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墨泥扮演指南（二） 有佳人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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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有不解，再问：“你是指‘君子榜’吗？从排名来看，我为榜首，你为榜三，远胜于你。如此说来，我若出面，墨泥想要成家怕是更难。”
太素词穷，羞恼道：“你这胡搅蛮缠的顽石，现在是与我争辩这些的时候吗？做好你的墨泥，且先过了这一关！”
君子榜是女仙们闲来无事时私下捣鼓出的排名，排名与性别相关，同是否为真君子关联不大，旨在展示女仙当中的受欢迎程度。
太素对这个第三名一直耿耿于怀，不敢向排第二的阴阳怪气，便针对我，觉得从未关爱过哪个仙子的我实在忝居首位，因而我每每提起，他总难免激动，最后，这便成了我反击他诸般捉弄的底牌。
想到雅间内坐着的不是位淑女，而是个凶残好斗的修士，我稍微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不必面对太多弯弯绕绕，收集情报的手段可以简单粗暴些。
已过子夜，虽在门口耽搁了些功夫，我却并不在意。
太素说过，以墨泥的性子，除非另一位主角是他的真主子，否则无论来的是冥府哪一尊大神，他都不会在意“守时”这项应有之礼。
这话说完，太素没忍住又踩了墨泥一脚。
奸细没有人权，昏迷后只享有倒在原地当脚垫的权利。太素最讨厌临时冒出来的麻烦，但凡嘴皮子说累了，必定要将墨泥废物利用一回。
我侧目当没看到。事既因墨泥起，果便该他来受，但考虑到变换外貌时还需要本体参考，我请太素小心谨慎，避开墨泥的脸。
我自回忆中抽身，收敛嘴角的笑意，推开了雅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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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中无人的墨泥进门，落座，扬起下巴轻蔑看向今日与他有约的凶残道友，更正，相亲对象，冷淡等她先开口。
在进行这一套流程的时候，我没想到，这是本场表演里我得分最高的部分。
第一处失误，我目光收回得太快，因而没能充分表现墨泥对九幽女子的不屑。
我稍稍反思了一下，认为应当将问题归咎于外因。我敢说，此刻即便是太素亲至，也不能做得更好。
虽有些武断，但我觉得这是一场用相亲做幌子的接头。根据太素告诉我的天族在九幽相亲市场上的吃香程度，墨泥的相亲对象不可能如此……
面前这一位九幽“淑女”，仪容实在令人望而生畏——
皮肤绷得死紧，桃红的眼窝和一双勾得黑黑的眼睛被向上提起，妩媚得十分生硬；脸抹得腻白，我的目光不自觉在她脖颈处那道“分界线”停留了几息，难以自抑地思索这是否是一颗从新丧之人身上割下来的脑袋，天地二界是否真因为相距甚远，审美也南辕北辙。
见到我时，她先垂首掩面娇羞，继而抬眼缩肩勾唇送出荡漾的眼波，待这一套摆弄完，后知后觉地将袒露在宽袖外的手飞速藏回去，又怯怯露出一点指尖搭在桌上。我猜，这一套动作许是想体现出娇羞。
她的身上自始至终都有种认真完成某种仪式的郑重感，与她生硬的娇羞搭在一起甚是怪异。
我不由想起小二诡异的眼神，终于明白了他隐晦的提醒——雅间里的佳人很是厉害，不管是外貌还是举止，都能给人带来巨大的冲击。
好歹修行千年，第一波视觉冲击我到底经受住了。
太素胡扯的理由竟成真，这一趟要是能完整地回去，我的道心很难不圆融。
与我见过礼后，这位九幽美人拿起红玉壶，为桌上一字排开的九盏红玉灯倒油。我趁机缓了缓，在她掐着嗓子娇声请我点灯时绷住了表情。
啊，她厉害的不止外貌和举止，还有声音。
灯点好，她起身为我斟茶，再落座后清了清嗓子，正式介绍起自己来。
“妾身二喜，问仙君安。窗外月色晕晕，桌前公子如玉，也不知是我们渡鸦一族衔了多少粒石子儿填忘川攒下来的福气，才能让妾身与仙君有这样一段缘分。”
她的声音尖细，断句令人匪夷所思，每蹦几个字出来便要强行将调子咬得长长的，致使话音入耳成为一种折磨。
记得在墨泥收到的花笺上，落款有一个“金”字，想来便是这位渡鸦姑娘的姓氏。按理说，有姓氏和传承的公子小姐本事再怎么不济，教养都不会差。可金二喜这样的，我是头回见，也不知是地界女子如此还是天上地下独她一份。
太素打磨我演技时，在表现墨泥对九幽女子粗鄙的不喜上，我不得要领。本以为会成为一处漏洞，如今看来，倒不尽然。
这金二喜虽名中有喜，可不单是音容，就连出口的话也让我想要皱眉。
作为一块石头，在生出灵智却还不能挪动身体的那些年月里，我最厌肆意摆弄石子的鸟兽。这份早年养成的偏好深入骨髓，已成本能，却罕为人知，不想今日有人一开口便踩了我雷区。
仗着墨泥尊天卑地的人设，我夹带私货，回得很是难听：“在下法力低微，做得是最普通的活计，远不到三花聚顶、瑞鸟盘旋、琉璃台受封的境界，当不得姑娘一声‘仙君’。”
“仙君……好吧，仙侍大人莫要妄自菲薄，勇于承认自己没啥用处、难望他人项背是一种可贵的清醒，这样的你已经胜过世间大多数蠢货了！”对方像是半点没被我刺到，回话时态度殷切。就是这话，与她表现出来的热情全然不搭。
我的心微微上提，怀疑金二喜已识破了我的伪装，故意拿话在敲打我，嘲讽我这个墨泥装得拙劣。
但再一细想，不管她的身份是疯太子的下属或者是其有意通过墨泥接触的地界某势力，接头时发现不妥，要不然立刻撤离，要不然佯装无事，怎会肆无忌惮地说些惹人侧目、打草惊蛇的话？
可若真是男女相看，这位的表现实在让人难评……
我不禁在她那张仿佛淬了毒的红唇上停留片刻，咬牙看了看她脸上满溢的笑容，一时间竟无法判断她这话是拐弯抹角的奚落，还是思路清奇的真情实感。
纠结无益，我规矩老实地自我介绍，打算尽快走完相亲流程，换太素来扮这个墨泥与她周旋。
“我叫墨泥，百草府常侍，有意找一位九幽淑女缔结良缘。”
“对于未来娘子，我并无什么特别要求，出身高贵，才貌兼备，婚后懂得操持家务，侍奉夫君，能绵延子嗣即可。”
“媒人先前说，我将要见的姑娘，最适合我不过了。”
单凭墨泥这条件，放在天界，能找到个愿意搭理他的仙子都难，更别提设下如此损人利己还比天高的门槛。是以得知媒人不仅应下了他的要求，并且很快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我和太素皆是震惊，一口咬定这不是相亲，而是接头，这些苛刻条件即是接头暗号。
身为主使，我需要保证天族使团不出问题，因而身具临时审讯的权力。拿到墨泥有异心的切实证据前，虽不能将他的记忆里里外外翻个遍，但检查意识浅层的个人习惯，用以判断使团成员是否被人替换是可以的。
钻空子初步查探墨泥灵府后，我们发现这人脑子里装得尽是些奇思妙想。以上还真是墨泥对未来道侣的要求，并且他实打实地觉得，自己值得。
事情开始不对劲了。听完墨泥的神仙发言后，金二喜笑容如旧，夸赞的话张口就来，像是在竭力讨好我。
我从前只知道过分的热情会令我不适，却未曾设想它还会让我不寒而栗。金二喜的攻势来得实在猛烈，我不禁开始怀疑，这或许只是一场单纯的相亲，对面那位努力展示自己和谄媚于墨泥的女子只是一位过分恨嫁的闺秀，故而我与太素精心算计的结果，不是引蛇出洞、捉贼拿赃，而是以己身承受一场本属于墨泥的劫难。
毛骨悚然间，我意外发现金二喜与墨泥竟有几分相似之处。他们都像藤蔓，碰见可依附的枝条时，会倾尽全力地缠绕，燃烧自我式地向上攀爬。我虽看不上他们的谄媚，却也认可其为生存付出的努力。
我不是会与她白首到老的人，墨泥亦不是能让她更进一步的良配。这场相亲，源于阴差阳错，金二喜与我的关系，应当到此为止。
想了想，我决定向金二喜进一步展示墨泥的本性，让她心生退意，主动结束这段关系。
在我看到的记忆里，墨泥告诉媒人的原话是这样的。
“百草府，那可是九天之上人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去的地方。灵丹仙草无数，一条狗在这里待久了都能长成神兽，叫一声就能让九幽抖三抖！”
“常侍的含金量你懂吗？人世间那些入阁拜相的宰执，初入官场时无一例外，都是从翰林院的小小编修做起的。”
“我现在是常侍，相当于翰林院的编修，可再往后，那就不好说了，大概百年不到便会顶聚三花，被郑重迎入重光殿议政吧。等到那时候，在外行走，无论是谁见到我，都要恭敬称上一句‘墨泥仙君’！”
“九幽贱民能与我见上一面简直是修了千万年的福气！要想做我的道侣，首先，身份不能太低，怎么都得是个世代官宦的人家；要是幽都最漂亮的那几位年轻美人，我知道娇生惯养的名门淑女都有些脾气，若真有幸被我看中，过往如何我不会追究，但将来务必感恩惜福，谨记三从四德，为我好好操持家务，生养子嗣！”
“既为人妇，切不可妒忌。本君行事低调，奈何深深街巷不掩酒香，常有女子向我自荐枕席。本君的妻子想来贤惠大度，定会使后院和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