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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震惊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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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整体古意盎然,根据老爷子霍斯华的喜好,室内布置得颇具年代感,目之所及,有恍然步入上世纪的错觉。
老爷子霍斯华喝一口粥,再品尝一点陈妈递来的小食和腌菜,不紧不慢。
骨节分明的手,似跟着身后立式摆钟的嘀嗒,有节奏地搅拌碗内粥汤,又怕还烫,吹着调羹上的粥米。
吱呀。
餐厅的门打开,老宅另一位管事——玉伯就着一身中山装走来。
他恭敬俯身,贴在老爷子耳边,轻声低语。
整个过程,老人面色无波,细品着手边的餐点。
待到玉伯起身,霍斯华放下了接近半凉的白粥:"不吃了,年纪大,觉短也多,长礼,爷爷先上楼眯一会儿,你自便吧。"
说着,不等孙子起身恭送,霍斯华也没假装老态龙钟,身体不好的样子,稳健的出了门。
陈妈和玉伯是贴身照顾霍斯华起居的人,他们也跟着老爷子离开了,餐厅只剩一人
霍长礼叠好金融早报放于手边,没有起身,如一尊完美的希腊雕塑,静坐,阖眼,思考。
“我有什么地方让你讨厌了吗?”只有一人的餐厅不知何时出现了他人。
这是一位身段婀娜的女子,穿着云白色蕴嵌银丝纹路的旗袍,修身紧缚的布料完美衬托出她玲珑起伏的窈窕曲线,银丝花纹开在纤秾的腰肢,声音软哝,带有古吴地特有的软糯水润。
云沁无意地摇曳着熟韵腰臀,带起花香,袅娜地坐于他的左手侧,眸光中的幽怨未曾掩饰,她看着他,仿佛深院中的闺秀伤感地看着喜爱的玉兰花凋零,随水流逝。
“爷爷动作慢了,我以为昨晚你就会来。”霍长礼结束小憩,声音平静,冷淡到听不出丝毫起伏。
云沁回应轻柔的微笑,仪态端正端庄,一举一动透发礼貌规矩,过去画作走出的大家闺秀也不过如此。
“霍爷爷需要心气平和,睡眠充足,这样能长寿。”她边说话,边细心地为霍长礼抚平左手边报纸的褶皱,整理起报纸,将它们按照版面顺序排列:”长礼,得多体谅下爷爷,他是老人。”
"我听爷爷说了事情的经过,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放心,那女孩我会以最柔和的方式处理好......长礼,你只是对她有了生理上的兴致..."轻咬玫红精致的嘴唇,云沁古典雅致的面容红起,在心里给自己稍稍打气后,她才有勇气说下去:”.我清楚男人都有莫名的需,需求。但你得知道,需求不是爱情......”
话到一半,霍长礼冷漠地打断:”警告你,不要打扰她的生活”
抽回被悄然握住的左手,他的目光冷冽,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云沁:”就算没有她,我们的婚约也要取消。”
对于他的态度,云沁不恼,而是俏皮地眨眼,给予男人一个温柔略微可爱的笑容:“说了许多回取消,你有哪次是真下定决心,然后成功的。”
两人认识许久,他的一切,她早就习惯。
准确说是太清楚他的爱好,他的厌恶。
有时候,云沁感觉自己是活在一面镜子里。
照镜子的他不容僭越,在云端俯视,承受外来的一切威胁,危险还有荣耀。
镜子里的人则是她,无声无息,像个小透明,但却是他不可分割的另一半,犹如影子,陪着他,坐在王座上。
现在也是,有着江南水润秀美的云沁依然温柔,看着他,仿佛虞姬爱慕霸王:”算算时间,从高中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有九年了吧,我们的婚约差不多也是这个年数,我和你走过了青春,走出了大学,你不想像伯父伯母那样太早结婚,爸爸妈妈和霍爷爷也同意了不公开婚约,我和你都各取有一份自由。”
幽怨又惆怅的叹息,云沁的眼中忽的露出伤感和心疼,抚上他的胸口:”我也知道两年前那个心理医生给你下的诊断——’帕列斯综合征’。找过的几位医生都说是类待论证的心理疾病。因为它,你会情感薄弱,生理反馈的厌恶也会让你本能的抗拒异性,所以从认识你到现在,除开我,你从没长时间接触过其他同龄女性。”
“你的身体不排斥我,接纳了我,我的心理只有你,也配得上你,既然老天都这么安排了,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心里有我?”
霍长礼皱眉,伸手挡开了靠往他肩头的女子:”云沁,我说过很多遍,你有对自己人生自主选择的权利,不要像个人偶,对老古董的任何话都言听计从,听我的......”
“霍哥哥!”云沁的声调升高,带着尖细。
总是被否定,总是失望,云沁再如同白云一般柔软,再如何为他开脱,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霍哥哥,婚约就是婚约,它是我自愿接受的,我没有错,什么人偶,什么人生自主......我喜欢你,这是我实实在在感受到的事实,难道会有半点虚假?”
连镇定都无法假装下去,云沁紧缚在旗袍下的胸口起伏,似乎正把几年来的情感和委屈全部倒出:“别赌气了,长礼,我知道伯父伯母的遭遇让你很抵触,但这不是你的错,我也不会让这种事在我们之间再次发生。”
“婚约必须取消。”霍长礼的唇薄如刀锋,吐着似要将人割出血来的一字一句:”不关乎他们,你过的人生太虚假。”
霍长礼冷冽的表情稍稍缓和,继续道:“放弃婚约,这件事是我提出的,想要什么补偿,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你都可以提。”
“不行!”话题到了这里,云沁吸了下鼻子,压住哭音,她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太懦弱,可现在,她就是忍不住。
她想哭,想靠在霍长礼的的肩头上哭,像电视剧里那样。
但更让她悲戚的是,他的肩头现在属于的是别的女子,他就是弄哭她的人。
哽咽了好久,一直温柔示人的她终于镇定了一点,坚定的直面着眼前淡漠的男子:”为霍家生下四代是我爷爷的遗愿,我绝对不会放弃。”
“如果,如果......”话锋一转,悲伤的云沁兀地颤抖了一下,绯红攀满了她的脸,湿润的泪眼浮现一抹羞意。
当贝齿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她才含羞带怯,望着面前心仪的隽雅男子,吞吞吐吐地嗫嚅道:”如......如果你有需求了,我,我可以帮你的,尽管不会很熟练,但,但我可以学的,我很聪明的。”
最后一句话,仪态端正,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乖乖女的云沁几乎是闭着眼,大声喊了出来。
怦!
同时,餐厅虚掩着的门抖了一下,仿佛有东西撞到了一般。
眼角余光扫了眼不知被何人悄悄关起的餐厅大门,霍长礼压住黑眸中涌起的对某个老狐狸的恼怒,差点维持不住冷意与绷紧的面部肌肉,再一次头疼起来。
郁子在这个时候会怎么做?
他隐蔽地深呼吸,回忆起那张宜喜宜嗔的面容。
喂,别烦恼了,来,喝这个,保证让你忘掉臭男人,喝完了,姐带你兜风,运气好,带你揍渣男......仿佛郁茵就在身旁,他幻听到了模糊的豪言。
与此同时,君庭小区某高层公寓十八层,小脸深陷绵软枕头,困意朦胧,于梦中围着篝火跳舞的郁茵突然喊了一句:”渣男,看我的大酒瓶子!”
软糯的梦话回荡,少女缩成团继续呼呼大睡。
......
“第七次了吧。”发丝银灰相间,霍斯华老爷子透过厚重窗帘微开的缝隙,目光流转在老宅年复一年景致基本没变过的花园中。
陈妈正指挥几位园丁,将一些喜阳的花卉植物重新布置摆放。
“是的,长礼少爷又失败了,没能说服云小姐,现正在卧室换衣服,准备返回集团。”玉伯恭敬地回应,接着叙述起细节。
当听到’有需求我可以帮你的’那句时,霍斯华老爷子爽朗地大笑起来:”不愧是云丫头啊,比当年的老云还要有趣,这次没选错人......对,真的是好姑娘,好孙媳妇。”
后半句,老人的笑意渐弱,皱纹堆叠的脸颊沉下,转变为严厉和怒意。
他神色恍惚,似乎陷入了过去的某段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