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色予她》澄CC

6、公墓

　　十月十五，西山公墓，秋雨绵绵。
　　温予撑着黑伞，站在母亲墓前，墓碑照片里，母亲笑容温婉，旁边不远处，傅夫人的墓前放着一束白菊，花瓣沾着雨水——有人刚来过。
　　"温小姐，"身后传来阴冷嗓音，"独自祭拜，孝心可嘉。"
　　温予转身。
　　傅崇山站在雨幕中，六十出头，面容与傅京辞三分相似，却透着病态苍白，他撑着黑伞，握着另一束白菊，笑容像是毒蛇吐信。
　　"傅二爷，保外就医不好好养着，跑来淋雨？"
　　"来看老朋友。"傅崇山将白菊放在傅夫人墓前，"嫂嫂死的时候，京辞才十岁，哭得多可怜，我抱着他说'二叔在'，他就不哭了。"
　　温予握紧伞柄，这个人，是杀母仇人，却在这里扮演慈爱长辈。
　　"她们为何死？"傅崇山自顾自说，"因为太贪心，一个想要爱情，一个想要自由，却忘了，豪门里的女人，命都不是自己的。"
　　"所以您杀了她们？"
　　傅崇山笑了："证据呢？十八年过去了，证据呢？"
　　"货车司机没死，DNA不符。您买凶的时候，没验货？"
　　傅崇山笑容微僵："温小姐故事编得不错。"
　　"还有林婉清，"温予逼近一步，"她账户里的五百万，您的转账记录不错吧？每月十五来祭拜，是怕她们索命，还是来确认自己做得干净？"
　　雨声渐大，傅崇山的眼神终于变了，从戏谑的猫，变成阴冷的蛇。
　　"温予，你比你母亲聪明，也比你母亲……该死。"
　　他猛地伸手，温予早有防备，黑伞挡在身前，却被推得踉跄，傅崇山从袖中滑出匕首，寒光直刺心口——
　　枪声！
　　傅崇山肩头炸开血花，惨叫着倒地，温予被人从身后揽入怀中，熟悉的雪松香混着硝烟味，将她整个人包裹。
　　"我说过，"傅京辞嗓音紧绷，枪口冒着青烟，"不要冲动。"
　　"我没冲动，"温予靠在他怀里，心跳如雷，"我算准了你在。"
　　傅京辞垂眸看她，眸底有怒意，有后怕，还有无可奈何的宠溺："下次，换我算。"
　　陆骁带人从四周涌出，将傅崇山制服，老人倒在泥水里，却还在笑："傅京辞，你开枪啊！杀了我，你永远不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你母亲，"傅崇山咳出血沫，"死前一周，见过一个人，那个人，才是主谋，我不过是……一把刀。"
　　温予与傅京辞对视一眼。
　　"谁？"
　　傅崇山看向温予，笑容诡异："回家问你父亲，十八年前，十月十五，他在哪里？"
　　温予浑身发冷。
　　"你胡说……"
　　"我胡不胡说，"傅崇山被拖走时，还在笑，"你问他啊！问他，为何傅夫人死前，要给他打电话！问他，为何车祸当天，他也在西山！"
　　雨声轰鸣，温予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傅京辞收枪，将外套披在她肩上："温予，"
　　"我不信，"她声音发颤，"我父亲……他再懦弱，也不会……"
　　"我知道。"傅京辞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所以，我们查清楚，不管是谁，血债血偿。"
　　他顿了顿，将她转过来，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但你要答应我，不管真相是什么，你都要好好的，你母亲，我母亲，她们想看到的，不是复仇，是你活着，自由地活着。"
　　温予望着他，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冷峻的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心疼。
　　她忽然想起那枚并蒂莲。断裂的莲花，金线箍合，像是两个被命运撕裂的灵魂，强行拼合。
　　"傅京辞，"她轻声说，"如果最后发现，我父亲真的是主谋……"
　　"那他就是我的仇人，不是你的。"傅京辞抬手，指腹擦去她脸上的雨水，也是泪水，"温予，我分得清。我爱的你，和温如海，是两回事。"
　　温予怔住。这是他第一次，说"爱"。
　　"你……"
　　"我说过了，"他眸色深沉如墨，"不会放手。"
　　温予忽然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她踮起脚，在雨幕中，吻上他的唇。
　　不是试探，不是暧昧，是确认。
　　傅京辞僵了一瞬，随即扣紧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雨水咸涩，血腥味浓，却抵不过唇齿间的滚烫。
　　"温予，"他在喘息间低语，"这是你自己选的。"
　　"我选的。"
　　"不反悔？"
　　"至死方休。"
　　远处，陆骁咳嗽一声："傅爷，人押走了，现场也清理了……"
　　傅京辞没理他，将温予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回家。"
　　"回谁家？"
　　"我家。"他嗓音低沉，"顾言琛已经在等了，你这身湿衣服，想生病？"
　　温予一怔："顾言琛？"
　　"我的私人医生，"傅京辞皱眉，"也是唯一敢骂我不怕死的人。他要是说你没事，我才放心。"
　　温予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雨还在下，像是要把这盛京的污秽，冲刷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