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锦成》程织织

2、灯谜结怨 贺锦荣听完

　　贺锦荣听完将信将疑：“这能行么？”
　　“当然，贺少不是想要在佳人面前施展一下么？保证没问题，在这稍等片刻。”说完人如同泥鳅般灵活的挤到前面去，不多时回来手里一多了一把折扇递给贺锦荣，贺锦荣打开折扇有快速合上，拍了拍张晋的肩膀：“你小子，果然有一套。”
　　不多时，主办方拿了写了报名纸条的箱子，预计要从中抽选了10名参赛者进入灯谜池，里面也包含贺锦荣，游戏规则倒也简单，台上有一株巨大的灯谜树，每个枝条绑了一条灯谜，大家可以自行抽中纸条答题，率先答中10题即可赢得比赛。
　　“贺锦荣贺公子。”举办人笑眯眯的念出第一个名字，贺锦荣挺了挺身板上前去，仔细听着后面的名字。“李志良，李公子——”一个笑眯眯的有些微胖的公子，贺锦荣内心悄悄吐槽：“看起来他也不像读书人。”
　　“李成羡，李公子，请上前来。”听到熟悉的名字，贺锦荣忍不住睁大了眼，怎么是他？人群中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来人面容轮廓如名匠以玉石悉心凿刻，棱角分明却无丝毫粗砺，颧骨与下颌的线条，收束得干脆利落，此时来人嘴角挂着一丝无奈，回头瞅了眼偷偷给他报名的损友，上了台，路过贺锦荣身边，不动声色的撇了一眼，这草包什么时候也敢上来猜灯谜了，随即又收回目光，贺锦荣仿佛感受到对方的鄙视，狠狠地瞪了回去，小瞧小爷，走着瞧。
　　一声锣响，比赛正式开始，贺锦荣深呼一口气，打开扇子撇了一眼，神情又放松了不少，他指尖触到扇骨上冰凉的雕花，心下稍安，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把扇子，而是今晚在佳人面前无往不利的铠甲。他得意地瞥了一眼台下人群中的王嫣然，仿佛已看到她投来钦佩的目光。“小爷今日，便要叫你们这些才子才女们开开眼！”
　　主办人从枝丫上取出第一题，“好，小姐少爷们请听题——第一题：朱门紧闭，内藏珠玉。欲窥其妙，需借东风，请作答。”
　　第一题小试牛刀，出的倒是简单，饶是贺锦荣也毫不费力即可答出，在场的选手纷纷亮出自己的答案——汤圆，台下喝彩一片，十人中有五人答对。
　　“好，第一题是给各位放了水，后面小的可不客气了，第二题请听题——身披锦鳞甲，腹内吐光华。摇头不戏水，专照富贵家。”
　　第二题已经开始有些难度，贺锦荣却是不紧不慢的答出：“我方才路过见到小童手中有拿，金鱼灯。”
　　“回答正确！”台下又是一片喝彩，贺锦荣更是得意。
　　“第三题，无情也动人，有情却吃人。藏于灯火处，专摄少年魂。”
　　贺锦荣一时间没想起来，打开扇子佯装思索，眼睛却在扇面快速搜索，找到了！画……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耳边一道冷清的声音已抢先说出答案：“画皮灯鬼，志怪小说里提过。”哼，算你小子好运，虽然慢了些，但贺锦荣已经连续答对三题，整个人都神气起来，还好小爷早有准备，今晚就是一百道，也没问题。
　　主办方继续开始第四题，题目念到一半，那道冷清的声音自身旁响起：“主办人，在下有疑。”
　　李成羡上前一步，神色坦然，目光扫过全场，唯独没看身旁脸色骤变的贺锦荣。 “今夜谜题，与一个时辰前在下所闻多有重复。为公允计，恳请更换新题。”
　　他话音清晰，逻辑严谨，赢得了满场赞许的点头，却像一道惊雷，劈碎了贺锦荣袖中的全部底气。
　　其他选手听得一脸懵，主办人也没听懂“公子所言重复是指？”
　　“在下从今晚擂台搭建便在此处，现在出的题应该在一个时辰前已经出过了，但不是同一场，应该是三场拼凑，按照这个推算，剩下的题也大概率都是出过的，在下不才答案都记下了，对其他人肯定不公，恳求换新题目。比如，可以看下这其中肯定有道题是有眼无珠腹内空，火烧罗帐得相逢。虽然不入佳人目，却伴君王到九重。答案是灯笼。”
　　一段话下来，众人哗然，连主办人也有些震惊，连忙翻了翻谜面，果然找到这题：“公子好记性，今晚的擂台少说也办了十几场，算下来一百多道题，果真是过耳不忘。但，今夜准备的题目就这么多，再来怕是来不及准备……”
　　台下也议论纷纷，贺锦荣有些不爽，没好气的直接怼人：“你记得住，不是所有人记得住，因为你一个人把所有题目都换掉么？”也有些选手开始小声议论，主办人陷入胶着之地，台下一位老者缓缓出声：“我乃莲白书院的教书先生，不放让我来出题考上一考？”
　　台下众人见是教书先生一时间纷纷附议，主办人左右为难，台下一道豪爽的女声传来：“今日上元节，本就是欢庆的日子，老先生现场出题岂不是增加了些刺激成分，增加了好彩头，大家说是不是？”定睛一看，不知何时王嫣然身边多了个小巧的身影，正是她提议，周围观众见正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子提议，也纷纷附和，“好提议！”
　　主办人见现场气氛热闹，直接邀请老先生上台前来，贺锦荣臭着一张脸狠狠瞪着李成羡，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教书先生开始出题：“生在青山叶团团，死入红尘骨片片。煎熬水火终成器，只为元宵□□。”
　　刚开始贺锦荣还有些紧张唯恐自己丢了人，听完题却突然有了自信，举手作答：“粽叶。”
　　“哦？公子可否细细解答。”
　　“青山叶，绿色的，煎熬水火，那不是煮么？元宵，吃粽子，这不是粽叶么？”
　　老先生赞许的点了点头，“公子所说也有理，但非也。”
　　围观群众一阵哄堂大笑，贺锦荣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耳朵却烧得通红。那笑声像针，密密麻麻扎在他曾以为固若金汤的脸面上。
　　“还有人可要继续答题。”
　　李成羡沉思片刻也举手作答：“竹篾。谜面描绘了竹生于山、破为篾条、经火烤弯折以制灯架的过程。”
　　老先生点了点头：“回答正确。”群众发出一阵喝彩。
　　答题继续，教书先生的新题一道道念出，贺锦荣脑子里却一片空白，题目越来越难，什么半遮粉面半偷情，打一字……手中的折扇已形同废纸，在寒冷的冬日显得更加突兀，那一个个精妙的谜面，在他听来如同天书。，他偷眼去看王嫣然，见她时而跟着谜题蹙眉思索，时而为答对的人喝彩，愈发显得清丽脱俗，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僵在原地。
　　最后的结果是今晚获得头筹——李成羡，次之——一个青衣男子据说是个秀才，贺锦荣差不多最后一名，只答对前三道题，他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都怪自己为什么要逞强，待主办方给他发参与奖品之时，他气呼呼的走了，张进和王家兴连忙跟上去。
　　贺锦荣灰溜溜地下台，听着身后对李成羡的称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狠狠瞪向那个挺拔的背影，心下怒吼：“李成羡！你清高！你了不起！你非要踩着我的脸面来显摆你的才学！”
　　这一刻，所有的尴尬与羞愤，都有了明确的归处。“张进，你个狗东西，坑小爷呢！你不是说都打点好了么？”
　　“大少爷哎，本来都说好了，就是给您的那个扇子，谁知道李成羡那小子从中捣乱！！”
　　“李成羡！” 贺锦荣咬牙，这三个字在齿间磨得咯咯作响，“今日之辱，小爷定要他百倍偿还！张进，你确定他往河边去了？”
　　“千真万确！贺少，而且……您猜怎么着？您那位天仙似的姑娘，也往那头去了，说是要放花灯。”
　　贺锦荣怒气未消的眼里，倏地亮起一道光——那是怒火与兴致交织的光。“好啊，正好。一边收拾姓李的，一边会会美人儿。走！”
　　“走！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灯谜会上，有人出尽风头，有人出尽洋相。下一章：落水惊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