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沈渡舟

12、拉拢 永安十九年

　　永安十九年，夏。

　　抄书的事过去三日，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

　　沈昭华依旧每日天不亮去校场练功，下学后继续练箭。李骁依旧每天给她带肉干，江洵依旧靠在兵器架上看着她训练，时不时指点两句。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宫里的人看她的眼神。

　　以前是“冷宫出来的那个公主”，现在是“赢了太子的那个公主”。

　　沈昭华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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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勤政殿外，徐贵妃提着食盒来找皇帝，二皇子也14了，徐贵妃当然是想给二皇子谋个好职位，好拉拢再拉拢一些臣子。

　　周公公见来人是徐贵妃，连忙进去通报皇帝。

　　勤政殿里，皇帝正在批折子。

　　徐贵妃提着食盒，款款走进来。

　　“陛下，臣妾炖了燕窝，您趁热喝点。”

　　皇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放着吧。”

　　徐贵妃把食盒放下，却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旁边，等着皇帝开口。

　　皇帝没理她，继续批折子。

　　批完一本，他忽然说：“昨日弘文馆那边，刘学士来禀报，说六公主的功课，比那几个皇子都好。”

　　徐贵妃愣了一下。

　　皇帝继续说：“《礼记》《论语》《大学》，她都能背。刘学士考了她几段，一字不差。”

　　徐贵妃说：“六公主倒是用功。”

　　皇帝点点头，又说：“江洵那边也来报，说六公主练功很刻苦，再过一两年，怕是比那几个皇子都强。”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

　　“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不愧是朕的孩子。”

　　徐贵妃站在那里，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她没注意到，皇帝说这些话的时候，眼角余光一直瞥着她。

　　皇帝想看看，这个女儿，到底能不能成事。

　　也想看看，这些妃嫔们，会怎么对她，她又怎么应对。

　　徐贵妃从勤政殿出来，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她回到钟粹宫，立刻把二皇子叫来。

　　“你可知，今日陛下说了什么？”

　　二皇子沈璟看着她，问：“什么？”

　　徐贵妃压低声音，把皇帝的话复述了一遍。

　　二皇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母妃的意思是……”

　　徐贵妃说：“这个六公主，不简单。你想想，她能从冷宫出来，能让宁妃对她视如己出，能让江洵收她为徒，能让李骁那小子天天跟着她。这才多久？几个月而已。”

　　二皇子说：“母妃想拉拢她？”

　　徐贵妃点点头。

　　“她今年才十岁。再过几年，及笄了就该议亲，但那时就不好拉拢了。你若是现在能把她拉拢过来，将来……”

　　她没说下去，但二皇子懂了。

　　联姻，拉拢势力。

　　让这个越来越受宠的六公主，变成他们这边的人，皇帝也会多看他几分。

　　二皇子想了想，说：“母妃打算怎么做？”

　　徐贵妃说：“我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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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徐贵妃派人去春华宫送东西。

　　一匹上好的蜀锦，一对玉镯，还有几盒精致的点心。

　　宁妃看着这些东西，愣住了。

　　“徐贵妃送的？”

　　来送东西的宫女笑着说：“贵妃娘娘说，六公主聪慧可人，她很喜欢。这点小东西，不成敬意。”

　　宁妃不知道该不该收。

　　她让人去请沈昭华。

　　沈昭华过来，看了一眼那些东西。

　　蜀锦，玉镯，点心。

　　都很贵重。

　　但她只看了一眼，就说：“不收。”

　　宁妃愣住了。

　　沈昭华说：“母妃，您回了吧。就说无功不受禄。”

　　宁妃看着她，想问为什么，但看见那双平静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她让人把东西退了回去。

　　徐贵妃收到退回来的东西，脸色不太好看。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这丫头，倒是有脾气。”

　　但徐贵妃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

　　过了几日，徐贵妃亲自去邀请宁妃和沈昭华，说庆贺一下宁妃封妃之喜，说之前只送了薄礼，实在是不好意思。

　　宁妃都无语了，她都封妃两三月了，才觉得礼薄，但徐贵妃什么人啊，她才不在乎。

　　沈昭华看着犹豫不决的宁妃。

　　“母妃可在犹豫去还是不去。”

　　宁妃点头。

　　“这徐贵妃，我不去怕她……”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母妃不必害怕，贵妃娘娘既然做东了，我们就去吃，没必要纠结。”

　　宁妃犹豫着开口，她也不是傻子，皇帝对沈昭华的评价满宫都知道了，她在宫里这么些年，也不是白待的，她也知道徐贵妃的目的。

　　“可念念你……”

　　沈昭华放下看书的手，抬起脑袋。

　　“母妃，去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二日两人去了徐贵妃的钟粹宫。

　　在宴席上，徐贵妃见两母女一个比一个吃的开心，就不是不问她，她憋不住了直接开始她此举的目的。

　　“六公主今年也十岁了，再过六年可就要及笄，届时就要议亲了，宁妃妹妹可有人选了？”

　　宁妃正吃着呢，被点名了，讪讪的回答。

　　“还没呢？念念，还小。”

　　徐贵妃直接开始恩威并施，她算是看出来了，她要是迂回问，这两人吃完就走，直接装不懂。

　　“宁妃妹妹，还是该操心了，也不早了，我这里有几个家室不错品行也不错的男儿，宁妃妹妹拿回去看看，六公主的嫁妆……”

　　徐贵妃轻蔑的看了一眼宁妃。

　　“宁妃妹妹怕不是拿不出像样的来吧，皇后虽然会管，但也只给一部分，你也不想六公主被夫家看不起吧，我给六公主三箱满满的嫁妆，只要六公主愿意和我站一起。”

　　沈昭华闻言抬起她干饭的脑袋。

　　“谢贵妃娘娘好意，不用了，我和母妃也吃饱了，我们就先走了，谢谢娘娘近日点今日的招待。”

　　其实宁妃已经心动了，但她不敢说话，毕竟贵妃要招揽的是六公主不是她，她没有替别人做决定的习惯。

　　走出钟粹宫，宁妃忧心忡忡的问沈昭华。

　　“念念，她说的其实没错，母妃什么也拿不出来给你，届时你肯定会……”

　　沈昭华直接打断了宁妃的杞人忧天。

　　“母妃，我是公主，无论嫁给谁，我的夫家都不敢给我气受。”

　　“但我跟贵妃绑在一起就不一样了，太子之位已定，贵妃贼心不死，就是自寻死路，皇后一直稳坐高台，她不是仁慈，她是坚信无人能动摇她儿子的地位，所以贵妃的举动都是飞蛾扑火，皇后难道不知道吗？贵妃现在安然无恙就是因为她还没对太子动手，否则她还能在那个位置坐着了嘛。”

　　“父皇更是门清，储君是国之根本，只要太子没有犯下大错，父皇是不会轻易动太子的位置的。”

　　“更何况，贵妃天天折腾，始终没浪花，就是因为她父亲是坚定的保皇派，她有野心也没力气使。”

　　“所以母妃你安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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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几日，宫里开始有传言。

　　说六公主恃宠而骄，连徐贵妃的面子都不给。

　　说宁妃教女无方，迟早要出事。

　　沈昭华听见了，只当没听见。

　　她知道，这是徐贵妃在给她施压。

　　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没想到，接下来的事，会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