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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故人(三) 蓝岚岚闲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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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岚岚闲得发慌，在床上翻了八百个身，把手机里的APP挨个点了一遍，又挨个关掉。
“一、二、三、四……”
齐思头都没抬。
“猜猜我在数什么？”
“什么？”
“你的钩针针数。”
“……”
蓝岚岚大概也知道自己有点无聊了，平时明明可以躺在床上很久很久，但是现在却感觉自己怎么待也待不住。
蓝岚岚问：
“思思姐，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去啊？”
“再等等。”
“等什么？”
“等到十一点。”
，
蓝岚岚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才10点。
“那还有一个小时……”
还好今天“身体被掏空”的感觉慢慢退了。
蓝岚岚眼睛悄悄瞄着齐思。
齐思虽然总是面无表情，但平时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像现在这样严肃。
因此，她凭借自己粗线条下残存的直觉，察觉到现在的齐思也在等些什么。
管它呢，再怎么样，又能有什么事情那么要紧的？
蓝岚岚的脑筋如意料之中简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手机的闹钟在十点五十分准时响起。
齐思放下钩针，站起来，对蓝岚岚说：
“换衣服。”
蓝岚岚一愣，随即知道齐思是希望她穿上那件橙色毛衣，于是赶紧换上了。
毛衣套上去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莫名地安心，有种被托住没再往下掉的感觉。
“思思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毛衣好神奇……”
“嗯。”齐思说，“它能挡一下的。”
蓝岚岚愣了一下，“挡一下”是什么意思？她低头又看了看毛衣。
齐思走在前面，蓝岚岚跟在后面，两个人一路上没什么话。
她们没有出学校。
穿过校园的一道斑马线时，齐思忽然停下来，背对着蓝岚岚伸出手。
“拉住我的手。”
蓝岚岚的脸唰的一下红了，随后很诚实地拉住了齐思的手。
齐思的手握上去意外地暖和，虽然她穿得很单薄，甚至过于单薄了。
要不是和齐思出来一遭，谁能想到快到冬天了，她出门居然也只穿一条亚麻材质的黑色长裙！！！！
她望着走在前面的齐思忍不住腹诽两句。
但她也知足，虽然已经在齐思的宿管室住了三个多月，但她几乎没有和齐思一起出去过，更是很少被齐思拉住手。
她喜欢现在看齐思的这个视角，即使头也不回地走在她的前面，但她们的距离不过一身的距离。
她想，再远一点，她就觉得离得太远了，就像刚才没有拉手的样子。
她不知道齐思怎么想的，但眼下她可是十足的恋爱脑上头了。以至于齐思忽然回过头去，就看到她一副粉红泡泡的幸福状态。
“……你！”
“嗯！！！！”
“你小心一点，这里有一个小山洞，你得把头低下去一些。”
“嗯？？？？”
蓝岚岚瞳孔地震，这学校居然有一个比人还高的山洞！！！？！？？
怎么会有一个山洞？？？？？
没有吧没有吧，没有听人宣传过吧？？？
两个人一起走过山洞，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安静的湖。
湖面上，月光被涟漪碎成一片一片。
蓝岚岚再次瞳孔地震……
！！！！！！！！！！
这难道不就是宿管室旁边走十分钟就到的湖？？？？？？
齐思看出了蓝岚岚的惊讶，解释道：“只是看着像，我们在第二层。”
……好吧，如解释。
但是不等蓝岚岚继续做吐槽王，今晚的主角已经登场了。
湖边，一个女人正蹲着，披着月光，用一根枯草搅动着眼前的湖水。
她们走向前，蓝岚岚才发现这个女人就是之前自己带回宿管室的那位阿姨。
蓝岚岚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下意识捏紧了齐思的手。
齐思轻轻回拍了一下她的手。
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
“你们来了。”
齐思没有接她的话，直接道：
“想起来了么？”
女人沉默了，相当于默认。
“这里已经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了。”齐思开口。
“我知道……”
蓝岚岚愣了一下，这俩……到底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还在留连？”齐思问。
女人的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瞟了一眼蓝岚岚：
“因为她是这个世界里第一个看见我的人。所以我想我们是有缘的。”
蓝岚岚张了张嘴：
“那是……那不是很正常吗？有人问路，我就……”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看见我。”
蓝岚岚的话卡住了，干干地问：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死了。”
女人的面目开始狰狞，神情也有些疯癫起来。
“死在了这个湖里。”
……………………
？？？？？？？
？？？？？？？？？？
蓝岚岚大脑CPU开始猛猛发力。
这是！？？？？啥意思？？？？？？？？
齐思看了蓝岚岚一眼，对女人道：
“不要吓到小朋友。”
女人尴尬了一下，理了理头发，调整了一下表情，又回到了之前小心翼翼的模样。
…………
蓝岚岚想，关键不是在这个点上吧？？？？？
女人开始解释起来：“是这样的，我死于二十年前。”
“啊？？？？？你不是说，你是在宿管室住过，然后毕业找工作，然后回学校的？？？”
女人尴尬了一阵：“是这样没错，但我确实也死了……”
？？？？？？？
“她死后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齐思补充道。
女人点了点头：“是的，我在我的世界里毕了业，找了工作。”
“我在您那里住的七天，其实是死后飘到了您那里吧？然后您帮我带的饭，其实是你点的香吧。”
“是这样。”齐思答。
“那也还是谢谢您。”女人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所以我才没法和您告别，是嘛？”
“嗯。”
……………………
蓝岚岚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这……”
合理么？？？？？草丛里有什么摄像头么？？？？在拍那种聚焦素人的人间观察节目？？？？？？
“虽然我的执念帮我建构了自己的世界，但是新的世界也没有让我变成自己世界的中心，还是浑浑噩噩的……”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的性格让你的世界不围着你转。”
“嗯。前几天，我忽然从我建构的世界里走出来了，走到了学校里。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我了，还跟我说话了，让我见到了您。”
“然后你就住在了她的身上。”
蓝岚岚脑袋嗡了起来：“哈啊？？？？？？？所以我才……”
她想起过去几天的嗜睡、断片，和“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对不起。”女人把头埋低，局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活着了。”
蓝岚岚忽然感到一阵生理上的恶心，随后下意识往齐思那边靠了靠。
“我没有想伤害你。”女人眼眶红红的，“我只想待在一个有人看见我的地方，我觉得我是存在的。”
“但我其实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蓝岚岚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时候应该安慰几句么？？？？还是应该害怕？？？？
但她现在脑海里的圣母还是打败了恐惧，一个人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死了，是不是有点可怜。
齐思往前走了两步，在女人面前蹲下来。然后拉住她的手，拿下她手里的枯草。
蓝岚岚这才发现，女人的容颜忽然从四十岁变成了二十岁模样。她脸上的皱纹开始平复，声音也开始变得尖细。
“你不能再靠近她了。”齐思说，“你会消失，她也会消失。”
“怎么会……那我……”
齐思站起来，退后一步。
“你的感觉没错，她和你之前是有渊源的。”
？？？？？？？？？？？
蓝岚岚今晚已经又双叒震惊到无法想象了。
女人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神智开始迷失。
记忆终于把她们三个重新带到了二十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