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故地重游 可是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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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有钱？”
陈橘云刚说出这句话就下意识捂住嘴巴。
他感觉这话冒昧了，像是十分觊觎对方财产。
白尘川手指轻敲方向盘，“不用拘谨，既然我说了要资助你，就肯定不会亏待你，钱的事更不用担心。”
“哥哥，你不是医生吗，为什么又成校董了？”
“你还记得你抱着喊‘爸爸’的哥哥吗？”
提及这事，陈橘云脸上一烧，低头用手搓脸。
白尘川余光瞥见他这样子，不觉好笑，他手指动了动，车窗降下，冷空气灌入车厢来回旋转。
“他每年定期会转这个数给我。”
白尘川空出一只手比划，比出陈橘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数。
“除此之外，贵族高中每年奖学金不菲，我经常拿，大学也差不多，虽然比不上齐方生转给我的，但是也比一般人阔绰了。”
“后面找了点机会四处投资，门路挺多，只要有个脑子，赚钱对我来说不算难事。”
他一番话仿佛把陈橘云脑子搅得乱七八糟。
在贫民区待久了，贫穷也会刻进人的脑海，紧接着思维慢慢固化，行为与他人也就渐渐分不开一二了。
陈橘云偏头去看白尘川，忽然发觉白尘川语气似曾相识。
像婆婆。
婆婆也总是这样，凡是小病小灾都能治得服服帖帖，复杂的医药知识在她那熟练如多年好友。
一旦好奇询问“为什么”，她只会反问或抛下一句“很难吗？”
他们身上有种如出一辙的、对某事的自信与从容。
“你和婆婆好像。”
话一出口，白尘川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她和你说过我？”
“提过一嘴，说你是个好人，让我放心跟你走。”
“真的假的。”白尘川心里沉闷的结不轻不重被拉了下，壮似不经意地问，“我还以为她很讨厌城里来的人，看上去她对你很好。”
至少应该比自己好点。
毕竟他从来不知道婆婆会在晚上留灯等人。
对白琅应该也很好。
“婆婆很好啊，我们都很喜欢她，不过她确实不喜欢城里人，还讨厌alpha。”
提及熟悉的人，陈橘云一反窘迫，在座位上手舞足蹈，对和婆婆的日常相处讲得头头是道。
“婆婆这人就是嘴硬心软，一你哭一撒泼他就拿你没辙了，小琅哥哥……”
意识到自己又多言，陈橘云惊恐捂住嘴。
“白琅是吗？”
白尘川敷衍一笑，连眉头都没挑。
陈橘云的得意忘形瞬间被审时度势取代。
他感觉分明白尘川在笑，但又夹杂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可他从头到尾神态未变，语气里也听不出好坏。
看上去……有些，令人难过。
陈橘云回想自己那句话说得过头，翻来覆去也找不到自己哪里值得白尘川羡慕或是嫉妒。
他止住嘴的动作收敛不好，白尘川也不想吓唬小孩，惊讶于他超越年龄的敏锐，顺便拐了个话题:
“见过白琅几面，他很有意思。”
陈橘云却不想透露过多白琅的消息，生硬换了个话题。
“对了，尘川哥哥，既然你有那么多钱，为什么要当医生啊，婆婆说当医生既不有趣也不赚钱，你完全可以找更轻松的工作。”
“哦，为了救死扶伤——”
陈橘云眨眼，“啊？”
在赌｜场揍独眼龙也不像多有仁慈心的人。
那晚过后他没再在贫民区见过独眼龙，留心打听过几次也杳无音信。
“……当然是骗人的。”白尘川说，“我没那么好的心肠，当初打算去国外留学，没去成，就转回国内大学就随便选了个专业，因为学什么都差不多。”
恰如其分的冷笑话让陈橘云略带紧绷的身体回弹入靠背。
“怎么会学什么都差不多？老师都说了，学习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婆婆也告诉我，她见过很多努力学习一飞冲天的人。”
几天的学习氛围下，陈橘云差不多懂了读书的意义。
白尘川意义不明轻笑。
常人可以通过学习不同专业，选择不同选择挑选人生的康庄大道或是独木小桥。
唯独白尘川不行。
因为只要留在国内，东南西北哪条路都最终会通向齐方生。
某种程度上，他的人生被高度绑定在齐方生身上，就业也必定会与他挂钩。
讲述人生时，许多细枝末节都被允许抹去，仅挑选重大节点描述。
背离齐方生讲述的“白尘川”算不上完整。
“因为我学什么都能做好，所以学什么都可以。”
白尘川朝他侧目，颇为诙谐眨眼，“下车吧，虚陀山到了。”
自山脚从下至上看一眼望不到头，周围皆是郁郁葱葱树林，一座寺庙在云海中隐约显出模糊的轮廓，似雾缭绕亦似缥缈纱布。
游客兵分两路，爬山的整装待发，坐缆车的笑容松快，今天是工作日，来得人不多。
白尘川和陈橘云单独坐了一架缆车。
小孩子玩心重，趴在玻璃上俯瞰风景，而白尘川几乎年年来，对景色习以为常。
做生意的人大多求神拜佛，全怜每年都要求他们来拜拜学业事业。
齐方生自己不在意这些，就如同他自己说得“运气向来不错”，就算半分不情愿，也年年能在抽签时抽中“大吉”。
白尘川呢，年年都有“大凶”。
越驶入山头，云雾由浅入深，宛如一笔婉转的水墨山水画。
葱郁的绿色中渐渐夹杂了些不同的色调。
陈橘云手指在上头比划，连连转头，“那些树上红红的东西是什么？”
“祈愿用的红条，大家会把愿望写在上头，然后挑选特定的树木绑上。”
“哦，哥哥你绑过吗？”
陈橘云兴致勃勃。
缆车上行，一颗金灿灿中裹挟着红条的银杏树缓缓撞入视线。
他盯着这颗树木，陷入回忆。
和齐方生第一次来虚陀山，当时缆车还在修，想上去的唯一途径是依靠两条腿。
冬末，山底的薄雪大多已经融化，越往上台阶越积成一层厚雪，脚底板踩在上头“嘎吱嘎吱”，还得留心滑倒。
饶是如此，游客依旧不少。
齐方生十分不满，脱了繁杂的手套，把手摆在白尘川面前让他自己牵着，避免走岔。
“全怜疯了？上个高中还要来求神问佛？齐俞平脑子也不清楚，他说什么是什么。”
白尘川小半张脸埋在毛茸茸的围巾里，点头附和他的说法，又伸手去握他。
一前一后攀爬台阶，好不容易走到山腰，恰好撞见这颗光秃秃却并不单调的高大银杏树。
金黄的叶子早已掉光，取而代之是缠绕的红条迎风飘扬。
这颗银杏在本地很有名，不少人还会专门前来打卡。
树木旁边有个小房子，有专门的僧人分发红布和油性笔，听说会定期清掉一批红布然后妥善保管。
本来对寺庙不感兴趣的齐方生一听介绍来了兴趣，无论如何都得进去要两条红布写字。
白尘川也不信写两个字就能获得神明庇佑，但碍于齐方生面子，他乖乖接过笔，还没想好写些什么，齐方生就已经两三笔写完。
写出愿望对十六岁的白尘川来说有点难，他偷偷靠近齐方生想看看对方内容，又被义正言辞避开。
“给人看了就不灵了。”
齐方生神神秘秘的，自己跑去挂上了。
白尘川想了会儿。
“齐方生，幸福，不要痛苦。”
他想不出太多对自己的祝愿。
目前看来，也许齐方生身体康健，他还能混得不错。
等到齐方生挂完回来，他也就上前去挂。
他绕过人群找到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觉得这话有些肉麻，反着对树枝打了个死结。
旁边不知道谁也在欲盖名彰，竟然没有露出字条部分。
离开时，白尘川下意识再去看向自己绑住红布的部分。
两条红布迎风飘忽，徐徐脱离视线，直至再也看不见。
……
缆车抵达山腰，就乘着发愣的一瞬间，陈橘云就死乞白赖拉住他下车。
“求你了，我也想写，就写求学业的，还想求家人身体健康，哥哥……”
白尘川被他闹得不行，自己没去要红布，就伫立在树边。
虽然知道这么多年自己写的东西不可能还在，但白尘川还是忍不住朝自己绑东西的地方看。
非常神奇，他居然一眼看见了两条反向绑住的红条，在满满当当写满黑字的一众中尤为显眼。
他再次向前靠近。
忽然，他发现与自己并肩的红布透出一点点字迹。
像是一个反过来的“尘川”。
潘多拉魔盒被放在白尘川面前，他心里一边谴责自己的行为，一边说只是取下来看看，马上就再放回去。
手指抚摸上粗糙的树枝。
红布再次展开。
字迹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勉强辨认出字形。
白尘川太熟悉齐方生各阶段的字了。
这明显是两个时期写的。
上头稍微大点的，应该是最初的版本。
“白尘川，永远留在我身边。”
下面两列，字体小上许多，有点潦草。
“留在我身边让你痛苦吗？”
“可是我爱你，尘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