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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不是、心 ...

  •   话一出口,苏伯允与苏绍的脸色便齐齐沉了下去。

      即便苏鸣柯是家主,他们终究年长、占了长辈的名分,她这番话简直半点颜面都不留,两人何曾受过这样的折辱?

      “你放肆!”

      苏伯允猛地一拍桌案,脸色黑沉如墨,显然已是怒极,指向苏鸣柯的手指连同声音一并颤了起来。

      他正欲再开口呵斥,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道苍老而沉厚的声音——“我看是你放肆!”

      众人循声看去。

      苏成平逆光而来,暗色披风上沾了一层细碎白霜,步子沉稳中透着匆忙。他虽已古稀,精神头却丝毫不逊年轻人,身后的下人甚至要小跑才能堪堪跟上他的步伐。

      “叔父,您老怎么来了?”苏伯允二人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一左一右扶住他,一改方才的盛气凌人,姿态陡然变得恭谨起来。

      两人将他扶至花厅左下首落座,趁人不注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瞧见了同样的疑惑。

      “哼!我不来,岂会知道你二人竟如此胆大妄为,跑来闻韶这里闹事?”苏成平冷哼一声,将桌面拍得“啪啪”作响,沟壑纵横的脸上怒容毕现。

      “叔父息怒。”苏伯允向来最敬重苏成平,见他动了真怒,连忙赔着笑认错。一旁的苏绍也摆出低头认错的姿态,只是他心里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到底碍于长辈当前,不敢反驳,只得将不满咽回去,跟着应下这顿训斥。

      两人认错及时,苏成平脸色总算缓和了些,语气也松了几分。

      他抬头看向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般置身事外的苏鸣柯,缓声道:“闻韶,今日给你添麻烦了,老夫这就将人带回去。”

      苏鸣柯从他踏进这道门起便一言不发,反倒专心致志地低头喝着面前的汤。苏成平的训斥也好,苏伯允二人的伏低做小也罢,她统统视若无睹。

      苏成平见她没有回应,轻咳一声,又放缓了些语气:“闻韶,你看这……”

      直到最后一口热汤入喉,那股从手脚末端渗上来的冰冷终于褪去,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暖了过来,她的心情才略有好转。

      她放下白玉碗,慢条斯理地抬眼。

      这么多年了,但凡族中有人犯事,身为族老的苏成平翻来覆去就是一句“管教不力”,而后便想轻飘飘地揭过去。

      她暗中嗤笑,心里明镜似的。

      人是她叫来的,既来了,她便给这个面子。

      "叔祖父,"她浮起一个浅浅的笑意,并不接他的话茬,"也就是看在您老的面子上,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违背祖训的事。只希望您这次带他们回去后,能——"

      那笑意淡了淡,一字一句道:"好生管教一番。"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像此刻窗外的寒风,簌簌地贴着皮肉往里钻,直直刮进骨头缝里。

      苏成平浑浊的双眼几不可见地闪了闪,心脏无端突突跳了两下——有一瞬,他觉得自己心中所思所虑尽数被摊开在她面前,无处遁形。

      可再定睛看时,对方又变回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松散模样,哪里还有方才那片刻的锐利?

      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闻韶放心,日后必不会再发生此事。”他稳了稳心神,将那股怪异驱散,转头看向苏伯允二人,语气再次沉了下来,“你们胆子当真是大了,以为升了官就不得了了?今日若非闻韶叫我来,我还不知道你们已经放肆到这个地步!”

      听见“苏鸣柯请来的”这几个字,原本老老实实挨训的苏伯允与苏绍再一次同时抬头,看向那个从头到尾置身事外的年轻人。

      眼底的恨意几乎要盖过花厅内融融的暖意,灼灼地烧过来。

      "苏闻韶!你欺人太甚!"苏绍到底不如苏伯允沉得住气,指着苏鸣柯的鼻子骂出声来。

      苏鸣柯抬眸看他。

      苏伯允连忙拉住他,示意他住嘴,自己却笑着开口道:

      “闻韶,你如今的身份到底与以往不同了。族中不满者众多,我与你六叔今日来提醒你,原是怕你将来遭人算计,你却以为是我兄弟二人故意为难?”

      说完,他长叹了一口气,语调又温和了几分,摆出一副掏心掏肺的架势:

      "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与其将来这位置落到外人手里,不如让苏家真正有本事的人来接。手心手背都是肉,闻韶,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苏鸣柯一手撑着额角,始终没有打断他。她嘴边挂着浅淡的笑意,看着温和又无害。可若仔细看,那双桃花眼底俱是冷淡,还压着一丝不耐烦。

      "老六,不得胡言。"苏成平相似刻意等着苏伯允说完,这才插话,可他说完,脸上却浮起几分忧色,沉吟片刻后,还是开了口,"闻韶,你是苏氏家主,这话本不该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来说,可不说——"

      他叹了一声:"百年后见了你祖父和你爹娘,我不好交代。"

      苏鸣柯端起茶抿了一口,垂着眼,没说话。

      "他二人所言虽过激,却有几分道理。族中不满者确实不少。公主至今未有身孕,依我看,不如从族里挑个资质好的孩子……"

      没等他说完,苏鸣柯已经理了理宽大的袖口,站起身来。

      "叔祖父想的真远,只是我上次就说过,我不喜有人对我的事指指点点。"她打断得干净利落,语气淡到几乎冷漠,"我乏了,就不作陪了,叔祖父与几位稍坐。"

      说完,也不管几人面上是何表情,提步便往外走。

      那语气、那举止,简直嚣张得没边了。不仅是苏伯允与苏绍不满,就连苏成平也忍不住眉头一皱。

      她走出去很远了,仍能感受到背后那道恨不能将她盯出血窟窿的目光。不必回头,她也猜得出是谁。

      只是,她没那闲工夫同他们在这里耗。案前未批的奏折叠了厚厚一摞,老陈给她特意请来的戏班子还在等着,哪一个不比这些人重要?

      几人的算盘——还真是响。

      苏鸣柯冷笑一声,一步步往外走去。

      门外寒风彻骨,簌簌地刮在脸上,割得生疼。她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披风,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毛领里去。

      天色阴沉沉的,半空中有细碎的雪花飘落,在青瓦屋顶与道路两侧的枯枝上驻足,像给萧瑟的冬日笼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到了夜间,那细雪便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铺满了整座京城。

      将军府内。

      谢忱书房中灯火通明。

      他立于案前,手腕翻飞,笔尖在宣纸上疾走游龙,不知在写画什么,眉眼间满是认真。

      良久,他随手将狼毫往笔洗中一丢,墨汁在水中缓缓晕散开,溅起的几点墨痕落在墨蓝衣袍上,像夏夜星辰缀在半空。

      不等他将宣纸拿起,屋内油灯忽地齐齐跳动了一下,与此同时门扉“咯吱”一声轻响,一股凛冽寒风灌了进来,壁上几盏灯应声而灭。

      谢忱抬头看去,就见一人从夜色中缓步走来。

      是苏鸣柯。

      他换下了白日里那身厚重的冬装,外头只随意披了件银灰披风,从头兜到尾,衣料被风雪浸出几处深色湿痕。

      在这样大的雪夜里,衣着单薄得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可他的步履却从容而闲适,仿佛此刻不是漫天风雪的深冬寒夜,而是春日傍晚的寻常散步。

      腊月的风从那道半开的窗缝中灌进来,吹得案上油灯摇摇晃晃。

      苏鸣柯一步一步走近,整个人被昏暗的光晕笼着,帽子下的脸也越发清晰,眼尾那颗小痣在摇曳的烛火中若隐若现,莫名多了几分神秘色彩。

      谢忱一惊,下意识往外看去,发现庭中积雪未踩出半个脚印。

      他满腹狐疑地转过头来,盯着面前这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讶:“这么晚,你怎么在这里?”

      偌大将军府,竟让他这样无声无息就进来了。

      苏鸣柯没有答他的话。

      他唇角弯着,是他从未见过的柔软笑意,像挂在天边的弯月。

      那双桃花眼里的漫不经心不知去向,此刻只剩下一汪清泉,映着跳动的烛火,说不出的温柔。

      他随手解下披风。

      谢忱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见过苏鸣珂许多样子,儿时故作大人的老成模样,见过他在朝堂穿着官袍、笑面虎的模样,也见过他作弄人时,眼角压不住的得意模样。

      可他从未见过他这般——

      褪去厚重冬装后,他里头只着一件极软的绯红薄衫,衣料在烛火下泛着细密的光泽,像一汪被晚霞染透的湖。

      领口松松散散的,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与伶仃的锁骨。

      一头乌发没有束冠,只松松挽了个髻,余下的垂在肩侧,发尾在暖光里漾着柔和的光晕。

      他的眉眼也似乎变了。

      平日里那份稠丽被刻意压了下去,多了些女子才有的温婉柔顺。

      是女子打扮的苏鸣柯!

      “你……”谢忱目光闪烁,耳根一路红到脖子,声音也不自觉磕巴起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撞上身后椅子,磕出一声脆响,“你这是……什么打扮?”

      苏鸣柯依旧沉默着,只一步一步向他靠近,步履轻而缓,绯红衣料随着动作在烛火间漾开。

      那双望着他的眸子,盛着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温温软软的。

      “谢忱。”他轻轻唤了一声。

      尾音微微上扬,像外面的雪花轻轻飘落,却不是落在地上,而是带着几分痒意,飘进了谢忱的心里。

      谢忱的心跳忽如擂鼓。

      “你到底……”他又往后退了半步,后腰直直抵住了书架,架子上的书抖了抖,再无处可退。他别开眼,视线却又不自觉地移回来,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处,又烫着一般猛地移开。

      苏鸣柯在他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他。

      此刻他离他极近,他甚至能清楚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清冽干爽,却不知为何让他的喉咙越发紧涩。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鸣柯抬起手,指尖轻轻勾起自己的腰带,缓缓一抽,衣杉将散。

      “苏鸣柯。”他又惊又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拢住他的衣衫,声音发紧,“你做什么?!”

      那截腕子细而凉,像握着一块上好的冷玉,可偏偏那暖意从他指尖透过来,烫得他手心发麻。

      苏鸣柯低下头,目光落在被他攥住的那只手上,然后又抬起来,唇边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温温润润的,像含着一颗化了半截的蜜糖。

      “你不喜欢吗?”他轻声问,另一只手却没有停,顺着他的衣襟滑上他的肩,再缓缓攀上他的后颈。

      指腹带着凉意贴在他的皮肤上,激得他浑身一颤。

      “你不是——心悦我吗?”

      谢忱的呼吸一窒,浑身血液不断往头顶翻涌,连手脚都开始发麻。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一松,连反驳都忘了。

      苏鸣柯微微一笑,手又一次攀上他的衣襟,冰凉的指尖沿着他后颈的线条缓缓往上,没入他微湿的发根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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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3点更新,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无意外月底开启日更。 下本《冲喜后被阴湿小叔觊觎了》(姐弟恋) 已完结同类型《惹权贵》(女扮男装) 其他预收《公子你怎么又哭了》(拿捏老婆如呼吸一般) 《刺杀摄政王》(姐妹穿越,作天作地) 《总裁她重回少年时》(和死对头一起重生后he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