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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狗 现世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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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牙行里一般人也就几十两多了也不过一百多点银子,年老残疾的便宜点的甚至四五十两的都有,除非是身强力壮能做劳力,或是识文断字会算账买回家去可以做个管家账房的贵些的,眼前这麻烦显然就不值当这数。
合着这什么都不会,脾气还大的祖宗赶上镶金边了不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墨羽顿时脸色黑出了墨,小脸一挂,冲人吼道:"二百两?!你小子耍咱们玩呢?!"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在被对方戏弄:"怎么着?这小子镶金边了?!还是那眼珠子是金疙瘩打的?!"
薛富贵神情尴尬,不自觉搓了搓手,脑袋一抽还不忘搭话:"哎呦爷这话怎么说的,这要真是镶金边儿这价可就不只这个数了,"看到墨羽能吃人目光,硬着头皮干巴巴的"哈,哈哈。"扁着嘴苦哈哈的垂下了脑袋,汗珠子都被吓出来了。
殊不知薛富贵说这数时也自觉头皮发紧,一阵牙疼。
他怎会不知这个数要的实在离谱。
忙抬手作揖:"爷,爷您听小的说,就是借小子一百个胆也万不敢戏弄二位贵人啊。"
他心里头憋屈,恨不得跺跺脚拍拍大腿:这算哪门子的事儿啊。
薛富贵心里慌乱,哭的心都有了,不停用袖子擦拭额头冒出来豆大的汗珠。
这事也奇了怪了,要说他做了这么些年牙人,再不济也见过不少人,虽还不至于能有幸拜见官家,但好歹也来往过一些个府上采买管家和一些家主是有的。
可面前二位不知是怎么回事,让他打从心底里头发毛,没由来竟有些发怵。
他又悄摸观察了下,怎么也咂摸不出眼巴前的这两人身份,就是一味知道得罪不得。
人怕到极致也索性咽了口唾沫,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今儿豁出去了。
他看得出眼前这二位不似普通人,况且又是有意愿要把人买了去的。
……实在是笼子里这位活爹这段时日没少折腾他们,愁都要愁死了。
要是今儿真能脱手,那可真是谢天谢地,他们整个牙行怕是都要各个方向的拜上一拜了。
只得苦哈哈的游说:"这小子精力旺盛,身手也好,有股子血性。"
薛富贵边说着偷偷拿眼觑着眼前人的态度,哎呦,果不其然看到墨羽叉着腰,目光凌厉地斜睨着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挑了挑眉:编,你给小爷我接着编。
他尴尬的眨了眨眼,脸上浮现一丝皲裂,又眨么眨么:总觉得对方,虽是笑了但更不满了这是?
意识到这点,赶忙努力佯装出无辜的模样,为表真诚还笑得龇出一口牙。
墨羽不为所动。
与此同时薛富贵没注意的地方,一只手掌翻转,尖锐的如同动物的黑色趾甲骤然长伸,顷刻间连带着指尖也逐渐泛黑。
那手的指节皮肉也不似人类润滑有弹性。
如同披着一层刀剑不催的粗糙硬皮的树枝锋利。
抬起手时,他的衣摆被带动起寒冽的冷风砸向地面散开。
不过,才伸到一半,突觉一股异动。
他停了下来。
一切都不过一瞬,身为普通人类的薛富贵一无所知。
墨羽似有所感的侧头对上黑檀。
伸出去的手虽然停在半空,有些委屈的烦躁的摩挲着指节,瞅向黑檀的视线却好像还是不甘心一再确认:主子我真的不能动手吗?
黑檀看着他,那意思不言而喻。
墨羽郁闷地叹了口气,虽不甘心但还是没好气的又把手收了回来,转而瞪向薛富贵。
薛富贵摸不着头脑的一愣,尬笑着抓了把脑袋。
他还不知道自己短短一瞬间都经历了什么。要知道上一刻刚从死亡线上蹦跶回来,抹了把阎王殿门梁上的尘土,还笑不笑得出来,怕是直接一溜烟的跑了。
话说回来,老话讲无知者无畏他现在只一门心思的要是再不努把力,客人就跑了,今儿那小子又要砸手里!
无奈苦笑出声。
薛富贵蔫头耷脑,耷眉臊眼。
可这都几个月了,笼子里头那怪物光为了锁住他那链条都特意打了三倍粗的,简直成了牙行所有牙人的执念。
他折磨他们,他们也折磨他,还不能把人弄死了,只能盼着有天赶紧出手。
一咬牙一跺脚也索性豁出去了:"实在是上面给咱们出了这个价,说是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爷,小的说的可都是实在话,这小子但凡不是小的说的那样也不能被赶出来卖掉。您再瞅着这对鸳鸯眼儿,这放外面可能是妖孽,可话又说回来,这小子可是王爷在寺庙捡到的,那是什么地儿啊,皇家猎场附近,也算是吸天地之灵气,又受菩萨点化,别说就是妖孽也能被净化,就发现他这地儿!都可能说这小子不是妖孽而是祥瑞啊。"
"行了,"
黑檀看了墨羽一眼,墨羽接收到,立刻知道主子这是已经没耐心再听这人废话。
才刚要训斥,就听主子命令:"把银子给他,另外直接跟他去把卖身契的事办了。"
他们不缺这点银子,墨羽听出主子这是要跟那小子亲自谈谈。
墨羽抬了抬下颚:"还不赶紧带路。"
"欸,诶诶。小的这就,"薛富贵激动的接连作揖时都激动到自己十指相握,浑身激动地就连脸皮都感到一阵发麻透着喜悦红光。
顾不得激动到两条腿打了两下摆子,脚底生风前倒是还没忘记想一并跟黑檀走,被黑檀拒绝。
"行了,就听主子的,反正一会你跟我办完了事还要回来把人带走。"
薛富贵称"是",临走还不忘提醒:"那就劳烦小姐在这稍等片刻,切记万不可孤身接近笼子。"
黑檀挥了下手,薛富贵便带着墨羽离开了。
走时还哆嗦了下,忍不住又仰头看了眼正当空的烈阳,抬手互搓了两下胳膊,心道今儿可真是见了鬼了,但一想终于把那瘟神脱手了又乐开了花。
他们离开后突然安静下来,黑檀隐在帽兜下的脸直直望向笼子里的少年。
少年缓缓抬起头,正对上如墨化不尽的眸子,眸子猛的一缩。
女人抬起手,隔空抵在少年的额头上方,声音轻淡却很笃定:"小狗。"
少年的眸子晃了晃,身体出自本能的恐惧,臣服:"你,到底是什么人。"
……
少年身体紧绷,紧皱着眉头。
墨羽那对眼珠还在他身上来回乱转,嘴上时不时啧啧称奇:"主子,这小东西居然化成人形了,居然跟主子的血煞盟果真誓成了?难怪它还活着。"
血煞盟,不仅需要天时地利乃至深厚的灵力,更是要有特定的机缘。
光是化成人形和那对眼睛一看就知道,何况他跟主子相同的灵力波动。
墨羽舔了舔尖牙,既羡慕又嫉妒,可也没有办法。
血煞盟不仅要满足上述条件还要以血为祭,二者若无缘也同样没法成功。
现世唯一成功且存活下来的也只有大殿下跟幽冥君。
现在又多了主子跟这条小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