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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室津贴法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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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第一天,简直堪称折磨。
亨利第一天上任,什么都不懂,遇到事情就问我。
可我也是第一天上任,什么都不懂,我去问谁!
我还不认识别的部门的首席私人秘书,没办法平级之间打听,只能去向我的上级打听。
你可以想象一下,你什么都不懂,只能每隔几分钟就去敲上司办公室的门的场景...
而且我上司的工作是统筹管理财政部,处理财政部的各种要务,“辅佐大臣”只是他的一个大方针上的、全局性的、概括性的、意思是不真干相关活的职责。
那也没办法。
我只能扛着他冰冷讥诮的眼刀子,无辜地重复“要是真有哪里弄错了,将来出事,我也担不起责...”
顶着明知“上司就是要让下属背黑锅”的巨大心理压力,我在心中不停默念我是关系户我是关系户,无论如何,好歹他还没有对我破口大骂。
Anyway我感觉他已经在心里骂过了。
最终,他给我派了一个mentor。
“太感谢您了,格林先生。真是抱歉,给您和霍华德先生添麻烦了。”
不管预想中和查尔斯·霍华德、朱利安·格林相处会有多吓人,现实里摸着石头过河似乎也就这样。
“不用谢,我们都是政府与国家的公仆,互相帮扶是应该的。”朱利安·格林微笑回应,他的黑头发绿眼睛让他显得格外清俊温和,“我想霍华德爵士也是这样想的。”
?
噢...所以...要叫霍华德爵士?
怪不得玛丽会专门提起他是请叫我上帝,原来职权更近的相关人士们更在时刻注意这一点。
“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数不清今天第几次回以微笑,道谢。
这个格林倒是很不错。不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起码在面上能帮我。
管他实际上怎样记恨我呢!能用就行,办事是实的,别的都是虚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午休间隙,我打算去找他一起喝杯咖啡,来表达我的示好。
至于他会不会因为本就讨厌我而进一步被我恶心到,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反正我示好,他不拒绝,我就继续找他帮各种忙,嘻嘻。
结果,我敲了几遍门,等候许久,格林的办公室内却始终没有回应。
我初来乍到,又有求于他,关键我们还是平级,如果未经允许直接推门进入他的办公室,会显得很无礼。而且万一他之后给我来上一出“重要文件泄密,我是唯一嫌疑人”,那我可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我一边想着这才刚过去半天,格林就算烦透了,也总得装装样子,不至于躲我;一边拦下一个路过的文员,礼貌询问:“您好,我是财政部新任首席私人秘书,帕丁·辛克莱。我找格林先生有事,请问您知道格林先生去哪里午休了吗?”
“您好。原来您就是财政部新任首席私人秘书啊。”对方客气回答,“格林先生应该是去楼上的首席私人秘书休息间了。通常,大家午休时间不离开政府大楼的情况下,都会去专属休息间休息。”
首席私人秘书休息间?
霍华德和格林可没告诉我还有这个。
“好的,谢谢您。方便问一下具体位置吗?”
“噢,您当然应该知道,就是走廊尽头最大的那间。”
没有提我和格林的休息室存在差别,所以应该是各部门首席私人秘书共用一间。
我再度道谢,接着上楼,准备去看看这地方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我按照指示找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外没有挂表明身份或场所的铭牌,但能隐约听到门内的说话声。
A:“瞧瞧她那白痴样子,什么都不会,却被安排在如此重要的部门。”
B:“我们只需要大臣不懂本部门,可不是需要公务员不懂!那我们的政府还要怎么运行?”
格林:“霍华德爵士认为她的‘分量很重’,因此,或许我们正应把她像一位大臣那样对待。”
C:“我的确听说这位小姐小有来头。不知各位会否有过耳闻,机缘巧合见证了老国王病逝的人就是...陛下似乎很关注她。”
A:“老天,陛下的心腹!我还以为她是首相夫人的心腹呢!”
B:“噢我的老朋友hhh或者阁秘夫人的心腹。”
格林:“内维尔夫人应当不会同如此活泼的小姐深交。”
...
所以,首席私人秘书们有专门的“小团体茶话会”是吧?
OK.
我默默转身离开。
.
多亏了格林细致的一对一辅导,以及他安排底下文员加急赶工出来的《首席私人秘书工作要则简章》,在这地狱开局的一天的末尾,我总算渐渐步入了工作节奏的正轨。
大臣办公室内。
霍华德利落地将一份新文件放到了亨利办公桌面。
“大臣,很抱歉打扰您此刻的思考,但我想您最好先看一下这份新出来的文件。”
“《王室津贴法案》?”
亨利接过来看见标题的一瞬间就皱起了眉。他坐正了几分,自桌面拿起眼镜戴上,继续向后翻阅。
“现在可不是讨论钱的好时候。”
霍华德:“是的,大臣,我充分地理解这一点,毕竟我们即将步入最艰辛繁忙的年末。”
亨利:“不,我不特指今年,近几年都不是提钱的好时候...为什么不多推出些新的审查法案?财政困难的时候,正是司法部应该站出来的时候。我希望这份文件一如既往只是在标题提出一个问题,接下来在正文里忘记这一点...老天!怎么真的要给皇室拨钱?”
他摘下眼镜,搁回桌面。
“霍华德先生,我只想说明一点:政府没有多余的钱再拨给皇室。”
“是的,大臣,我清晰地明白您的意思。”霍华德点头,慢条斯理道,“尽管我国经济基础稳固,产业体系完备,发展韧性不断增强,经济长期向好的基本面没有改变。但是面临全球性的增长挑战,政府需要稳定好充足的流动性余裕。”
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
“然而,大臣,请恕我冒昧直言。这份文件是陛下向首相提议的,原因是皇室储蓄在经过多年的,嗯,经济震荡调整,已经稍显疲力。众所周知,皇室形象是我们国家的门楣与脸面,因此我个人认为,在通胀率基础上适当上调王室津贴,是非常合理的措施。同时...”
霍华德适时停顿片刻,一副即将说些私密话的样子。
“我听内阁秘书内维尔先生说,哦大臣,请您千万不要对外提起这一点,陛下是在亲手为先国王举行葬礼的过程中,感到皇室储蓄紧张,左支右拙的。”
“所以我恐怕,如果您极力否决这份法案——尤其是在当下,我们财政部正面临较大的舆论压力,非常需要皇室的信任与支持——如果您在这个时候还选择极力否决这份法案,我恐怕这将会让陛下十分的...”
亨利:“悲伤?”
霍华德:“嗯?嗯。对,悲伤。”
亨利:“辛克莱小姐,您认为呢?”
?我吗。
“看来名字当中有内维尔的先生,注定都会很爱好和平。”我尝试拐偏亨利的注意力,让他早些对这个法案点头,“阁秘和霍华德爵士很重视您与皇室之间的关系,啊,当然也包括我。这对政治家的形象,还有我们整个财政部的形象,都是十分重要的。”
我可不敢违背那个疯女人。
“原来是这样吗?”亨利右手指头轮番轻点桌面,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因为公务员薪酬与高级公共职位薪酬挂钩呢,霍华德爵士。”
霍华德没对我更改称呼给予任何反馈,亨利倒是给了。
霍华德:“我完全没想到您竟然会这样想,大臣。”
“我是不可能给通过的。不仅如此,我还准备向首相提议,将王室津贴冻结一年。正是因为国民在施压,所以我们更加不能让他们看到上层存在任何铺张。上至陛下下至全体官员,我们都清清白白。”
亨利将这份文件彻底丢到一边,盖棺定论道。
“对财政负责,将国家拨款最大限度用于民生——这是我党的核心竞选宣言。就算我们有钱,我们要做的也是加强对普通劳动者的权益保护,大力推动青年就业——这是我的核心竞选宣言。”
“如果陛下和内维尔先生有所不满,那我也只能表示很遗憾。毕竟选票、我是说国民,才是最重要的。”
霍华德的优雅面具毫无裂痕,“那么首相那边?”
“首相还因为保守党内部的事情而分身乏术呢。”亨利说完这句,慢悠悠地又补一句,“况且首相和陛下并不和睦,我以为大家都知道。还有别的事吗,霍华德爵士?”
“不,没有了,大臣。”
霍华德不再尝试任何多余的辩驳,微笑一下,离开了亨利办公室。
我也正想离开,却被亨利叫住。
“辛克莱小姐?”
“是的,大臣。”
我立刻停下。
亨利低头看着别的文件,对我打了个响指。
“那个关于张伯伦的笑话不错,以后演讲我可能会借用。”
???
喂!礼貌盗版权是吗?!
“是的,大臣。”
我学着霍华德那样,假笑一下,然后离开。
推门出去,一道人影正驻足在门外,我一个没当心,差点迎面撞上。
“老天!”我把脏话咽了回去,“霍华德爵士?”
“辛克莱小姐。”霍华德系上西装扣子,示意我走远几步。到了无人处,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很高兴,尽管你是第一天到此工作,却能如此清晰地、明智地、灵巧地、坚定地选择你的职责应当服务的群体——”
我接道:“国家和国民。”
霍华德点头:“对,国家和国民。”
哈哈,我们两个都好幽默。
不过老实讲,试图为《王室津贴法案》说话时,我的第一反应仅仅是怕没办好事,将来会被疯子陛下清算。我当时其实并未意识到,哪怕是出于公务员的身份,我也应该支持这份法案通过。完全是后知后觉。
“你做的很好,辛克莱小姐。”霍华德说,“我希望你在下班之前,能够整理出三个公文箱的文件,让大臣带回家处理,并告诉他最好在明天之前处理完。”
“然后把这个。”
他递给我另一份文件。
“放在最后一个箱子的最底下。”
《审计署关于皇室资产的清算、核查及意见》
哇哦。
我点头,“是的,霍华德爵士。”
.
艰难的上班第一天终于熬到了结束。
我坐着司机前来接我的车回到家,一进门,我就踢掉鞋子,幽灵一般面无表情地扑向了沙发。
“我的小南瓜。”妈妈兴奋地小跑过来,“上班第一天感觉如何?”
“对啊,小布丁,快告诉我们些国家机密。”
听到一旁还传来威廉的声音,我抬头环视了一圈——人全都在,原来我竟然是下班最晚的!
“我好累。”我哼哼唧唧,“以前幻想着创业或者进银行帮忙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么累...还是说当公务员本来就比干这些更累?”
“好想快进到周末,我想去找简一起玩,我不想上班...”
“可怜的小布丁。”
威廉掐着我的腰把我举起来晃悠晃悠。
“坐飞机坐飞机~”
他个神经病,我的脑浆都要被他摇匀了!
小时候我爱玩这个,是因为那时候我还很小,他的个子和力气也都适中,把我举起来晃悠,感觉就像飞高高。
但是他也不看看,现在我几岁了!他又几岁了!
我反手去掐他的手背,只掐起一层皮和咕噜噜滚走的青筋,我大喊大叫,勒令他即刻放我下来。
威廉忙应知道了知道了,他放下我,眼泪汪汪抱怨好疼。
我爸趁我妈不注意,偷偷把威士忌倒进了红茶杯,然后光明正大地端到了客厅里。他一边喝着,一边念叨都这么大人了还打打闹闹,真是不成体统,哪像个绅士和淑女。
坐在沙发最远处的德里安将报纸重重翻过一页,哗啦啦一声响,沉默地提醒所有人:他正在阅读时事的大业被吵到了。
“最不成体统的在那里。”我指向德里安,暗搓搓地耀武扬威外加阴阳怪气,“德里安,如果你这辈子还想进政府大楼,那就得改改你这些聒噪的坏习惯。在政府大楼里,绅士们都恨不得自己是一道空气,说话做事全悄无声息!”
德里安唰地放下报纸,蓝眼睛压得比他的黑头发还阴沉。
“哦,真了不起,进政府大楼工作了啊,公务员。”
“是啊,甚至要比真正的政客们在政府大楼里工作得更长久。”我笑嘻嘻,“你呢?后座议员(backbench)?还在后座(back-bench)吗?”
后座议员是党内不具备领导职务或部长职位的普通议员,最早便是因为在议会开会时只能坐在后排座位而得名。
德里安的表情更加和善了。
“真希望你能如你所想的那样,安稳长久地——守着一大堆自产自销的废话公文和朝令夕改的决策命令,追在政客们后面给他们干的蠢事擦屁股,然后永远也不会被他们甩锅背刺就好了。”
“德里安。”威廉捂住我的耳朵,蹙眉,警告地睨了他一眼,“说些漂亮话。小布丁只是逗你玩而已,别把你在外面搞党同伐异时那些难听的调调带进家里来。”
“哦,那真对不起了~”
德里安翘起二郎腿,重新拿起报纸开看。
“别理他。”威廉一边揉揉我的耳朵一边放下手,顺带还揉了揉我的脸,“小布丁,上次你说罗齐·戴维斯还不错,后面我又去联系了他,他对你印象也很好,还托我问你这周六是否愿意和他出去约会。”
“!是吗??”
我又活过来了,他他他、我真喜欢。
“好呀!我愿意!谢谢你,威廉。”
一想到周六要去泡帅哥,我就美了,一天的疲惫也没了。
我火速起来进食晚餐、洗澡、躺平一条龙,然后趴在我的大床上,美滋滋地跟我的好友简·布朗煲电话粥。
一接通电话,简便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在问的问题。
“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
“好累——”我说,“但是没出大岔子!外行人初入体制内欸!我真是干一行成一行。”
“真棒!恭喜~”
确定我过得还好后,简就像是心事落定了一样,立刻放飞自我,语气急转直下变得幽怨万分。
“都怪你,我好焦虑,我没有工作,我只能焦虑地在家里当米虫,我好焦虑,本来是一起在当无业游民的,现在只有我还在家待业...”
“我在家待业焦虑就算了,你有什么可焦虑的啊,你可是最最尊贵的独生女!你妈你爸经营的报社,将来不板上钉钉是你的。”我试图安慰,“PNs前副社长,我知道你在写作和报道方面有多大的灵气和才能,你热爱这个行业,而且你正好可以做这个行业!”
“PNs前社长!”简给我回戴高帽,“你应该知道,我想做的是严肃报纸,而不是我妈我爸创立的那种通俗小报,天天守着那些花边新闻过活!”
“额,或许你在继承它之后,可以把报社转型?”
“严肃小报?你觉得活得下去吗?”
“要不然你给现有的严肃报纸投投简历呢?反正写作大过天,能有的报道才是实在的。”
“我投了,人家都不要我。”
“?怎么可能?!你可是莫顿的新闻学学士、文学硕士,学士期间还是PNs的副社长,我们还给现任首相做过报道,登在《泰晤士报》...你在简历里没有提这些吗?”
“怎么可能?!我当然提了!”
“那怎么可能一家报社都不要你?!”
“不知道啊。”简无辜答道,“《泰晤士报》不要我,《每日电讯报》也不要我,我甚至还给《卫报》投简历了,连他们都不要我!”
“...所以你只考虑一战上岸最顶尖的严肃大报吗?”
“是啊。”
我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我同她聊起我这周六即将与罗齐·戴维斯出门约会。我盛赞他的姿容,表达自己有多么欢欣雀跃。
简回应那他真是继承了他父亲的好皮囊,有望成为下一个“本世界最值得嫁的男人”。
我反驳亨利·戴维斯太油滑,让我无法真心感受到他外貌的魅力,我怀疑罗齐的好姿容是来自于他的妈妈。
简则说她确定不是,因为她见过戴维斯夫人,对方是一位相当...貌若无盐的女士。然而据她所知,戴维斯夫人的“露水情缘”又非常之多,故而她曾一度幻想给亨利·戴维斯戴一顶绿帽子——一个人的吸引力无非来自外在或内在,而人又是庸俗至极的视觉动物,她实在好奇戴维斯夫人究竟拥有怎样金子一般闪光的灵魂,才能吸引如此多的追捧与爱慕。
我竟完全没听说过这些。
我原以为自己算是政治娱乐八卦两手抓,结果现实却是两手都没抓到,随便听谁讲些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别别扭扭地总结罗齐·戴维斯有着我拼尽全力无法抵抗的美国男孩气质,这引来了简的讶异。
“就是那种很轻浮的感觉。”我解释,“我从一见到他,就觉得他是个轻浮浪.荡的男人,只不过我出于淑女风范没明说。”
谁知,简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罗齐·戴维斯身上。
“所以你终于愿意承认你初恋那个美国男不是好人了!”
她如同法庭上抓住对手马脚的检察方一样拍案而起。
“不不不,他不一样!他是外s内纯,他是个好男孩!”
我火速为其辩护,忆起当初,又不免感到些许忧郁。
“有些时候,我觉得,就是因为我始终忘不了他,才会一次次地靠近美式男孩,在他们身上寻找他的影子。”
简呕了一声,“我最讨厌他,daddy’s boy,他爸一发号施令,他不就马上夹起尾巴就和你分手了?你在这里这么深情有什么用。”
“这不怪他,都怪他爸,他是个好男孩。我懂他,他也向往自由,在他内心深处,他其实也渴望能够不继承家业,而是自由自在地和我永远在一起。”
我更忧郁了,那一天的忧郁分外忧郁起来。
“狗眼看人低,美国人就是这样。他是商务部长的儿子不假,可我也不差啊!我妈妈有爵位,我爸爸开银行,我在本国也算是相当有头有脸的小姐了,虽然爵位和银行最后都不会传给我...”
“但是莫欺少年穷!”简愤愤不平道。
“对,莫欺少年穷!我现在青年就做上了财政大臣秘书,将来怕不是要做阁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没爵位没银行的时候看得上他儿子,等我将来靠自己有了爵位和资产,花花世界迷人眼,我还能看得上他儿子吗?”
“没错,你看不上了!”
“不,我还是看得上。”我哭唧唧,“外面情人如何不谈,我还是想让他当我老公。他真的是个好男孩,简,我人生的几个终极理想之一,就是下班回家后看见他正在厨房给我准备晚餐。”
“...”简闭上了嘴,沉默良久,电话对面才又传来一句,“帕丁·辛克莱,如果你再敢和我聊你的初恋,我将让你东一块西一块地行走在城市郊区。”
我:“那是给我分尸抛尸了!”
简:“老天!吓死我了!你不早说!”
我乐得浑身发抖。
“对了。”
我笑意未褪,稀松平常地继续说道。
“我有一个料要爆。”
“...哦?”
简的语气微妙。
“什么量级的料?”
“能让你家报纸跃升一个level的量级。”我说,“我不能爆给大报,你懂,我没有信得过的合作者。所以我想爆给你。我想知道你能否加急赶工,当然也不要太快,最好后天在你家报纸刊登头版。”
“老天...那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电话那头,是一声短促的、兴奋起来又被克制住的闷笑。
“是的,辛克莱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