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锦成》程织织

3、落水惊变 贺锦荣朝

　　贺锦荣朝着淮河街追过去，这个点儿行人正多，看不到李成羡的身影，沿着河边没走多久，就看到水面上飘起一朵朵莲花样式的河灯，有粉色，白色，形似真的荷花，不同的是花瓣中心摇摇晃晃跳动着的是小火苗，还有些小火苗外面有个小罩子，上面写着字，或是祝福语，或是某人的名字，一朵朵小河灯承载着放灯人的祈愿，朵朵小河灯映成一片星河。
　　贺锦荣一行人穿过人群中来到河灯处，人头攒动，贺锦荣目光扫过人群，并未见到那个碍眼的身影，心下稍定，注意力便全被那抹白色吸引。不远处一席白衣的王嫣然正带着丫鬟在小摊上挑选着花灯，她身边还多了个身着桃粉色长裙的女子，长得娇嗔，看起来更活泼，正是刚才在台上提议现场出题的女子，白衣仙女一边挑一边和她低头交谈着什么。贺锦荣整理下衣衫，慢条斯理的走到摊位旁，脸上带着看似体贴的笑容：“老板，这两位小姐看上的，我都要了，送给两位姑娘。”
　　王嫣然正要拒绝，旁边的粉衣女子拦了她一下：“多谢公子，出手这么阔绰，想必是贺记布庄的贺大公子吧。”贺锦荣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忍不住挺起了胸脯，语气中带有一丝得意：“正是在下，敢问姑娘芳名？”
　　“小女子，方若彤，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王嫣然。”方若彤大大方方的自报家门。
　　“摇扇踱步玉阶前，偷眼霓裳并蒂莲。嫣然一笑春风软，若彤半掩秋月闲。嫣然，两位小姐，名字美人也美”，贺锦荣灵机一动还年初一手打有事来，逗得方若彤噗嗤一笑，内心想哪有人这么俗气。
　　贺锦荣以为博得美人一笑，继续献殷勤：“方小姐，王小姐，是否有挑中的花灯，听说今日放花灯，可得偿所愿，我可陪二位点火放灯”
　　一旁的摊贩马上有眼色的接话：“我们家花灯很灵，还可以写上心愿，保小姐如愿。”
　　方若彤也不客气，马上要纸和笔，她和王嫣然各写一盏，还多写了一盏说是赠与贺锦荣，贺锦荣更是有些受宠若惊，殷勤的拿起三盏花灯，三人来到放河灯处。
　　点亮灯芯，三朵不同色的芙蓉花顺着河流慢悠悠的飘向远方，但王嫣然那一盏摇摇晃晃没多远，灯芯很快灭了，方若彤有些着急的看向贺锦荣：“贺公子，嫣然可是认真的写了心上人的名字，这花灯却……”
　　贺锦荣又看向王嫣然，薄纱下那一晚烟柳眉簇在一起，我见犹怜，于是当即做了个决定，“别着急，我看离岸边不远，我来捞一下。”
　　贺锦荣绕了一圈找了一根树杈，半个身子探在外面够那盏河灯，那河灯也仿佛在和他玩笑一样，靠近一下又远离一下，他觉得自己扒住柱子的手都有些酸了，马上，只差2厘米，他全神贯注盯着那盏河灯，方若彤还在背后替他担心：“贺公子小心！”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河灯的刹那，后背猛地遭到一记狠撞！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失衡倒下的电光石火间，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岸上灯影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侧身欲走，还未待他看得清楚，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了他，周围一阵惊呼声传来。
　　腊月的河水刺骨的冰凉，贺锦荣只觉得整个人像掉在了冰窟，就在冰水淹没头顶的瞬间，他眼角余光死死锁定了岸上一个正悄然转身、融入灯影的挺拔轮廓——那背影的轮廓，他烧成灰都认得！好在河边的水并不深，他扒拉了两下站了起来，四处望去，只见王嫣然和方若彤远远站在一旁，神色似是带着些讥讽，贺锦荣面子上觉得有些挂不住，又觉得怒火中烧，冲河边看热闹的吼去：“看什么看。”然后怒气冲冲的离去。
　　湿透的衣服像青铜一样冰冰的贴在身上，北风一吹更是冷到骨子里，贺锦荣加速走了几步看到一家装潢考究的成衣阁两字就快速闪进去，冲柜台的小二喊了一声，“快给爷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衣服拿过来，要五尺六的”然后直接进了更衣帷。
　　这家铺子的更衣帷装潢也是讲究，有软凳，铜镜，还配备了白色的毛巾，贺锦荣赶快脱下仿佛铠甲般冰凉的衣服，用毛巾裹住身子，双手用力擦了擦已经冻成绺的头发，又从桌上抓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还好茶是热的。连续灌了几杯热茶，整个人才稍微缓过来，裹着毛巾坐在软榻上，脑子开始回忆，刚才没注意到底是谁恶作剧，等小爷抓住他要他好看！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自门外传出：“贺公子，衣服。”
　　贺锦荣觉得声音的主人非常耳熟，掀开布帘一看，正是前不久还害他出丑的李成羡，李成羡将衣服递过，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贺公子请便。腊月天寒，谨防风寒。”在贺锦荣听来，这分明是胜利者的怜悯与嘲讽。
　　贺锦荣夺过衣服，隔着布帘没好气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李成羡静了一瞬，声音依旧平稳：“这是李记铺面。今夜我当值。”
　　贺锦荣这才注意到满是李记的标识，他黑着脸从湿透的衣服里翻出打湿的银票：“不用找了。”
　　路过前堂瞟了一眼，正看到窗户正浅浅的敞着，刚好看到不远处他落水的地方，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果然听到的是窗户关小的声音，联想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从猜灯谜，到不知别人推下水，还刚好这里可以看到全貌，明明是未来李家继承人还非要在元宵节大晚上来店里，这不是就是他是幕后黑手，摆明要看自己的笑话。
　　“好啊李成羡，”他气得浑身发抖，“从灯会到河边，你是步步为营，就为了看小爷我今日出尽洋相！这梁子，咱们结死了！”
　　从李记出来没多久，在路口正好遇到着急找他的张晋和王家兴，这俩人自从目睹贺锦荣掉到河里吓得要死，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见贺少爷飞速闪到小巷子不见了人影，想想也知道定是贺锦荣觉得丢了面子先躲起来，但天寒地冻猜他应该是先去换衣服，于是沿着河边一家铺子一家铺子寻找，这才刚巧遇上，这会儿见他怒气冲冲的从李记铺子出来，连忙迎上去。
　　“贺少，你怎么样了？”
　　贺锦荣脸黑的能滴墨，这会儿自然是没有好脸色，又想到今晚发生的种种，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李成羡这个狗东西，一晚上跟小爷作对，小爷饶不了他。”
　　三人简单一合计，张晋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这个李成羡是不是对王小姐有意，才针对贺少的？”
　　“何以见得？”贺锦荣今晚倒没见到这俩人有多大交集。
　　“贺少您想，你第一眼是在哪儿见的王小姐？”
　　“天香楼对岸。”
　　“那您注意她那那会儿身边有人了么？”
　　贺锦荣仔细回忆了下，只记得初见王嫣然第一面带来的震撼，还真没仔细观察周围是否有人，但仔细一想，好像身边事有这么个男人的身影。
　　“记不起来了，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
　　“那就对了！”张晋越说越笃定：“咱们第二次见王小姐，就是在灯谜会，王小姐在，李成羡也在，李成羡还上台答题，他为什么去，这小子就是为了表现自己！贺少，我早就听说，这李成羡表面光风霁月，实则心眼比针尖还小，最看不得别人比他出风头。您今晚在灯谜会上差点抢了他的风头，他怀恨在心，这才一环扣一环地设计您！今晚推你的肯定是这小子，八成就是他看到你和王小姐这么亲密，他嫉妒了。今晚给你递衣服也是，哪有这么凑巧，你见过几个当家大少爷偏偏在元宵节这一天值班的，他肯定是偷偷放风呢，这小子好阴险！”
　　今晚李成羡的敌意太过突出，贺锦荣倒真没细究过背后原因，听张晋这么一分析，一桩桩一件件联系在一起，还真不是巧合。
　　“你小子说的还真有道理。”
　　见贺锦荣也认可，张晋更加自己分析的有道理。
　　一旁不说话的王家兴，这会儿开始发表不一样的建议，眼珠一转，“但是，依我之见，王小姐未必对他有意思，不然她就不会接受贺少买的花灯，还放花灯，肯定是李成羡这小子没有得到佳人的心，他嫉妒，所以下黑手报复！”
　　“哼，小爷也这么认为，一个阴险狡诈下作的男人，就凭他也配！”
　　张晋和王家兴纷纷一同谴责李成羡，并且给他出主意：“贺少，只有你才能配的上王小姐！你应该把王小姐追到手，狠狠打李成羡的脸！”
　　这话正中贺锦荣下怀，他越来越觉得只有自己才能拯救王嫣然于水火之中，脑海里甚至浮现出王嫣然一脸泫然欲泣的对他说：“贺少爷，只有你才能救我。”想到美人落泪，贺锦荣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被融化了，而且一想到若抱得美人归，李成羡只能在他面前露出失败者的神情：“好，贺少爷，王小姐选择了你，我输了。”贺锦荣内心忍不住暗爽，这个念头让他热血上涌，可不知怎的，脑海里却倏地闪过灯谜台上，李成羡指出题目重复时，那双沉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睛。那眼神里，似乎并无半分对王嫣然的痴迷，倒像……纯粹只是看不惯有人舞弊。
　　“呸！” 贺锦荣狠狠甩头，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驱散。“张晋说得对，他就是个伪君子！小爷饶不了他！“从今天开始，小爷就要开始正是追求王嫣然，你俩得帮我出出主意。”
　　“放心吧，贺少，追人我们可是有一手，保证十日之内，贺少抱得美人归！”一阵猥琐的笑容从房间传出，路过的小二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作者有话说

　　这一夜，梁子算是结下了。后续：贺少开始追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