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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那根发绳 一月二十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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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日·周六下午·江北区·“慢酌”清吧
冬天的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吧台上落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店里没什么人,只有角落里坐着一对情侣,低声说着话。黑胶唱片机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是那种很适合周末下午听的调子。
胡柚坐在老位置,手撑着下巴,看刘牧哲调酒。
他今天在试一款新酒,动作比平时还慢,每一步都很认真——量酒、摇晃、过滤,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好了吗?”胡柚问。
刘牧哲没说话,把那杯酒推到她面前。
是一杯淡粉色的液体,上面漂着一片薄薄的柠檬,杯口沾着一圈细糖。
胡柚端起来喝了一口。
味道很特别,有果香,有酒的微烈,还有一点点甜。
“好喝。”她说,“叫什么?”
刘牧哲看着她,没说话。
胡柚等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你不会又让我起名字吧?”
刘牧哲嘴角弯了一下。
胡柚想了想,又喝了一口。
“叫……冬日?”她说。
刘牧哲点点头,拿起笔,在酒单上写了两个字。
胡柚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她起的名字,他又用了。
这人,每次都用。
喝完那杯酒,胡柚去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刘牧哲正在擦杯子。
她坐回老位置,拿起手机看了看。
“周雨薇问晚上吃什么。”
刘牧哲抬头看她。
胡柚说:“她说想吃火锅。”
刘牧哲点点头。
胡柚低头回消息。
回完,她站起来,准备走。
“走吧,晚上吃火锅。”
刘牧哲放下杯子,从吧台后面走出来。
两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胡柚忽然停下来。
“我头发是不是有点乱?”
她摸了摸头发,今天扎了一个低马尾,但刚才趴着的时候可能蹭松了。
刘牧哲看了一眼,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慢。
胡柚心里一甜。
“走吧。”她说。
两人推门出去。
身后,吧台角落的椅子上,一根黑色的发绳静静地躺在那里。
谁都没发现。
晚上·江北区·那家老火锅店
热气腾腾的锅底端上来,红彤彤的,咕嘟咕嘟冒着泡。
林辰、周雨薇、江寻都到了,五个人围坐一桌。
胡柚坐在刘牧哲旁边,筷子已经拿好了。
“毛肚、鸭肝、黄喉、耗儿鱼……”林辰一边点菜一边念叨,“对了,你们要不要喝点什么?”
周雨薇说:“我要酸梅汤。”
江寻说:“茶。”
刘牧哲说:“水。”
林辰看向胡柚。
胡柚正在和头发作斗争。
今天出门急,她好像忘了带发绳。
披着的头发老是往下滑,吃东西的时候总得用手拢着,很不方便。
“胡柚?”林辰喊她。
胡柚抬起头:“啊?哦,我也喝水。”
她继续和头发作斗争。
夹了一片毛肚,刚低下头,头发就滑下来,差点掉进碗里。
她赶紧用手拢住,有点狼狈。
周雨薇看见了。
“你没带发绳?”
胡柚摇摇头。
周雨薇翻了翻自己的包,也没找到。
“我也没带。”
胡柚叹了口气,继续用手拢着头发吃。
刘牧哲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但他放下筷子,把手伸进口袋里。
然后,他拿出一根东西。
是一根黑色的发绳。
很普通的款式,和他平时用的那种不太一样。
胡柚愣住了。
“你……哪来的?”
刘牧哲说:“吧台的。”
胡柚想了想,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落在那儿的。
刘牧哲已经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别动。”他说。
胡柚乖乖坐着。
刘牧哲的手轻轻拢起她的头发,动作很慢,很轻。
他不太会扎头发,但很认真。
先把头发拢顺,然后用发绳绕了两圈。
不是很紧,但足够固定。
胡柚摸了摸,有点歪,但扎上了。
她抬头看他。
刘牧哲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胡柚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旁边,林辰和周雨薇对视一眼。
周雨薇啧啧两声:“可以啊刘牧哲,随身携带女朋友的发绳?”
林辰在旁边起哄:“这叫什么?这叫细节。”
江寻慢条斯理地吃着菜,难得地补了一句:“这叫有心。”
胡柚听着他们的话,脸微微红了。
她低头继续吃火锅,但心里一直在想那根发绳。
她什么时候落在吧台的?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之后,就一直带在身上?
她想起刚才在清吧,她确实把头发散下来过,可能是那时候掉的。
他看见了,捡起来,放在口袋里。
然后晚上吃火锅,看见她披着头发不方便,就拿出来给她用。
她看向刘牧哲。
刘牧哲正在安静地吃菜,好像刚才的事很平常。
但胡柚知道,对他来说,这就是平常。
他一直这样。
记住所有的小事,做所有该做的事,然后什么都不说。
她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吃完火锅,几个人走出店门。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胡柚摸了摸头发,发绳还在。
“刘牧哲。”
刘牧哲看她。
胡柚说:“这根发绳,送给我了?”
刘牧哲点点头。
胡柚笑了。
“那以后我用这根。”
刘牧哲看着她,目光柔和。
“好。”他说。
周雨薇在旁边看着,啧啧两声。
“行了行了,别撒狗粮了。”
林辰也说:“就是就是,我们还在呢。”
江慢条斯理地说:“习惯了。”
几个人都笑了。
晚上·刘牧哲家
回到家,慢慢迎上来,在两人脚边蹭来蹭去。
胡柚蹲下来摸了摸它,然后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扎得有点歪,但很稳。
是刘牧哲扎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根发绳,黑色的,很普通。
但现在,它好像变得特别了。
刘牧哲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怎么了?”
胡柚转身,面对着他。
“这根发绳,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刘牧哲想了想,然后说:“下午,你走了之后。”
胡柚说:“然后就一直带在身上?”
刘牧哲点点头。
胡柚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用到?”
刘牧哲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知道。”
胡柚愣了一下。
刘牧哲继续说:“就是带着。”
胡柚听着这两个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就是带着。
不知道会不会用到,但就是带着。
万一她需要呢?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刘牧哲。”
“嗯。”
“你真好。”
刘牧哲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胡柚靠在他肩上,笑了。
慢慢蹲在脚边,仰着头看他们,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我也在呢。
睡前
胡柚躺进被窝里,手里还拿着那根发绳。
刘牧哲在旁边,看着她。
“不睡?”他问。
胡柚说:“在想事情。”
刘牧哲等着。
胡柚说:“在想你什么时候学会扎头发的。”
刘牧哲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刚才。”
胡柚愣住了。
“第一次?”
刘牧哲点点头。
胡柚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次扎头发,就给她扎。
扎得虽然有点歪,但很稳。
“你怎么知道怎么扎?”
刘牧哲想了想,好像在组织语言。
“看过。”他说,“你扎的时候。”
胡柚听着这话,心里软软的。
他看过她扎头发,然后就记住了。
然后第一次实践,就用在她身上。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
“刘牧哲。”
“嗯。”
“以后都你给我扎。”
刘牧哲看着她,目光柔和。
“好。”他说。
胡柚笑了。
她把那根发绳放在床头柜上,关灯。
黑暗中,她握住他的手。
十指交扣。
“晚安。”她说。
刘牧哲说:“晚安。”
慢慢蜷在床尾,已经睡着了。
窗外,重庆的夜很深。
但屋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