻愣愣在边上听着,一句嘴都没插上。
小花娘亲冯籽玉亲自送几人到门口。
她可最是记仇,站在门口故意喊了一嗓子:“范大家的,你走路可得当心这点儿啊,这人要是缺德啊,就容易摔,当心把门牙摔掉!以后说话漏风!”
邢秋萍被她气得够呛,跺着脚走,没注意路上的石子还真就差点摔倒,吓得也不敢回嘴了,赶紧往家跑。
“哈哈哈哈”另外两个小媳妇一点也没客气,直接笑出声来,那魔性的声音环绕着整个郑家村。
刚把小花哄睡着的郑大虎被吓了一跳,等媳妇回屋赶紧问怎么了。
自家的炕头上,冯籽玉终于有机会吐槽了,坐在炕檐上直拍大腿:“我跟你说!那个姓邢的可太不是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