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二百两 接待他 ...
-
接待他们的牙人自称名叫薛富贵,在这行做了有些年头,见过不少人。
薛富贵一眼便觉得今儿这二位主顾虽衣着看不出显贵但又自带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这主仆俩大热的天穿着闷热好生奇怪,但也不敢多言,心想不知是哪个府上的,总之不敢怠慢。
他笑着边在前头引路边给他们介绍着:"二位里面请,咱们家您二位尽管放心那都是在衙门过了路的。就是不知府上是想要买什么样的,活契还是死契,小的也好给您二位介绍着些。"
正值暑夏,薛富贵走到两人近前,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心生诧异,惊讶的瞪圆了原本就不大的眼睛。
他莫名有种离对方越近空气越清凉甚至很冷的感觉,随后被阳光照的睁不开眼才抖了个机灵,脑子顿时清醒不少。
他一面暗笑自己可真是,这青天白日的正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哪来的阴气。怕是自己昨夜跟小娘子夜会太久以至于脑袋不轻灵了。
越往里走这空气就越发难闻。
食物的馊臭味,汗臭味,排泄物等污秽在闷热的天气里发酵弥漫,很快扩散充斥进每个人的鼻孔,令人作呕。
大大小小几十个铁笼整齐摆放,有的一个稍大些的笼子里能挤进去关押近十几二十人,也有的甚至只关押了一个或难驯或“贵重”,可以卖的上价的稀缺货色。
墨羽看了眼黑檀,转头冲薛富贵开口道:"你这有什么特别的。"
薛富贵"哎呦"一声,整张脸笑成了一朵花:"二位贵人可算问着了,近日咱们可进了不少好货。"
他目光踌躇,小心的问:"只是这里头秽臭的很,怕脏了贵人的鞋面,您二位看……"
主子意思明显,墨羽知道不可能如牙人说的让把人带出来过目,势必要亲自过去看看了。
他鼻腔哼了哼,扬起下巴点了点,这意思不言而喻。
"欸,欸好嘞。二位贵人既不嫌弃,且随小的里面请。"薛富贵赶忙快走了两步,这一次没再多说废话直接带着他们朝里面走。
不知不觉走到小巷的最里面,从一堆人关押在一起变成零星几个甚至是一人。
薛富贵一路说的口干舌燥,看他们一直都没有满意的,心里面虽有些低落但也没表现出来,只可惜今天上午是开不了张了。
"二位贵人,这就是咱们最后一个了。"
随着他的话,墨羽朝笼子里面的看去,紧接着瞳孔骤然一紧:它居然!……
里面关押的看皮相大概是个只有十六、八岁的少年,他面无表情,神情麻木的低垂着脑袋,跟前面的不同他手上腿上都被铁链锁的紧紧着,正呆坐在笼子中一动不动。
他的额角还带着血渍,颧骨处有淤青。
那身不知穿了多久的衣物裂开大大小小的口子,下面是交纵层叠的伤口。
有些还冒着血珠有些已经隐隐有结痂的征兆,但大概是天气热,翻翘的边缘明明外层干瘪,连着皮肉的地方还是被闷起白肉,怕是会落疤了。
随着几人的靠近,原本枯木一样的人眸子动了动。
"贵人当心,"薛富贵在他们即将靠近时出声提醒:"这个的脾气可不好,凶着呢,还是个不要命的。他在这的这段时间伤了咱们的人不下六七位了。"
说着,薛富贵看向笼子里的“货物”时也是又爱又恨还有股天然的恐惧。
他们说话时,少年惊愕的匆匆看了他们一眼,被热流淌的汗水划过伤口带出阵阵针扎般的刺痛拉回理智,转而又低下头恢复成对外界一切事物都麻木无感的样子。
那对异于常人的眼珠没有一丝光亮,很沉很暗,只在无人发觉的瞬间桀骜俊美的侧脸挑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光亮与偏执,终被落下的眼睫遮住内里的云涌诡谲。
墨羽的舌尖轻划过软腭,眯起的眸色深沉。
他轻轻捻了捻指尖:没想到啊,他居然……
墨羽跟黑檀一个对视。
墨羽心领神会:难怪主子今天要来人间转转,看来是早就有所感,是受到指引专门来见它的。
他背着手,皱着眉状似疑惑道:"你小子别是想坑人钱吧,"他扬起下巴冲着嘴努了下笼子里面的:"爷可看的清楚着呢。"
"他那对眼珠子什么色儿你是真看不见还是跟爷们装傻。"
薛富贵每天接来送往的人少说也有数十,怎么看不出对方实则起了兴趣。
虽然他此时心里也奇怪,怎么着?这小子今儿怎么像个人学会隐忍克制了?突然变乖,消停下来反而叫人捉摸不透。
按照往常,这家伙的锐利程度早就狂躁的要杀来看他的人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薛富贵看到希望愉悦的心情,想到终于能把这瘟神脱手卖出去就跟安了对翅膀似的转瞬就能飞起来。
薛富贵两只手来回搓了搓,笑容讨好:"哎呦爷,这哪儿说的。"
他走上前故作压着声说道:"这小子可不是个善茬。"他自然早就看得出这二位就喜欢烈性的,不然也不会把话头一直往这上头引。
墨羽身子朝后一挺:"善茬不善茬你自己瞅瞅这,这这这,"他嫌弃似的点了点:"这不妖孽吗。"
现今像这种异相,可都是要焚烧祭天的。
薛富贵当然也晓得这个理:"爷,我的爷您先别急且听小的跟您解释。"
要说以往像这种天生异相的确是会被处死,何况这个更不一般,他的那对眼仁儿一颗蓝汪汪的,另一颗血红血红,竟是个异瞳!
可发现他的不是旁人,正是宁王,当朝皇帝的亲弟弟!
宁王原本想自己养着玩玩,可这小子野性大,硬是伤了府上不少侍卫,王爷一气之下索性把他丢给了牙人。
要说为什么没直接处死?
倒不是这宁王有多慈悲,而是他这人向来性子恶劣喜怒无常,早知道不少人私下里可都叫他“疯王”。
换做别人可不就是直接处死了,他却偏不。
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偏要反其道而行,觉得杀了也就杀了,不如卖了换钱贴补府上。
那宁王府哪里差这点子银两,不过又是这位爷的疯病犯了罢。
不过是他一时兴起,可府上下人哪敢违背主子的意愿?麻溜就把人压这来了。
薛富贵眼珠子晃了晃,唯唯诺诺的添了句:"据说他是王爷城外打猎时在一处破庙附近捡到的,好歹是菩萨跟前,怎么着也能压一压这小子身上的邪祟您说是不。"
墨羽听的嘴角抽了抽:这人为了把人卖出去还真是什么混话都能琢磨出来。
心想你先把眼底的畏惧跟把人卖出去嫁祸他人的心思遮一遮吧。
"废话少说,直接说他卖多少。"
薛富贵听墨羽问这,知道自己料对了眼前顿时一亮,硬着头皮勉强跟着咧着嘴赔笑,以往就是再坐地起价他都没得心底发虚过,不过今天这,咳,也不知是怎么,就是胆突突,虚得慌。
恭敬道:"二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