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雏菊》盛一心

6、chapter06 姐姐你生气

　　闻遇和江宁风在华安大学组建了一个乐队，叫棱角乐队。当时只是随便组建的玩，后面排练拍摄的视频在网上小火了一下，接了几个演出，在学校也算是小有名气。
　　闻遇是乐队主唱兼贝斯手，也是队长。平常都是他组织排练，这一次没回去，乐队缺了主心骨。

　　乡下信号依旧不好，闻遇本来在刷视频，太卡了，闻遇直接退出去，刚好微信来了一条消息。

　　江宁风：你人呢？

　　闻遇扫了眼之前的消息。
　　江宁风：你怎么不回消息？
　　江宁风：别玩消失啊，你真的被拐了吧兄弟
　　江宁风：乐队的事情你一点不管了？
　　江宁风：新生迎欢晚会我们乐队得出一个节目，你赶紧回来啊，别头铁了，你跟你爸道个歉不就得了？

　　拇指按在屏幕上，他半天没反应。
　　闻遇犹豫了许久，然后在慢慢打下几个字。
　　「好，我马上」
　　刚打到这，还没打完，消息还没发出去，有人叫了他一声。

　　“闻遇。”

　　闻遇抬起头，发现许念媛往他这边走。他立马收起手机，熄屏，装进口袋。
　　“姐姐，怎么了？”

　　许念媛直接越过他，走到闻嘉心身前，侧头问闻遇：“你给她买的雪糕吗？”

　　闻遇跟着许念媛的身影，这才看到被他忽视已久的闻嘉心，见她满身是雪糕液，表情还傻傻的笑着看着自己。
　　这一刻，闻遇心情不能说不好，很复杂。

　　闻遇点头，愧疚道：“嗯。”

　　“你下次可以不用给她买，她不会自己吃的。”许念媛拉着闻嘉心去一旁水龙头冲洗，语气依旧温和。

　　许念媛拉着闻嘉心的手甩了甩，把水沥干一些，问旁边站着的闻遇：“有纸巾吗？拿张纸巾给我。”

　　闻遇赶紧把之前没用完的纸递过去。

　　许念媛给她擦了擦手上的水，又扯了几张，耐心地把闻嘉心嘴边的口水擦掉。

　　等把纸扔进垃圾桶，许念媛直起腰，她先看了眼时间，然后对闻遇说：“你先看着她一下，我给冬生大哥打个电话。”

　　闻遇站在一边，点头道：“好。”

　　闻嘉心像是听懂了许念媛的话，迈着蹒跚的步子，慢慢朝闻遇走近，直到走到闻遇身侧，闻嘉心扯着闻遇手上的纸玩。

　　“你居然还有心思玩纸。”闻遇也是自暴自弃了，也用毫无厘头的逻辑说话，“你不会吃雪糕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

　　闻嘉心笑了几声，纸被她撕出一长条出来，她拿着在空中甩。

　　“小傻子，你存心气我呢？”闻遇无语道。

　　这时，许念媛刚好打完电话，她回头就看到这个场景。许念媛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走过去，把闻嘉心手上的纸巾拿走，卷成一团，丢回闻遇手上。

　　许念媛摸了摸闻嘉心的脸，带着她坐回位置上。

　　她对闻遇说：“冬生大哥出去做工去了，闻嘉心奶奶去别人家拿辣椒马上就回，我们先坐在这里等会。”

　　闻遇也不敢多说什么，他感觉许念媛脸色不是很好，把手里的纸团揣回兜里后，他低低回了一声，“哦。”

　　这会有风吹过来。
　　许念媛挨着闻嘉心坐，低头在回消息，她似乎一直都很忙。
　　闻遇也不打扰她，坐在闻嘉心的旁边，有一下没一下在和闻嘉心玩。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

　　闻嘉心奶奶接到了儿子的电话，她赶忙回来。

　　到自家门口，见到许念媛在这，她把手里提着的的辣椒放下，拉着许念媛的手，忙着道谢，“念媛谢谢咯，帮我看着嘉心，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啊。”

　　“不用。”许念媛都不太好开口，她低头对嘉心奶奶说，“我们拿雪糕给嘉心吃，没看住她，吃的全身都是，衣服也脏了，你们还要给她换，真的不好意思啊。”

　　奶奶这才看向闻嘉心，她拽过闻嘉心的手臂，扯起衣服看着上面的雪糕渍，蹙着眉头问嘉心：“怎么搞的哦，人家给你吃雪糕，还吃的浑身都是，下次不要吃了，听到没。”

　　在闻嘉心奶奶来的时候，闻遇也跟着进来许念媛一并站起来。
　　他站在一旁，心里揣揣不安。

　　闻嘉心还在傻笑，许念媛摸了摸她的头，对奶奶道：“闻嘉心很乖的，不哭不闹的，就是我们没看住。”

　　“我知道的，嘉心的衣服每天都没有干净的，天天给她洗。”奶奶摆摆手，说，“你们是不是还有事啊，我来给她换衣服，你们先走。”

　　嘉心奶奶探头看过去，这才发现许念媛身后站着的人，说：“这个是闻老板的儿子吧，长的真高。”

　　许念媛往旁边走了一步，闻遇抬起手点点头，打招呼道：“我是，奶奶好。”

　　“小伙子有礼貌。”奶奶笑道。

　　闻嘉心也在一旁笑。

　　“好了，那我们走了哈。”许念媛朝奶奶笑着说。

　　“下次有时间再来我们家坐一坐。”奶奶拉着闻嘉心，对他们说。

　　“好。”
　　许念媛说完，便带着闻遇走了。

　　太阳正当头，耀眼的光线让人不得不眯着眼睛，天空仿佛填满圆圈似的光晕。
　　现在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不少户家里已经开始做起午饭。剁砧板和锅铲声此起彼伏，闻遇和许念媛走在空旷的路上，都能闻到饭菜香味。

　　两人依旧谁都没开口。
　　闻遇先忍不住，问许念媛：“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声音带着讨好的试探。

　　许念媛看着前方，摇头，“没有。”

　　闻遇舔了舔唇，“真的没有吗？”

　　许念媛轻轻一声，“嗯。”

　　闻遇：“姐姐你生气了一定要告诉我。”

　　许念媛：“嗯。”

　　闻遇侧头看了一眼许念媛。

　　她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一个低马尾，黑发微微有些卷，发尾刚好到肩上。许念媛的睫毛很长，眨眼时，睫毛跟把小扇子一样，轻轻扇着。
　　在太阳底下，许念媛脸上小绒毛清晰可见，她脸颊清瘦，能看到绷起的咬肌。

　　生气的这么明显，还说没生气。

　　闻遇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双手背在身后，放慢步子，跟在许念媛身后走。

　　许念媛走在前面，带闻遇回到村委会。
　　回到村委会，许念媛直接进了厨房。现在已经到饭点了，得先做饭吃，带闻遇去镇上的事，就推晚点吧。
　　谁能想到闻遇也跟着一起进了厨房。

　　许念媛从篮子里拿出青菜，才站起身，闻遇直接从她手里接了过去。

　　闻遇一脸献殷情的模样，“是要炒菜吗？我也会切菜的。”

　　许念媛愣了两秒，“那也行。”

　　她走到旁边的蛇皮袋里，拿出土豆和葱，一起丢给闻遇，“那你都切了吧。”

　　“好。”

　　许念媛在厨房忙碌，闻遇就在一旁，跟在她身侧，看看有什么是他能帮上忙的。

　　“你具体定了什么时候走？”许念媛在在热油，她用铲子拨了几下，侧头问闻遇。

　　闻遇手里拿着一筐白菜，等着下下去。中间安静了几秒，他疑惑道：“我没有要走，姐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闻遇。”许念媛看着锅，油热了，对闻遇说，“把菜下下去。”

　　“哦。”闻遇倒完，还拍了拍筐子，让卡着的几片菜叶掉下去。

　　“你爸难道没和你说吗？”许念媛一边翻炒，一边说，“我加了你爸的微信，他昨晚和我说马上会接你走。你不是很想回去吗，为什么不回去。”

　　“我没和你说过我想回去。”
　　闻遇很高，他低着头看着许念媛，眼睛里情绪冷冷的。

　　许念媛停下手里的动作，侧头看着他，直视他的眼睛。

　　闻遇垂下眸子。

　　“给我拿个碗。”许念媛说。

　　“哦。”

　　许念媛再炒了一会，把青菜装盘，把盘子递给闻遇问：“这里床睡的不舒服，菜应该也没你家里阿姨做的好吃，衣服还要手洗自己晒，条件相比你之前住的差十万八千里，为什么不想走？”

　　闻遇接过盘子，侧身就走了，也没回答这个问题。

　　只听见外面“砰”的一声，盘子放在桌子上。

　　许念媛蹙眉，她放下锅铲，抹了抹手上的水，从厨房出来，只能见到一个从后门出去的背影。

　　这小子干嘛呢？
　　是哪里惹到他了吗？

　　门外，现在是饭点，中午太阳又大，路上没有人，只有闻遇站在外面，踱着步，在等电话接通。
　　“嘟”的声音长而急促，半天没人接听。
　　终于不知多久，声音中断。
　　“喂。”

　　闻遇赶紧拿起手机，放在耳边。
　　“喂。”闻遇靠着墙站，他低下头，质问道，“你为什么老是背着我跟别人决定我的事。”

　　电话对面似乎很忙，有很多杂音，闻父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你在说什么，我背着你决定什么了。”

　　“你凭什么跟别人决定我的去留？你不要老是通知我需要干什么事情，我是一个成年人了，我有自己做选择和决定权利。”闻遇绷紧唇。

　　对面环境安静了下来，闻父似乎坐进了车内，在和黄平交谈着，随后留下时间与闻遇说话。

　　“闻遇，我很忙，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我每天在抽出时间来处理你的问题。”

　　“我不需要你来处理我的问题。”闻遇说。

　　对面安静了几秒钟，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我没时间在这和你吵架，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空气里只剩下了安静。

　　闻遇异常平静的说：“所以你能不能不要擅自做我的决定。”

　　“闻遇！”闻友仁突然暴怒，“你什么语气什么态度在对我说话？”

　　那边还有黄平的声音，在劝闻父。

　　“行！以后你要干嘛你自己决定，你要做什么我都不管你了，你自己自生自灭，我什么都不管了，够了没？”

　　“可以。”闻遇轻蔑说了一句，直接把电话挂了。

　　“你——”
　　对面还有话没说完。

　　很不巧，闻友仁擅长生气，而他儿子最懂怎么让他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