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沅传》锦忱墨

4、哥哥 来

　　来到剧场，陆夫人拉着江铮的手一同落座。从进来开始，江铮就感觉有双眼睛盯着自己，江铮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嗯，这茶不错。”

　　江将军顺着话题道：“铮儿要是喜欢，爹爹送你几包。”

　　这正合她意，江铮立刻应道：“好呀。”

　　“正好用来做奶茶。”江将军补充道。江铮小时候研究出用牛奶和茶叶一起熬制的饮品叫奶茶，两者混合后口感香甜。

　　“好看。”江铮假装看得很投入，这时沭羽走了上来。江将军和陆夫人看了一眼沭羽，递了个眼神，沭羽立刻离开了。

　　江将军给江铮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江铮便道：“这茶凉了。”

　　江将军拿着壶起身：“那我去拿新的一壶茶来。”她拿着茶壶找到小二，说：“换一壶。”江铮抬头，正看到上次站在江将军旁边的人，对方正在跟对面的人畅聊。

　　她瞟了一眼就转身跟着小二来到后厨，这一路过于安静。看着小二换好茶，江铮道：“走吧。”

　　她未察觉前方有人端着热壶迎面而来，忽闻一声“小心！”

　　对面的人重心不稳，眼见热水要洒在江铮身上，谢原护住了她，水都洒在谢原身上。

　　对面的小二慌了，下跪求饶，谢原挥了挥手：“下去吧。”

　　他盯着江铮，说：“伤到我没事，可姑娘经不起烫伤。”

　　江铮看着谢原，警惕又疑惑地问：“你是谁？”

　　谢原退后一步，行礼道："在下谢原。"

　　江铮在心里默念：“谢原。”

　　谢原伸出手：“姑娘……”

　　江铮退了一步，冷声说：“别过来！”谢原识趣地将手收回。

　　江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就是梦里那个杀女孩的男子。

　　正巧被路过的谢清辞撞见，他快速站在江铮前面挡住，喊：“哥？”

　　谢原眉头微动，带着一丝怒意问：“你怎么在这？”

　　“我去哪不用跟你报备吧。”

　　谢原哑口无言。

　　江铮不想跟他们太多接触，转身就走。

　　陆夫人温柔地对着江铮说：“请坐。”江铮坐在原先位置上，小二放完茶壶说：“客官，慢用。”

　　江铮闻到旁边有股血的味道。随着戏曲谢幕，人群散场，江将军不紧不慢地品茶，江铮也学着江将军的样子品茶。眼看人都陆陆续续走光了，江将军放下杯子起身：“走吧。”

　　还没走出门外，江铮就感到刺骨寒凉，看到沭羽直直站在门口。这时，一声“姑娘”叫住了她，一位姑娘手拿着披风走到江铮面前。

　　对方很礼貌地说：“您的一位故友，叫我来给您送披肩，叮嘱我一定送到您手中。”

　　江铮疑惑：“故友？”看着披肩，显然是一位姑娘送的，她又问：“谁啊？”

　　“是一位叫兰小姐的姑娘。”江铮看了看外面，示意灵川。灵川为江铮披上披肩果然暖和多了。

　　江铮道：“替我谢谢那位兰小姐。”披肩上还有一股淡淡幽兰香，闻起来很舒服。

　　江铮一瞬间感觉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不就是那个男子嘛，他竟用女子身份送来。

　　“兰小姐？”江将军疑惑打趣道，“怎么没有听你提起你有一位故友兰小姐？”

　　陆夫人伸手拉江铮：“走，娘带你去赛马。”

　　在现代，江铮学过一年赛马，但古代现代的马不一样。

　　坐着马车来到城门外，江将军、陆夫人、沭羽和灵川骑着马跑，江铮牵着白马，不敢上去。陆夫人开导：“站在左侧，左手握缰，轻抚马颈安抚它。”

　　江铮跟着指导照做，陆夫人又说：“对，就是这样，左脚踩蹬，右手抓后鞍桥，然后借力，就是这样，右腿跨过马背。”

　　江铮刚骑上马，马就像疯了一般往前冲，众人紧随其后。

　　沭羽和灵川焦急喊：“小姐！”

　　众人骑马追了上去。

　　江将军在后面指导：“铮儿！爹在，不要跳，拽住缰绳。”江铮紧紧拽住缰绳，马缓缓停下来。

　　“铮儿，爹在后面，没事。”

　　江铮照做后，马终于停下。她还没缓过劲，陆夫人就立马冲过来，抱住江铮：“不怕，不怕，娘在，娘在……”

　　江铮反应过来，安慰陆夫人和江将军：“爹娘，我没事。”

　　江将军跑了过来仔细观察江铮身上有没有伤并说道：“让我看看。”

　　江铮张开双臂，转了一圈：“没事，没有受伤。”江将军牵着缰绳：“上来，爹牵着马回去。”江铮乖乖坐在马上，听江将军说起小时候的故事：“小时候你和陆瑾年玩，两个小朋友不知道怎么跑到那么远，跑到郊外遇到几只狼，其中一只咬着你的胳膊不放，幸好被人看到才能及时把你救下。当时爹爹赶到时，就只有你一个人躺在地上，爹爹抱着你四处找大夫，都被拒之门外。”

　　江铮好奇地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你昏迷了数月，一位鲐背之年的老医生主动来到府上为你诊治。起初你的胳膊完全动不了，你每天做康复训练，抬起胳膊一刻都不肯歇息。爹爹问你疼不疼，你总摇头，可憋红的小脸早将疼痛暴露无遗，就这样在府里休养，我们为你建了一座四季都有花开的花园，你每天跑到花园里，笑得可灿烂了。”

　　“你对爹娘说，我不会死，我想活着，陪着你们。”江将军声音越来越小。江铮听到哭泣声，疑惑地看着他们。

　　“用了三年的时间，你的胳膊才完全康复。”

　　陆夫人看到江铮脸上没什么表情，唤道：“铮儿。”

　　“嗯？”

　　“陆瑾年……你现在不怨她了？”

　　江铮若有所思，支支吾吾道：“我……”她没有直面回答，无法去替别人原谅。

　　陆夫人笑了笑：“娘猜的没错，你早就不怨她了，对吧？”

　　听到陆夫人的话，江铮确定自己早就不怨陆瑾年了，她点了点头：“是。”

　　“那就去找她。”

　　“可是……”

　　陆夫人打断江铮的话：“你是怕她再次伤害你？”

　　陆夫人的话像一把利刃击穿江铮的心脏，让她隐隐刺痛。面对朋友的背叛，江铮只看到了利益。她明白陆夫人话里有话……如果能利用陆瑾年也是一件好事。

　　“好。”

　　江铮不经意间瞥到，地上的草参差不齐，树上也有几道划痕，看起来像是昨天晚上才留下的。谁会在这里被暗杀？这里离城门并不远。

　　过了半个时辰，江铮闻到血腥味，发现草上有几滴血。江铮顺着气味骑马前行，正好看到有一个人躺在地上。

　　“爹，那有人。”

　　江铮下马跑到旁边，双手探了探对方的呼吸：“还有呼吸，还活着。”

　　江将军和陆夫人赶了过来，江将军把他抱到树下靠着，陆夫人用手帕擦拭他脸上的血迹。

　　从经验判断，他手中紧握的可能是传递密信的物件……展开竟是一张白纸

　　江将军连忙查看伤势，喊道：“沭羽，把马车牵过来。”

　　“是。”

　　江将军看着逐渐清晰的五官，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突然想到远在边疆战友的儿子：“是何其姿。快，把他放进马车。”

　　江将军坐在马车上：“夫人，我先进城，你们互相照顾好自己。驾。”

　　“娘，你们先走，我知道路。”

　　“路上小心，灵川留下，沭羽跟我走。”

　　“驾。”

　　二人牵着两匹马走来，正巧在关城门前喊：“等一下，等一下。”

　　“谢谢。”

　　江铮走在人群中，看见夜晚不一样的风景：街道上摆满各式小灯笼，叫卖声此起彼伏。

　　江铮意识恍惚，眼前行人如烟似雾，仿佛下一秒便会随风消散，不留痕迹。

　　谢清辞注意到江铮，想到前面的路灯坏了。

　　“公子，是送给心仪的姑娘？我家灯笼没有一个姑娘说不好看的，那就送这个吧。”

　　“不用找了。”

　　走到一条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江铮看不见前面的路，仿佛下一秒就会掉进深渊。谢清辞走在最前面，步子却慢慢变小变慢。

　　江铮被突然出现的亮光吸引，只见前面有一个人提着兔灯，走在最前面，刚好能照亮前路，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谢清辞用余光看看江铮跟上了没有。

　　江铮仔细看那人衣着，是他……

　　江铮看着自己身上的披肩，那个兰小姐就是她？

　　走到江府大门面前，灵川把江铮手上的缰绳牵走，江铮转身，谢清辞已不见踪影。

　　半个月过后，江铮站在城楼上伸出手，樱花轻轻飘落在她脸颊，正值樱花肆意绽放的时节。

　　谢清辞每天都陪江铮一起等，他走到江铮旁边。江铮察觉有人过来，用余光看到谢清辞。谢清辞没说话，一直陪着江铮等到天黑。

　　江铮每天太阳下山走路回府时，总会经过一条路，可今天的路不一样。她察觉后面有人跟着，走到铺子前，说：“这些点心都各来一份。”趁商贩打包时用余光瞄了一眼，对面一群人手里都拿着刀，全是武林高手。

　　江铮步伐缓慢：“这个也给我包一点。”一直逛到二更，他们还没走。

　　江铮提着点心边吃边环顾四周，寻找机会。江铮走到前面，看见一个懒汉呆坐原地，懒汉和她对视一秒后径直往前走，江铮正好遇到正在寻找她的沭羽、灵川还有何其姿。

　　“小姐你在哪？”

　　“铮儿，你们到那边去找，我去前面。”

　　江铮奔向何其姿，从后面偷袭道：“哥哥～”

　　“啊啊啊啊，你跑哪去了？”

　　江铮举起手中点心：“喽，”她说，“我去买你爱吃的点心了，你不谢谢我？”

　　“谢谢你，谢谢许小姐。”何其姿把江铮手中的点心拿过来。

　　“走吧～”江铮一蹦一跳回家了，“哥哥～你追不上我。”

　　“谁说的～”

　　“那我们比一比谁先到府上。”

　　“好。”

　　“就从这条线开始，预备，三二一，跑。”

　　江铮第一个跑到府上：“怎么样？我赢了。”

　　“厉害。”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江铮傲然扬起下巴

　　灵川给江铮梳头发，江铮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想到真正的江铮：“如果她还在的话，一定是个内心单纯善良的女孩，不像我……”

　　“小姐你就是你，无论好与坏，我都陪着你。”

　　江铮扭头看向灵川：“真的？”

　　“真的。”

　　灵川细心给江铮盖上被子：“睡吧。”

　　第二天，江铮像往常一样，在去城楼的路上，走到一户人家门口，看到悬挂着孝幔子：“他们家有人去世了？”

　　“他们家的儿子和上次的懒汉是亲兄弟，弟弟住在窝棚里，和他的聋母相依为命。其兄高中状元，而懒汉（弟弟）前几日还枯坐门前……

　　前几日懒汉总坐在门口，今日是其母头七，他却不见踪影？”

　　“他……”

　　“聊什么呢？”何其姿和谢清辞两人并肩走来。

　　“哥？你怎么在这？”

　　“最近我看你心不在焉，换上谢清辞的衣服，我带你出去玩。”

　　“好啊。”江铮换上谢清辞的衣服，走出房间整理腰带，“谢清辞，你的腰围跟我的差不多。”

　　“我们去哪玩？”江铮抬头看谢清辞。

　　“宫里有刺客。”

　　“附近的人都已经排查过了，只有绮梦阁没有排查。这个地方鱼龙混杂，排查起来很麻烦。只有你能协助，我们里应外合。”

　　“有眼光。”

　　绮梦阁有几个姑娘挥着手帕招揽客人，还没走进就闻到扑面而来的刺鼻香味。

　　谢清辞递手帕示意掩鼻，江铮摆手拒绝，蹙眉道：“这香气熏得人头疼。”

　　她拽着谢清辞的胳膊走进绮梦阁，一位红衣姑娘贴近江铮：“公子看看我，我叫嫣红。”

　　江铮一把推开嫣红：“让开！”径直走到前面，“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管事从楼上下来：“公子，是看不上这些姑娘们吗？”江铮拿出金袋子摔到桌子上：“小爷有的是钱。”管事识相地引着去了上房，江铮左拥右抱，看到对面的谢清辞把剑靠在桌上，一副高冷模样。

　　姑娘们都不敢靠近谢清辞，直贴着江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