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恨嫁（一） 恨嫁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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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找到喜喜，这位大小姐与她爹娘爆发了一场不得了的争吵，现离家出走中——破案了，除夕不和家人过的理由原来这般简单粗暴。
略微听了一耳朵墙角，好像是喜喜红鸾星动，但她爹娘执意要棒打鸳鸯。
以小黑鸟的性子，她昨夜问的不会是自己与红鸾星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吧……
我甩开八卦之心，摆弄着旧银镜，整理起这场镜听的信息。
除云绘外，大家的镜听都是成功的。
云绘疑似被镜听反噬，大概同她的发问有关。我请她替我询问的内容是“明止与肴实何时成亲”，引起反噬的可能有二，一是问题涉及到的对象，比如明止，能力超过了镜听之术的范围；二是提问的未来不存在，从而触动规则，造成反噬。
后一条可能，是我设计这轮镜听提问的出发点之一。
答案很明显了。
我的心口微微发热，深深吸气，遏制躁动沸腾的喜悦，继续为自己大胆的推论理出切实的依据。
我托皎皎与弄情问的事亦与明止相关，他们未遭反噬便能说明单凭明止的修为不足以撼动镜听之术的玄妙。
这代表云绘失败的原因在于她所问的事情并不会发生。换言之，我和明止将来不会成亲！
明止不娶我，他就无法斩断孽缘，圆满道行，杀妻证道。反推一下，我成功找到了对付明止的方法，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我小小地雀跃了一会儿，在屋里又唱又跳。花了很久才艰难平复心绪，接着分析。
我请雪腰问的事也能从侧面印证这个结论。
雪腰的问题是“半年后肴实身在何处”，她能有心情来向我讨额外的好处，就证明那时的我生龙活虎，过得应该不错。
“预言验证前，镜听之语不可入第二人耳。”这条禁忌的存在使我在夜游前再三叮嘱姐妹们，如若看到了我的死亡，便于大年初一的中午，在我家门外放一串爆竹，并大喊“新年快乐”；如若没有，还请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随机应变，与我一同过个好年。
除夕夜里另外几场听卜情况如何？她们是像我一样做了一场迷蒙的幻梦，还是经由正常流程听到了什么话？
劫难应验前，我得不到确切的答案，只能凭借这些年积攒的默契，从好姐妹们的小动作里抓摸一些蛛丝马迹。
目前能从提问里获取的信息就到此为止了，我按压住心底的激动，记下另外三条重要信息。
一，我的半吊子预知能力不仅可以作用自身，还能施放于他人。不过镜听参与人数是全无限制还是受情信背面的附加条件约束有待之后检验。
二，进行一场听卜不是毫无代价的，依修为深浅，消耗不同。
三，听卜失败必遭反噬，或有性命之虞。
等等，信息不止三条。
无论是做人还是做鬼的肴实，以镜听卜时的情况都很不寻常，我会失去意识，陷入一场预知梦里，听到与所求未来相关的一些话，事后几无消耗。
我是谁？用起听卜之术时的情形为何与旁人不同？我真的只是一个惹到了恶道士的普通人、一只小小的艳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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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余肴实和其他孩子一样，都真切希望自己身怀奇遇、与众不同。
可以是天仙下凡、福星转世，也可以是上好的修真苗子、道门的希望。
死死活活，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她终于悟了，自己身上最不同凡响的地方恐怕是与表里不一、面善心恶的变态道君明止之间斩不断的孽缘。
艳鬼肴实对这份命运的馈赠由衷不喜，因而在探索自己的不凡之处时多少有点抗拒心理，希望自己卓尔不凡的心思依然是有的，但每每往深处探究，就忍不住警惕起来，思索这是不是命运给她挖的又一个深坑，继而踟蹰不定，不愿再深思下去。
这次也是一样，念叨了几遍对付明止一事乃是重中之重后，我果断放手，暂时不去琢磨与自己能力有关的迷雾了。
也是真的没时间。
盘算一圈后，解决问题的关键竟落回我自己身上，镜听给出关键提示居然是：速速找个靠山嫁了。
但一座不怕明止甚至能隔空威慑到他的山哪里好找？更何况是在不到一旬的日子里。
思来想去，我的目标或者要有地位，或者得有修为，前者指九幽冥府当中台首及以上的大官儿和他们的直系子孙，后者指大妖大鬼及他们的嫡系后嗣。
沮丧的是，无论哪个，都并非我这样的无名小卒能轻松见到的。
狗急跳墙之下，我又缠起了孟婆大人，最终成功蹭上了她去各处拜年的车。一年当中难得的带薪修沐全部告吹也不敢抱怨，一面兢兢业业无偿加班，一面求神拜佛祈祷我救苦救难的新姘头能快快在爆竹劈啪声里闪亮登场。
可神佛不佑短命鬼，我做了一场又一场无用功。
能让孟婆大人踏足的地方自不是小门小户，我一只小艳鬼混杂其中，迎来了千万种意味不同的打量。
换作平时，自尊自爱洁身自好如我必定要一一回敬，可令鬼尴尬的是，我的确居心不良，从进门的那一刻起，目光便开始扫射，无论是妖是鬼，纷纷从头端详到脚，和我早早拟好的《九幽佳婿册》一一对比。
若恰巧对上某一位的目光，依据花费大力气打听来的喜好，或垂眸轻笑，或俏丽眨眼，或半遮芙蓉面，总而言之，十八般武艺尽出，竭力激发出对方的爱意。
——考验我天赋和功底的时候到了。
这个时候，绝不能动用技巧，否则凶吉难辨。
大佬云集之处，各色鬼蜮伎俩无以遁形，我敢说，只要前一秒使出媚术，后一秒就会被拿下，到时候，哪怕孟婆大人站出来为我撑腰，我也小命危矣。
走到这一步后，我开始犯难了。
不疯不癫不跳河不玩泥巴的时候，我确实妖见妖爱，鬼见鬼喜欢。可去掉美貌光环，我再是厚着脸皮也无颜说出自己宜家宜室这种话。
认真盘点下来，我无权无势无财，归属的艳鬼一族从古至今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鬼，因而在九幽完全排不上号。
再一细想，我身上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竟是我牢牢抱住了忘忧台台首的大腿，有能力并多次成功吹过孟婆大人的枕边风。
可这些大人物若真想巴结孟婆大人，哪里需要通过我曲线救国？于他们而言，那叫自降身份。
更糟糕的是，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我还为了躲明止屡跳奈何桥，将“脑子有大病”的标签在自己身上粘得牢牢的……
评分-1，-1，再-1。
故而结果不出所料：我冲这位鬼王之子笑，他回以颔首，随后礼貌偏头同身侧朋友交谈；我与那位台首大人搭讪，他微笑应对，继而礼貌招来下属紧急议事；我碰巧和某位妖王爱侄独处，拨弄额发，妩媚眨眼，他好巧不巧前一天夜不能寐，惹得此时头晕目眩，哈欠连天，对我连连告饶……
过、分！
累了，我是真心累了，事已至此，感谢这些大王大人公子郎君们都讲究体面，没有直白将我揭穿。
新年假期波澜起伏地向前走着，明止有意放风的最后一小段自在日子一天少过一天，我急得上火，偏在这紧要关头，糟糕的消息再至。
一队赤霄宗小道士忽然下了冥府，为的是私事。
他们手上提的肩上扛的东西一个多过一个，脸上喜气洋洋的，有好事者上前发问，继而得知小道士们竟是来给他们明止师叔筹备婚事的。
这些小兔崽子们先被看热闹不嫌大的妖鬼指到了忘忧台，吃了个闭门羹，并引来更多闲汉围观，心满意足八卦过一轮后，领路的这才想起新年期间府衙不上值，随即将人带到了我家门口。
受这群徒子徒孙所累，我与妖君鬼王们半死不活的爱情小火苗又含恨灭了好几朵。哪怕我急中生智，借口鬼嫁给人即是了结与九幽的缘分，当从距鬼门关最近的那间客栈出门子，以踩点为名将这群二愣子们赶得远远的，也没能阻止流言，挽回半片正经桃花。
也对，明止飞升在即，任何一点关于他的消息都能让幽都纸贵，被迫与他深度绑定的我谁敢问津？
我回天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各种杜撰的、与他相关的爱情故事再度翻红，我惨不忍睹的污浊名声又多了一抹黑。
最后关头，我在绝境中垂死挣扎，激活二十年来汲汲经营的所有妖脉鬼脉，试图围堵各位候选人，并进行一个死缠烂打。
效果嘛……
银月当空，刚刚结束了一场失败邂逅的我生无可恋地躺在陌生的房顶上，不远处某户女鬼的哀怨小调魔音灌耳，我不受控制地怀疑起了镜听的正确性。
现下这情况，真的会有哪位瞎了眼的勇士非我不可，顶着被一位准天仙记恨的压力与我苟……抢亲吗？
妖妖鬼鬼间的喜乐悲欢并不相同，我日子过得凄苦，瞧见一丁点儿喜悦就想爆炸，因而顺着冷冷的月光看见提着食盒的皎皎边打嗝儿边和一位俏丽少女说笑时，理所当然地怒了。
姐妹饿死你吃撑，姐妹失意你发春，好小子，姑奶奶这就出手把你变成一只死兔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