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不太热》艺口吃不夏

2、闹剧 毕竟你很帅

　　她看着这一场闹剧，打卡下班。

　　从小到大，她都生活在这样肮脏的世界里，来了异国他乡同样也是。

　　她照常打卡走出公司，给派遣公司递交了辞职报告。漫步在银座街头，视线无意间一瞥，又撞见那个标志性怪刘海的男人。

　　出乎预料，他身侧同行一男一女，气质出众，一眼便能从人群里脱颖而出。

　　栗莉脚步微顿，安静从几人身侧擦肩而过。

　　一缕烟味钻入鼻腔，是美式香烟独有的气息，黄盒包装的那款。

　　因为是下班高峰期，山手线人满为患，她被人流挤着进了电车，幸好戴着口罩。

　　人群里的味道格外难闻，甚至有一些人会故意挤过来，在看到旁边的白领眼镜男第三次挤到她身边，栗莉看向了他，刚想动手，突然闻到了一股清润的木质香气。

　　栗莉清晰记得这个味道，之前在表参道香水店闻到过，寺庙禅香与淡淡的奶香，在浑浊压抑的空气里，难得称得上一丝慰藉。

　　“这位男士，麻烦把手安分一点，别再靠近这位小姐咯～”

　　“不然我会拍下来交给巡警～”夏油杰笑眯眯的举起手机。

　　栗莉怔怔看向他，心底泛起疑惑：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龌龊心思被当众戳穿，面颊涨得通红，慌忙甩开手，狼狈地挤向前方，愤愤逃离车厢。

　　夏油杰目送那人仓促走远，唇角噙着温和无害的笑意，朝自己身前的空位偏了偏头。

　　“站到这里来吧。”

　　栗莉往前挪了一步。感官瞬间重叠，气味牢牢烙印在记忆里，她更加确定，就是这一款香气。

　　“多谢。”她低声道谢。

　　“不用客气，只是顺手而已。”夏油杰语气松弛，看上去漫不经心，

　　“说起来，你经常搭乘这条线路？”

　　栗莉稍稍思索，轻声回答：“比起地下铁，我更喜欢电车。”

　　顿了顿，她补充，“大概是能看见窗外流动的景色。”

　　夏油杰垂眸听着，眸色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闲散的通透。

　　他轻轻应声，声音清润，盖过车厢嘈杂的人声，“地下铁只有冰冷的通道，看不见天光。电车至少还能让人喘口气。”

　　拥挤的车厢不断摇晃，来往乘客步履匆忙，满是东京上班族麻木的疲惫。

　　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栗莉挡在自己身侧，宽厚的肩背隔绝掉周遭拥挤的人流，动作自然从容，却格外让人安心。

　　“刚下班？”他随口闲聊，语气松弛，像偶然偶遇的熟人。

　　栗莉轻轻点头，眼底带着一丝刚辞职后的放空与疲惫：“嗯，刚辞职。”

　　这话让夏油杰微微抬了抬眼，眉梢轻挑，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却没有追问缘由。

　　他从不打探别人的狼狈，只恰到好处地给予尊重。

　　“那倒是正好。”他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浅笑，“摆脱不喜欢的地方，是值得轻松的事。”

　　车厢穿过高架桥，傍晚的橘色夕光斜斜落进来，落在他黑色的发梢，温柔得不像话。

　　栗莉看着他发丝之间的光影和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道：“只是突然觉得哪里都差不多。”

　　无论故乡，还是异国。

　　肮脏的人和阴暗的私心，从来都无处不在。

　　她语气很轻，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厌世与疲惫。

　　夏油杰沉默两秒，目光落在她被口罩遮住的侧脸，眼底笑意淡了些许，多了几分认真。

　　“是吗……”

　　他语速很慢，清晰传到她耳边。

　　“环境或许相似，但你可以选择离开，可以选择停下。”

　　“能做出选择的人，已经和随波逐流的人不一样了。”

　　他说这话时神色平静，温柔，却带着一种清醒的笃定。

　　栗莉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

　　“下一站是目黑站。”他抬眸看向车门上方的电子屏，侧头看她，“是这一站吗？”

　　车厢摇晃，傍晚的晚风透过车窗缝隙灌进来，吹散了几分车厢浑浊的气味。

　　面对夏油杰温和的提问，栗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回流动的街景里，语气平淡无波：“不是，我还要再坐两站。”

　　“这样啊。”

　　夏油杰应声，依旧是那副松弛温柔的模样，眉眼温顺，看起来只是闲来无事和陌生人闲聊。

　　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他从来都不是偶遇。

　　近期东京接连出现数起诡异的“意外死亡案”。

　　死者全都是普通人，不管是职场霸凌的上司又或者猥琐滋事的路人。

　　最诡异的是，没有咒灵痕迹，没有术式残留，没有任何人动手。

　　所有死亡，全部被判定为天灾，又或者意外或者突发急症。

　　这完美闭环，干净到让高层都心生忌惮。

　　悟忙着处理校外的咒灵任务，硝子又不愿意做这些繁琐的任务，只有他抽空留下来排查都市内的隐秘异常。

　　所有线索，最终全部指向了这个叫栗莉的外籍女孩。

　　咒力仪器检测不到她的咒力波动，她体表干净得像个完全没有术式的普通人。

　　这些死掉的普通人都和她接触过。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她身侧，用最温和的目光打量着口罩下的女孩。

　　清纯挂的长相，有点像悟最近喜欢的一款游戏女主角。

　　长发此刻被风吹起，侧脸带着一丝朦胧的美感。

　　是很容易骗到男人的类型。

　　不过谁也不会怀疑这样一个女孩，是近期整座东京隐秘命案的始作俑者。

　　“最近东京不太安全。”

　　夏油杰状似随意开口，嗓音轻柔，像是善意的提醒，

　　“时不时会传出有人突然意外离世的新闻，你一个女孩子下班这么晚，要小心一点。”

　　栗莉勾唇，“嗯，我住的还算在市区。”

　　“是吗？”

　　夏油杰微微俯身，凑近了些许。

　　距离不远，保持着绅士的分寸，却刚好让声音清晰落进她耳里，温柔得近乎蛊惑。

　　“可我总觉得，太巧合了。”

　　他眼眸含笑，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藏着咒术师洞悉一切的冷静审视。

　　“所有意外死去的人，生前，好像都和同一个人有关。”

　　车厢嘈杂，人流拥挤。

　　可栗莉的世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缓缓侧头，看向笑容温和的夏油杰。

　　他是特意来找她的。

　　夏油杰看着她瞬间凝滞的眼神，唇角笑意不变，语气轻轻收尾，像是随口闲谈。

　　“你说，世界上真的存在只靠心里念想，就能杀人的诅咒吗？”

　　他直起身，重新维持住恰到好处的距离，依旧不动声色将涌来的人流阻隔在栗莉外侧，姿态绅士，完美维持着偶然出手相助的陌生人形象。

　　“倘若真有这种能力，仅仅依靠心中的念头便能夺走性命，实在太过可怕。不需要武器，不需要靠近受害者，悄无声息不留证据。”

　　他缓缓说着，目光看似散漫扫过车厢，余光却一刻没有离开栗莉细微的神态变化。

　　“加个联系方式吧。”栗莉拿出手机。

　　“是吗，现在愿意了？”他说。

　　栗莉点头，“毕竟你很帅。”

　　夏油杰忍俊不禁道，“这是你第二次说了。”

　　他拿出手机，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电车广播响起，播报着下一站的站名。

　　栗莉抬眼望向车门，“我下一站就要下车了。”

　　夏油杰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仿佛方才所有对话，仅仅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聊。

　　“那正好，路上小心。”

　　就在车门即将打开、栗莉准备迈步走出车厢时，夏油杰的声音轻飘飘传到她耳侧，音量压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下次如果再遇到惹人不快的事，不必急着在心里做出裁决。很多时候，一时的念头，会困住自己。”

　　栗莉脚步猛地一顿。

　　她转身回头看向了慢慢关上的电车门，夏油杰靠在那里，笑眯眯的跟她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