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沅传》锦忱墨

3、……他是谁？ “

　　“等一会干什么？”她问道。

　　灵川放下手里的筷子，说道：

　　“差点忘了，小姐上次特意去衣铺量身定做的衣裙到了，我这就去拿。”

　　江铮看着衣架上的衣裙，那衣裙像一幅画一样灵动。

　　“都试一下，先试白色。”

　　江铮换上白色衣裙走出屏风，满心欢喜地转起圈圈展示。

　　她骄傲地问道：“怎么样啊？”

　　她走出来那一刻，灵川看呆了，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让人挪不开眼。

　　“好看。”

　　“沭羽。”

　　“好看，小姐。”

　　江铮得到肯定，小心翼翼地从忙碌的丫鬟面前穿过。

　　一个正在扫地的丫鬟夸张道：“小姐，今天好好看，衬着你皮肤白。”

　　“好美啊。”

　　“你看，裙子还会动。”

　　“小姐，今天是要去茶楼吗？”

　　“对，去茶楼。”

　　江铮开开心心坐着马车，一路上欣赏着小摊上卖的各式各样首饰和不同形状的糕点，觉得路上的风都是甜的。

　　来到茶楼门口，小二上前迎接，谄媚道：“呦，小姐！稀客呀！好久没来照顾生意了，你的单间我还留着等您来。”

　　走进茶楼，映入眼帘的是穿着华冠绣服来来往往的人。

　　跟着小二来到五楼，从窗外看去，底下的人像卡通一样在动，有趣极了。

　　走到拐角处，前面站着三位姑娘，其中一位穿着淡粉色裙子的姑娘，眼神让江铮莫名不舒服。

　　只见那中间穿着蓝裙的姑娘，径直走到江铮面前，质问江铮：“江铮！你出尔反尔。”

　　江铮正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之中，听到这话察觉来者不善，却不知道自己跟她有什么过节。

　　蓝裙姑娘见江铮冷着脸，说：“你真忘了？说好的昨天比箭，我从卯时一直等到现在，没见到人影。”

　　江铮没听清，拉着身旁的灵川，……小声问道：“比什么？”

　　“比箭。”

　　“比箭？？？！！！”

　　“是的小姐，昨天我看你无心比赛，早早叫沭羽去陆府回话。”

　　江铮秉着说到做到的原则说：“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

　　看着蓝裙女子势在必得的样子，江铮说：“好，我们走。”

　　江铮坐在马车上，表面安静，但内心却像火焰般燃烧，焦虑不安：江铮会，可我不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铮只好妥协，喊来灵川：“灵川？”

　　“在，小姐。”

　　“你上来。”

　　“是，小姐。”

　　灵川坐在江铮旁边，问：“小姐，是有什么事？”

　　江铮若有所思：“她现在有我好吗？”

　　灵川接过话：“没有，小姐你的弓箭也是……随了夫人的，林小姐和叶小姐就算每日每夜操练也不及你三分。”

　　“嗯。”

　　“至于那个旁边的羡小姐，我就不清楚了。”

　　“你不清楚？”

　　“你们三个人小时候是最好的玩伴，直到有一天，你被狼咬胳膊，四处无人，还是沭羽及时发现救下你，要不然你的右手早废了，自那以后你们三人像是变了一个人，眼里只有输赢。”

　　“后面她们两个跟羡小姐走在一块。”

　　“吁～吁～”

　　灵川扶江铮下去，江铮一眼就看见红旗上大大的“靖”字，是军营。

　　走到侍卫面前，两名侍卫一眼认出是江铮。

　　“小姐，随我来，林小姐、叶小姐、羡小姐都在。”

　　看着新兵在烈日炎炎下进行非一般人能承受的训练，汗流满面的他们让人心生敬佩。远处穿着铠甲的女子，正在指导新兵，庄严肃穆，瞥向这边，立马换了温柔面孔朝江铮走来。

　　江铮下意识看后面，以为是找后面的人，随着沭羽、灵川“夫人”的声音传来。

　　夫人？江铮立马转过头，一位笑容满面的女子温柔地喊道：“铮儿～”

　　“今天穿着真漂亮～，特意来看阿娘的吗？”

　　陆夫人左看看右看看江铮穿的衣裙，张开双臂要抱抱，江铮呆在原地一秒，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臂抱了一下。

　　“每天训练腰酸背痛，铮儿一来就一点不累了。”

　　陆夫人看到后面三个人，立马知道来的目的。

　　某人温柔问道：“这回比什么？”

　　林锦回答：“比射箭。”

　　“跟我来吧。”

　　“赢不赢无所谓，记住你是最棒的。”

　　“阿娘相信你。”……

　　陆夫人一路上夸奖江铮，给江铮整得不好意思了，原来有人撑腰是这种感觉。

　　江铮乖乖点头：“嗯。”

　　“射箭比赛的胜负是以参赛人员射中箭靶目标的环数计算的，命中箭靶越靠近中心，得的环数越高。射箭瞄准目标时，用执弓臂握住弓……”

　　陆夫人念着规则，吸引新兵围观，江将军拉着贺清辞一起出来。

　　陆夫人轻柔地摸了一下江铮的头，给了他一把弓箭。

　　“开始！”

　　林锦率先射中十环，紧接着叶昀十环，陈璐十环。

　　江铮环顾四周，大家都在为她打气，江铮仔细观察她们射箭方法，学着她们的样子，射出第一发。

　　“十环！！！”

　　“十环！”

　　进入第二发，林锦十环，叶昀十环，陈璐十环。

　　有了第一次经验，江铮第二次顺手很多，射出十环。

　　进入第三发，林锦十环，叶昀十环，陈璐失误九环。

　　江铮觉得一个个射太乏味：“把剩下的箭都拿来。”

　　“还剩八发。”

　　江铮利索地一个接着一个射，八发全中十环。

　　“不好意思，天赋异禀。”

　　林锦见状识相认输：“我输了，你罚我吧。”

　　“你没比，怎么就输了？”

　　林锦哑口无言，姐妹三人灰溜溜地走了。

　　江铮正好瞥见江将军旁边的贺清辞，这不就是上次见到的美男子嘛，转眼间人又没了。

　　江铮被带到将军的军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大的战地地图，帐内私人物品摆放得井然有序。

　　江将军宠溺地问道：“想要什么，爹爹都可以给你？”

　　小时候看着别人家早上一起吃早饭，觉得那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她非常羡慕。江铮说：“那我想要明天一起吃早饭。”

　　江将军和陆夫人惊讶地对视一眼，陆夫人笑了笑问：“就只是吃个早饭吗？”

　　江铮肯定地回答：“嗯，吃个早饭。”

　　“好，明天记得一定要起来，陪我们吃个早饭。”

　　江铮着急回去，今天发生了太多事：“那我先走了。”

　　“沭羽、灵川送小姐回府！”

　　“是……”

　　马车突然停下，江铮掀开半帘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灵川前去查看状况：“回小姐，是林小姐和叶小姐，应该是羡小姐的马车坏了，看样子她们一时半会走不了。”

　　不一会儿，江铮感到一股刺骨的寒凉，同时闻到四周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江铮微微皱眉捂住鼻子：“这个地方不宜久留，再待下去身体会受不住。”

　　“叫她们坐我的马车，就说我等着都乏了，着急回去。”

　　“是，小姐。”

　　只听见林锦不情愿地说：“我不去！”

　　叶昀摸着胳膊，只觉寒气刺骨，劝说林锦：“去吧，时辰也不早了，回晚了你爹爹不罚你？”

　　叶昀故意吓唬：“到了晚上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出来。”

　　林锦吓得惊慌失措，轻捶了一下叶昀的肩膀：“你别吓我……”

　　叶昀第一个上了马车：“劳烦了。”

　　江铮随即回礼，微微点头道：“嗯。”

　　林锦上了马车，看到里面的布置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点没改，心里不是滋味，紧挨着叶昀。

　　三个人谁也没开口，一片宁静。

　　灵川喊道：“小姐，前面有两辆马车！”

　　江铮先下车透气，接着林锦和叶昀下车。前面有一棵高大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林锦和叶昀陷入沉思。江铮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去，是一棵老槐树，猜得没错的话，在这老槐树下一定有她们的故事。帮她一把吧，不然她可能到死都解不开误会。

　　“这树…真漂亮。”

　　叶昀挤出微笑，淡淡说了一句：“是啊…还是那么漂亮。”

　　林锦脱口而出：“这是我们。”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立刻改了回来：“这是我们和…许小姐小时候义结金兰的地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唯愿患难与共。”

　　看着江铮面无表情，林锦已红湿了眼眶。林锦默默拿着手帕擦眼泪，叶昀强装镇定，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一个懒汉走到离江铮两步远的地方，手揣在怀里看着槐树：“什么时辰了？”

　　江铮想都没想就回答：“卯时。”

　　转眼一看，原来是懒汉，懒汉看了一眼槐树，露出几颗牙，笑眯眯地走了。

　　突然一只毛发雪白、黄瞳的猫跑到江铮面前，江铮吓得后退了一步。白猫乖乖坐在脚边喵喵叫，江铮见白猫无恶意，慢慢蹲下小心触碰，声音不自觉地夹了起来：“咪咪～咪咪。”

　　白猫主动跑进江铮怀里，江铮眼神宠溺，温柔地抚摸：“跟我回家。”

　　坐在马车里，江铮不自觉说了好多话：“咪咪～是不是饿了？等回到家里，你是自由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被欺负了不用怕，我就站在你身后，没人敢惹你。你真圆润，我要把你养成猪咪～…”

　　到了许府，江铮抱着它熟悉新的环境，听到了一个很清晰的声音：“喵～”

　　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可见一扇开着的门，走进门后，门内有好多猫狗，它们看到江铮，兴奋地跑到她身边蹭蹭贴贴。江铮放下手中的猫，一一抚摸：“哎呦，好可爱呦，你也可爱，我摸摸你，好乖啊～”

　　足足摸了半个时辰，灵川提醒：“小姐，该梳洗了。”

　　江铮不舍得离开，摸了摸刚刚捡回来的白猫：“你就好好在这儿待着，要是被欺负了，记得要打回去，知道吗？拜拜～”

　　江铮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是暖阳的味道。灵川早早守在门口，“咔嚓”打开了门：“小姐，该更衣了。”

　　灵川掀开帘子，发现床上摆放整整齐齐：“小姐什么时候起过这么早？”

　　顿时有不好的预感，喊：“沭羽，沭羽。”

　　沭羽从房梁飞下：“怎么了？”

　　“小姐不见了，快找。”

　　沭羽飞上房梁寻找，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灵川到处呼喊：“小姐，小姐，小姐，小姐你在哪啊～”

　　直到精疲力尽的时候，眼睛定格在亭子下面，水蓝色衣裙镶着水晶格外显眼。灵川不确定地走到跟前，沭羽从房檐下飞到江铮面前：“小姐。”

　　江铮微微点头，灵川这才反应过来站在面前的是江铮：“小姐。”

　　江铮闻声缓缓转头，灵川有些恍惚。

　　“小姐，老爷和夫人等你去用膳。”

　　“嗯，这就去。”

　　只有让她的爹娘觉得我是江铮，我才能坐稳这个身份，别人也不会多疑。

　　“来，尝尝甜粥。”

　　陆夫人给江铮盛了一大碗甜粥。江将军把江铮爱吃的菜都摆在她面前：“来，这些菜留下，你们下去。”

　　“是。”

　　陆夫人、江将军面前空荡荡的，江铮连碗的位置都没放好，心里想：［早上吃那么多菜？一，二，三，四，五，六，七…］

　　“昨日见你心不在焉，爹娘便觉不简单，一宿没睡准备肯定是闺女想吃爹爹做的菜了，不好意思说。”

　　江铮顺着话题聊下去：“对，我就是想吃爹爹做的菜了，不好意思说。”

　　陆夫人温柔一笑：“这些都是你爹亲手做的，你尝尝凉了吗？”

　　江铮吃了一大口：“热的。”

　　“趁热吃，今天爹娘一整天都听你的。”

　　突如其来的安排让江铮愣住了：“嗯？”

　　江将军笑了笑：“你娘早想到了。”

　　陆夫人接着说：“昨日我看你心不在焉的，父母只有一点点时间陪你玩，转眼都这么大了。”

　　江铮假装吃饭，眼神游离，抬起头手拿着筷子还在不停捣碗：“那我们去剧场。”

　　“听听戏曲，放松放松也可以，是吧，夫人？”

　　“是，还是铮儿想的周到，知道怕我们累着。”

　　走到许府门外，将军突然停顿了下来，对着沭羽、灵川说：“今天，我们便衣出行，换辆普通马车，低调行事。”

　　沭羽、灵川异口同声道：“是。”

　　陆夫人替江铮整理幂篱。沭羽表面牵着马车，实则暗中观察四周，锁定可疑人物。

　　走到一家点心摊，江铮眼前一亮，点心做得跟花一样：“哇，一看就好吃。”

　　小贩夹起樱花糕：“姑娘，尝尝。”

　　江铮拿着点心咬了一小块：“好吃。”

　　江将军指了指点心摊说：“都来一份。”

　　“好，这就给你包。”

　　陆夫人宠溺地看着江铮吃点心，江将军拿了一块点心喂到陆夫人嘴里：“夫人也尝一尝。”

　　陆夫人尝了一小块，看着江铮肯定道：“确实好吃。”

　　小贩将点心打包好递给江将军，江将军拎着点心：“走吧。”

　　江将军走在陆夫人旁边，陆夫人拉着江铮的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