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中的你很美》街边余灯

7、第七章 滥好人的来电

　　黄昏,时针行至六点的城市川流不息,天空半黑半黄,车灯、路灯混杂着厦宇商城的灯光,放眼望去,光怪陆离。
　　不夜城的真面目现在才算初步揭露。
　　驶过几条拥堵的街道,作为总裁秘书的莫铮,在小心翼翼收束目光一路后,终于忍不住借后视镜偷窥起后排的情况。
　　他家少爷的腿膝上,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士像午后阳光下舒展完身体的波斯猫,倦懒安心的蜷缩。
　　少爷正在理正她的蓝色丝裙,堆叠少部分的尾摆,防止剐蹭上车内地板。
　　行为风度满分,很好。
　　再看表情,有点笑意,不是以前冷得要冻死任何女人的样子。
　　有戏啊!
　　看来此刻的女士像花,他家的少爷就是那个要品花的人了。
　　很棒的开端......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尽管双手握着方向盘,激动的莫铮还是忍不住踩深了一点油门,想悄悄做点有纪念意义的动作,为今天庆祝一下。
　　但下一刻,后座传来的一句减速立马让他蔫了下去。
　　很快,在安保的敬礼中,黑车开入’君庭’,又于一幢豪华的高层公寓楼前停下。
　　对于没将人送到私人别墅这一点,莫铮有些失落,不过仔细分析利弊后,他想起少爷应该也必须在这方面有更深刻的考量。
　　从小,在学业与商业上,少爷表现出了让所有人都惊叹不已的天赋。每一位见过少爷的都不可否认都赞同如果未来不出意外,他的天才人生将会在整个世界上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为了他,那位老人甚至直接跳过了少爷的父亲,早早将他确定为霍家的下一位掌舵人。
　　虽说那位父亲也很优秀,然而在光芒万丈的儿子面前,却如萤火见皓月一般,太过黯淡。
　　如今的他已经是掌舵万亿集团的高位者,高高在上,挥手搅动风云,无数家庭的人生系于一身。
　　可私底下,莫铮清楚,这位在外人面前高不可攀令人心生敬畏的男人,自己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刻。
　　在心底叹息了一声,莫铮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默默目睹着霍长礼脱下外套,裹紧怀中女子,进入电梯中。
　　‘君庭’的地价不低,多是权势富商的住所。源于趋光性,小区内有着小部分花大价租房,伺机去攀权附贵的人。
　　莫铮等了不算长的时间,就已经感受到了三四道打量的目光,也拒绝了两位要加联系方式的人。
　　没过多久,莫铮看到少爷回来了,身上少了件外套。
　　递去备用的外套,关好后座车门,坐回主驾。
　　莫铮点开车载智能屏,准备定位至一栋近日少爷常住的私宅。
　　“今天不去紫荆,回老宅。”
　　莫铮有些错愕,很快反应过来:“是,少爷。”
　　黑车低沉嘶鸣,在暗中窥视的火热视线中,开出君庭,沿着飞黄江,驶向近几年极少去的那个方向——那是一位能代表经济走向的老人所在的方向。
　　海城梦幻的夜景飞速从两侧掠过,驾驶者莫铮此时有些不专心。
　　他从后视镜看到,少爷脸上出现少有的凝重,再联想先前那句前往老宅的命令,莫铮握紧方向盘,在心底暗自揣摩起来。
　　今晚的老宅之行,显然不会是简单的爷孙之间叙旧谈天。
　　但不知道,两人将会交谈的内容,会不会是他现在想的那一方面。
　　莫铮开始感到些许的不安。
　　说起来,一些老一辈对情人和私生子是默认态度的,尽管违反道德,但在开枝散叶的问题上,这算是一个潜规则。
　　可少爷会在霍家主母的人选上妥协吗,那位......又会让步吗？
　　莫铮联想到另一位女子,默默敲定了一个否。
　　是啊,不可能的。
　　少爷如果是愿意妥协的人,有她在身边,霍家四代早已出世,或许都到了蹒跚学步的年纪了。
　　毕竟就是因为她,才造成了少爷一生中,少数几次的身不由己,也是因为她,爷孙关系至今都紧绷着。
　　黑车后座,昏暗路灯的阴影飞速闪过,飞黄江倒映出的海城夜景,望着江景的霍长礼半张脸隐入阴影中。
　　深夜十点的君庭小区,简意式风格的平层。
　　南心肉呼呼小腿套着白袜,踩着粉色小熊棉拖,辗转在厨房。
　　她嫩白的小手拨开柚子,像做过千百遍一般,娴熟地做好了一杯温热的柚子水。
　　放入一勺蜂蜜,搅拌均匀。
　　然后馋猫一般,舔了舔勺子上残留的蜂蜜。
　　确认味道后,南心满意的点点头。
　　琥珀色的液体散发酸甜香味,南心一手拿着解酒水,一手小心翼翼地扶起沙发上盖着毯子,意识还迷迷糊糊的郁茵。
　　“慢点喝,说好了哟,喝完得给我讲一个劲爆的瓜。”
　　“嗯嗯......”郁茵含糊地敷衍,咽下酸甜地柚子水。
　　仰着头喝完最后一滴,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后,她钻回绒毯中,长舒一口气:”哈,活过来的感觉真好啊,谢啦,小心心,你就是我今天的女神。”
　　南心稚嫩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绽放得意笑容,小手叉腰,傲娇可爱地全盘接受着好闺蜜的赞美。
　　旋即,她贼贼笑起来,神态就像准备做坏事的花枝鼠:”嘿嘿,快老实交代,你的瓜是不是保颜色的,是不是跟霍总裁有关,有详细情节就老实展开,别用纯洁净化绿色来搪塞我哦,我可是发现你补过口红了。”
　　郁茵真想啐自己这位闺蜜一脸,不明白有张可爱甜美的脸蛋,怎么切开来会是流油的咸鸭蛋。
　　朝南心翻去个白眼,郁茵缩了缩身体让绒毯裹得更严实,慵懒地道:”不是我,是保罗,你那新晋财神爷今天爆了一个瓜。”
　　“什么!”南心眼珠滴溜溜一转,窃喜喜地低声问道:”难道保罗......”
　　"啊,我放弃了,你这家伙是没救了。"郁茵自暴自弃地摆成大字型,望着天花板,绝望而无奈。
　　南心继续在旁边嘀嘀咕咕,正头脑风暴地她甚至越说越兴奋。
　　“到底是不是嘛”察觉到好闺蜜没反应,南心噘嘴不满的抓着她的胳膊摇晃。
　　郁茵酒没彻底醒,意识昏昏沉沉的,被这么一晃睡意没了,吐意倒是起来了:”别摇啦,别摇～。”
　　她无奈爬来,凑到小脸满是求知若渴的南心耳边,把保罗过去的事说了一遍。
　　“就这样?”南心歪着小脑袋反问。
　　“你还想怎么样?”郁茵呼出一口酒气,惹得南心娇嗔后退。
　　“没劲。”南心撇撇嘴,拿起茶几上的杯子,蹬蹬蹬跑去收拾厨房了。
　　自她跟郁茵同屋以来,每次郁子喝醉,她都是持家的那个。
　　“哼,白高兴了一场,都怪保罗,这个月他工资全部扣光光,不行,还不够,一定要往死里压榨他......”
　　不远处南心的碎碎念郁茵听得一清二楚,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她耸耸肩,暗自祈祷保罗能平安度过这个十月,也算是精神安慰了。
　　叮咚,叮咚!
　　突然,放于靠枕旁的手机不停震动,响起默认设置的来电铃声。
　　面朝沙发靠背,窝着休息的郁茵恼怒地探手拿起,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大晚上打来。
　　没正经事,明天就上门告他骚扰女性。
　　当看到来电显示的是’滥好人’时,她腾地坐起,就像没醉的状态。
　　“喂...”推开又关上通往露台的落地窗,郁茵眺望远方飞黄江,面无表情,嗓音冷淡。
　　“我最宝贝的小鱼籽,猜猜我现在在哪？”通话另一端传来她此刻最不想听的声音。
　　“如果找我事想猜谜语,那就免了,有事没,没事我睡了,你自言自语吧。”郁茵不耐烦地说着。
　　十八层的风吹动手边的向日葵,人与花的影子相映,绰约摇曳,偏冷。
　　“别别...”通话另一端的粗犷嗓音慌张起来:”我知道打破约定是我的不对,但大哥也是无奈,其实吧,我最近到了佛罗里达,听说这里的石斑特别大,也到了钓的时候。你也知道,大哥爱玩,但是外语差,一个人又无聊,所以.....”
　　所以想找我做向导和翻译......郁茵拢紧单薄的毛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