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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天赋不必多说   平安夜 ...

  •   平安夜那天的雪,终究是没有下下来

      到了晚上放学的时候,天空反而放晴了。

      江沐阳今天难得没有缠着他送他回家,他在校门口和宋怜寂分开。

      宋予安今天也没等他,江念宜要带她去看学校旁边那家美术用品店新进的马克笔,她俩便早走了。

      宋怜寂在校门口磨叽了一会,便去酒店了。

      他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酒店全新升级了,连招牌也换了,换成了一块黑底紫光的,上面写着“夜未央”三个字。

      宋怜寂站在巷子口,看着那块新招牌

      ……好丑。

      然后他推开后门走进去。

      仓库还是那个仓库,但里面的东西全换了,以前的折叠桌和塑料凳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取而代之的是铁架桌和旧办公椅,墙角堆的酒也比之前多了一倍

      宋怜寂看着这乱糟糟的酒瓶子:今天晚上又有活干了。

      他刚准备去捡那些酒瓶子,被那个蓝头发的调酒师叫到一旁:“换新老板了,姓郑,就是上次在包间里让你喝酒的那个人。”

      宋怜寂一怔:“?”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调酒师看了看门口,把声音压得更低,“他带了两个兄弟,原老板把店转给他不是自愿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反正以后你小心点。尽量不要去前面,就在仓库待着。”

      宋怜寂点了点头。

      今晚别出事……

      就怪了。

      包出事的。

      凌晨五点,酒吧里的人渐渐散了,宋怜寂在仓库里把空酒瓶分类装进回收箱。

      门“吱呀”一声响了,有人推门进来。

      “还没下班?”郑磊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还有几箱没收拾完。”宋怜寂没看他,动作没有停。

      “先别收了。去把二楼卡座的地拖了,今晚有个客人吐在沙发上了。”郑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二楼不是我的区域。”宋怜寂说,“老赵说过我只负责仓库和吧台。”

      “老赵。”郑磊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然后笑了一声,“老赵欠了一屁股债,店都转给我了,你是他招的人,按规矩我可以让你直接走人,懂吗?”

      宋怜寂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拍拍灰,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郑磊旁边的时候,郑磊坏笑地看着他,没有让开的意思,他只能侧着从之间的缝隙里挤过去。

      “拖完地把吧台后面的水槽也清一下,小王说堵了好几天了,你用手掏一下。”郑磊在他身后说。

      宋怜寂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二楼走。

      二楼的卡座区一片狼藉,茶几上堆满了空酒杯和揉成团的纸巾,烟灰缸里的烟头都快溢出来了,沙发扶手上搭着一件不知道谁落下的外套,桌垫上还有一摊呕吐物。

      宋怜寂站在卡座前面,看着那滩东西,沉默了。

      然后他去楼梯间拿了拖把和水桶,开始干活。

      看来今天又要加班了。

      拖到一半时,拖把头卡在了沙发缝隙里,他拽了几下,没拽出来,卡得死死的。

      宋怜寂:……

      他把拖把反过来,蹲下去用手去够。

      摸着摸着,他在沙发缝隙里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是一片碎玻璃,不知道是哪一个客人摔了杯子,碎片溅到了这个角落里。他把碎玻璃掏出来扔进垃圾桶,然后继续掏,又摸到一把叉子,又摸到几张泡烂的餐巾纸,又摸到一个啤酒瓶盖……

      宋怜寂:……

      上一桌搁这玩捉迷藏呢!

      好不容易把缝隙里的“宝藏”全部扣干净,宋怜寂看着那一堆战利品,又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把那些一股脑全扔进了垃圾桶。

      拖完沙发,他拎着拖把和水桶去清理吧台后面的水槽,水槽确实堵了,堵得很厉害。

      他把袖子往上卷了卷,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手在底部摸到了堵住的东西,他把这些东西捞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拧开水龙头把水槽冲了两遍。

      调酒师走过来靠在吧台边上,他今晚一直没怎么说话,但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让你掏你就掏?这又不是你的活。”

      “现在是我的了。”宋怜寂把水龙头拧上,把水槽边缘溅出来的水抹干净。

      调酒师沉默了。

      宋怜寂把手擦干净,转身往仓库走。

      回到仓库的时候,郑磊还在里面。他翘着腿,正在看手机,看到宋怜寂进来,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拖完了?”

      “嗯。”

      “水槽也通了?”

      “嗯。”

      “行。”郑磊从桌上跳下来,走到宋怜寂面前,“你干活的利索是挺利索的,老赵没看错你。”他把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多了,你下班吧,明天继续。”

      宋怜寂没说话,去架子上拿上自己的书包,推开门走了。

      郑磊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这小孩,有意思。”

      到学校的时候果然晚了,早读都上了十分钟了,宋怜寂偷偷从后门溜进来,没人管他。

      他刚坐下,江沐阳就凑过来:“哎,今天老班不在,她出去当评委了。”

      宋怜寂抬头一看,果然,讲台上坐着的不是老班是英语老师。

      今天注定是不安稳的一天。

      所以呢。”宋怜寂把课本从书包里抽出来,放在桌上,然后趴下去。

      “所以——”江沐阳故意把“所以”两个字拖得很长,“今天上午的班会课也取消了。下午的语文课改成自习,这意味着今天的语文都是自习。”他顿了顿,用手指在宋怜寂的桌面上敲了两下,“我带了扑克牌。”

      宋怜寂从胳膊上抬起半边脸:“你带扑克牌来学校?”

      “季亦扬让带的,他说今天老班不在,中午食堂吃完饭打两局,你参不参加?”

      “不参加。”

      “为什么。”

      “不会打。”

      “我教你。”

      “不想学。”

      江沐阳被他一连串拒绝三连击,把椅子往他那边又拖了半寸,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再跟他对峙。

      宋怜寂倒先开口了:

      “你还有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你别管。”

      “好吧。”江沐阳被拆穿了,倒也不否认,他把胳膊搭在宋怜寂的椅背上,凑近了一点。

      “中午的时候,英语老师肯定不管,季亦扬说去操场后面那片草坪上打,那边有香樟树挡着,监控照不到,你要是不想打牌,可以在旁边坐着,就当晒太阳,长个~”

      宋怜寂:“……”

      最后一句冲我来的。

      “再说。”宋怜寂说。

      江沐阳知道“再说”就是“行”的意思,他立刻笑了。

      中午吃完饭,季亦扬第一个冲到操场后面那片草坪上占位子。

      季亦扬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把扑克牌往上面一拍。“来,都坐!斗地主,谁输了谁去小卖部请饮料。”

      他把扑克牌从盒子里抽出来,洗牌的手法花里胡哨的,结果洗到一半牌全散在地上了。
      沈惜薇在旁边帮他把牌一张一张捡起来:“你能不能别逞能。”

      “这叫热身。”

      宋怜寂靠在香樟树树干上,看着他们闹。

      江沐阳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他把水递过去。宋怜寂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季亦扬发牌。

      季亦扬一边发一边讲解规则,什么“三带二”“飞机”,讲到一半把自己绕进去了,江沐阳接过话头用两句话解释清楚了(真的就两句话)。

      季亦扬在旁边瞪大了眼睛:“你为什么能总结得这么简单。”

      “因为我有脑子。”

      牌局进行得很快,第一局江沐阳赢了,季亦扬不服气,说再打一局。

      第二局沈惜薇赢了,季亦扬还是不服气,说三局两胜。

      第三局打到一半,宋怜寂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

      “去哪儿?”江沐阳抬头看他。

      “小卖部。”

      宋怜寂走到小卖部的时候,里面挤满了趁午休来买零食的学生。

      他在货架前面站了一会儿,把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纸看了一遍,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货架最下层的一盒饼干上。

      他拿起来看了看保质期,然后又拿了一盒,两盒,十一块,还行。

      他拿着两盒草莓饼干去收银台付了钱,把找零的四个硬币塞进裤子口袋,然后走回操场后面的草坪上。

      他把两盒草莓饼干,一盒扔给沈惜薇,一盒扔给江沐阳。

      季亦扬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我的呢?”

      “看着。“

      “……”

      但最后季亦扬还是从江沐阳那里抢了一包。

      下午的课果然一半是自习。

      “你真不打?”江沐阳把扑克牌在手指间翻了个花,这是他第三遍问了。

      “……打一局。”

      江沐阳原本已经放弃了,忽然听到这三个字,手里的牌差点飞出去。

      宋怜寂没有看他,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半张桌子的位置:“你刚才说规则是什么。”

      “三带二,飞机——”季亦扬从前排探过头来,又一次试图展示自己的教学能力。

      “你闭嘴,”江沐阳头也不回地把他按回去,“你连自己都绕进去了还教别人。”他转向宋怜寂,从散牌里抽出几张摊在桌上。“很简单。大王最大,四个一样的叫炸弹,可以炸任何牌,三个一样的可以带一个单牌或者一对,叫三带二。”

      “飞机?”

      “就是两个连续的三张,比如三个三加三个四,可以带两个单牌或者两对。”

      宋怜寂看着桌上那几张被季亦扬洗了太多次已经有点卷边的扑克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牌拢过来,开始洗。

      江沐阳看着他的手,嘴角微微翘起来。

      季亦扬在旁边张着嘴看了半天,然后转头对沈惜薇小声说:“他怎么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沈惜薇一边写着物理一边白了他一眼。

      发完牌,宋怜寂把手里那摞牌展开,按:“一对五。”

      “一对十。”江沐阳跟。

      “不要。”季亦扬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手里一把散牌。

      这局打得很慢,主要是宋怜寂每次出牌都要犹豫半天。

      “你输了。”宋怜寂把最后一小王放在桌上,然后把桌上散落的牌拢起来,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摞。

      “你说你不会打。”江沐阳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牌,一张大王被他捏在掌心里还没出,因为宋怜寂根本没给他炸的机会,“你管这叫不会打?”

      “第一次玩。”宋怜寂低头整理自己的牌,“规则是你刚教的。”

      季亦扬把自己手里那把从头到尾没出去几张的牌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哀嚎:“不公平!凭什么我第一次玩的时候连输十二局,他第一次玩就能赢江沐阳!”

      沈惜薇把物理作业翻过一页,头也没抬:“天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天赋不必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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