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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亲本回忆 你会拥有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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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迎财神。
这一天是要讨好彩头的,打牌要赢,遇事会顺。
陈丙和和所有人一样,坚信这一天财运、幸运值都是最好的,所以几乎每年,他都会拉着祝满树找个风水宝地严肃地进行...
...盲抽活动。
“靠!又没有!”陈丙和无力地靠着椅背,上半身慢慢滑落。
“啧。”祝满树拿着空盒看了两眼,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劝,“一共9个角色,2盒12包你都抽不到,放弃吧孩子,财神保佑,他不属于你。”
“不!我不相信!”陈丙和瘫了一会,双臂伸直艰难坐起来,“是时候去收几个了!”
他拿起手机狂点,完事后伸给祝满树看,发出阴恻恻地笑,“嘿嘿嘿,财神保佑!它属于我!”
祝满树:“...”
其实一直都是这个走向,陈丙和估计上辈子有个冤家姓盲名盒,字如愿,两人互相诅咒这辈子不见。然后这辈子陈丙和盲抽抽不到自己想要的,几柜子的盲盒没有一个隐藏是自己抽到的,就连手办都是到有价无市了才后知后觉喜欢上。
然后开始满世界地收罗。
虽然没人能抵抗得了盲盒的魅力,祝满树也是。但他觉得倒霉到陈丙和这种地步的,其实可以省略掉这个过程。
因为是真没用。
初五开市,红灯笼高挂,鞭炮声从街头到巷尾,陈丙和拉着祝满树晚上和几个朋友去了一家新开业的酒吧。
祝满树一点也不想去,那些所谓的朋友他都不是很熟,只是小时候经常玩,长大了不再一个学校接触少,放假了也不怎么一起。
友情需要维护,放置时间长了也会生锈。
祝满树其实不太喜欢一个人,所以他有时候也会把自己伸出去,短暂拥有热闹后又常常会觉得得不适。
好像长时间闹哄哄的声音会把他的耳膜穿破,会把他拉进去,就难出来了。
所以其实再仔细想想,祝满树从小到大真正很好很好的朋友,也就只有一个陈丙和。
大大咧咧,热热闹闹,特别特别二的陈丙和。
“切。”祝满树在混乱的灯光下没忍住撇了撇嘴。
“咋了咋了?”陈丙和正跟人家玩牌呢,听到边上的动静立马贴过来,龇着的牙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闪的祝满树眼睛疼。
祝满树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秒,突然伸手把他精心打理过得发型一股脑往上,搞成了冲天的样子,然后半靠着沙发装模作样地打了哈气,夸赞他,“露额头聪明。”
“...”
陈丙和觉得他在对之前自己乱摸他头的行为进行打击报复。
但陈丙和发现祝满树不再只盯着手机敲敲打打了,甚至有时间抽空点点他的牌面。
在自己高超的牌技和祝满树可有可无的指点下,陈丙和终于开始赢了。
哈哈哈!财神保佑!
陈丙和拿着从别人那赢来的东西,一边不好意思地喊着“哎呀,抱歉抱歉”一边使劲往包里塞。
周围输惨了人:“...”
过年,说吉利话,说吉利话。
散场后,陈丙和跟祝满树一起坐车回去,车里总共就三个人,一个司机两个乘客,他偷偷摸摸也不知道在防谁,“满哥,满哥!都是好东西,你看看有什么你喜欢的,都拿去!”
“...”
“对了,你今年过年准备去哪?”陈丙和靠着座椅,再三叮嘱,“一定要带上我,别忘了!”
“不知道,再说吧,没几天就开学了。”祝满树随口答。
“偶哟,不信,你前两年过年就放十几天也抽得出空满世界跑的嘛。”陈丙和往他身上靠,凝视他,“你不会还想抛下我自己一个人出去吧!”
“...怎么会,您多想了”,祝满树把他脑袋推开了点,“好大的酒味,离我远点。”
“嘿嘿”陈丙和笑了两声,突然双手叉腰,仰着头就喊,“我,将来会成为一名伟大的探险家,走遍世界的各个角落,什么都阻止不了我!”
他喊完,挪了挪屁股,往下瞥他,“满哥,你的探险家精神呢!”
祝满树:“...神经”
“嗷,呸呸呸!不吉利!”陈丙和怕极了,连忙拍拍他的腿,“莫怪罪莫怪罪...”
祝满树翻了个白眼,头歪过去,闭上眼睛,也在心里拜了拜。
口误口误,回去给您烧根香。
...
祝家没有什么三房六亲,没有太多需要拜年串门的人。
所以后面几天,祝满树几乎都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他也乐的清净,大部分时间在和沈清了聊天,沈清了有事的话就拉着陈丙和和其他老同学打游戏。
“天呐,这种走亲戚的活动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啊!”陈丙和在组队麦里面小声哀嚎,“我现在身边坐着一群小我好几岁的!床上还有只会爬得小宝贝!”
“嘿嘿,我比你好点,这边现在一群老太太们正在聊八卦呢。”
“别说了,刚刚吃饭我屁股还没坐下来呢,我妈就指着边上两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笑眯眯的,认不认识啊?以前一起玩的?我去,穿纸尿裤的时候认识的谁能记得。”
“哎呦我去,哈哈哈哈哈哈...”手机里传来一阵吱哇乱笑。
祝满树躺在床上笑得都起不来,没注意间差点被别人反杀。
结束游戏后,祝满树翻了个身侧躺着。
“嗡”
沈清了放在圆桌子下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苦盖勿扰:【在干什么呀~男朋友~】
沈清了把手机放在腿上,单手打字。
【吃饭】
祝满树很快就发了个表情包。
【表情包:美女一个人吗(狗头叼花wink)】
“...”
沈清了闭上眼睛又睁开,没什么变化。
不加谢谢:【...和亲戚】【表情包:心如止水】
苦盖勿扰:【哦,那有小宝贝在你的房间吗?】
这是...
脑子坏掉了。
沈清了皱了皱眉,他暂时没回,担心是什么新型骗术。
“哥哥,我要放鞭炮玩。”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拉了拉他的衣角,手上举着一个小鞭炮的盒子。
沈清了盯着她那缺斤少两的牙看了两秒,勾了勾嘴角,拿过盒子,“这个要点火才行,我给你去拿别的。”
他站起来,小姑娘朝边上招了两下,一蹦一跳地跟上。
沈清了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小金鱼”,转头发现身后跟着四五个小孩,歪歪扭扭站成一排。
“...”
沈清了在一人手上放了两包,“这个叫摔炮,把它往下一甩,就会发出声音,脚踩也会。”他到场地上给他们演示了一下,然后又放了几个在地上,“试试吧,不要到房间里玩就行。”
“哇!”这种也就吸引的了半大点的孩子,他们四散开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得到处都是。
...
另一边的祝满树看着好几分钟都没有动静的手机,也不着急,他太想看看沈清了会回他什么了。
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声音,让他下去吃饭。
他刚把房门打开,沈清了发了一段视频。
大概是想把所有东西全拍进去,镜头摇晃得挺厉害,几个小孩在里面跑着。
祝满树慢吞吞地下楼,把手机贴近了,他听到了小孩子的笑声还有不是很清晰的鞭炮声,画面最终定格在两个小孩一边跑向沈清了,一边喊着“哥哥,没了没了!”
这是在玩什么?好像很好玩?
祝满树退出视频,看到沈清了跟着视频的消息。
B301的骄傲:【在炸场地呢小宝贝】
由于这句话倒装的太不是时候,祝满树在最后两节台阶上差点没给自己绊死。
冯琪霜刚从二楼往下走就被吓了一跳,她快速下去假装扶了一把,虚情假意的关心,“腿脚怎么不好了,哥。”
祝满树:“...”
祝荣成坐在餐桌边上,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呦”了一声,挺稀奇,“你这次吃饭倒是挺积极,耳朵好了?”
“...”
于丽琴在边上拍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
“明天跟我一起去许家。”吃饭吃到一半,祝荣成朝祝满树开口。
祝满树现在听到“许”这个字就应激,他艰难地喝下一口汤,“去干嘛?”
“我有事要跟你许伯商量,他让我把你带上,说他们家老太太挺想你。”祝荣成对自己家儿子的受欢迎程度是毫不质疑,“正好你可以跟许家两个小孩一起,前两年见不着人,现在整天待在房间像什么话。”
“不要,我跟他们不熟去什么,再说我明天有事。”祝满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直接拒绝。
您儿子都快被卖了还在这沾沾自喜呢,怎么干出来的宏伟事业?
祝满树对他爸产生了从所未有的质疑。
“你又有事了!”祝荣成倒是一如既往的对祝满树感到无语,“你跟他们不熟?那时候我天天往学校跑,一个你,一个陈丙和,一个许殷,上学的时候不是翻栏杆就是爬树,还跑到校长办公室捉迷藏差点给人家60多岁的人吓到医院去了!”
祝荣成想起来就没脸,那时候做梦都是手机屏幕显示的班主任的电话。
“你们一闯祸,我、陈丙和的妈妈,还有许殷她爹排班轮流往学校跑,一次要说三个不好意思。”
一桌子人:“...”
没想到啊!冯琪霜正眼瞧了祝满树好多下。
太平盛世还能出祝满树这么一个枭雄!
“...不是,还有这么添油加醋的!”祝满树震惊。
他这小心眼的爹怎么这么小心眼!
祝满树服了,“我明天是真有事,您去跟他们讲一下,我改天再去拜访嗷。”
“你这个...”
“万分感谢!我吃好了!”祝满树立马朝他拜拜,快速起身,一步三台阶地跑了。
“祝满树!”
“砰!”
...
祝满树也没说假话,他明天是真有事。
“有人吗?”
祝满树贴着关紧的窗户往里面看,轻轻敲了敲。
昏昏欲睡的大爷一个激灵,看清是谁后,拉开了窗户。
祝满树自然地把身份证递过去。
门卫看了他两眼,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打开侧门让他进去。
祝满树今天心情还不错,他低头整理花,再抬头时,他的瞳孔骤缩。
没两步的距离内,魏许的墓前,安安静静站着一个人。
...
魏琳本来只是想回来拿个文件,但也许是新年堵车太严重了,在开过几乎每天都会经过的路段时,她鬼使神差地调转了方向,来到了这里。
魏琳固定会让花店的人每隔一段时间送一束花过来,保证这个墓碑前的花永远长新,永开不败。
在墓碑前发了会呆,魏琳的视线移到面前的花上,她弯腰,皱了皱眉。
余光中进来了个人,她下意识侧目。
“小满?”
祝满树冲她抿了抿唇,然后慢慢走过来,把那束已经开始泛黄的花拿下来,把自己带的花放在边上。
“你...”魏琳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看到别人,还是祝满树,她手收紧,“你这两天...”
“我今天没事,想着从上次中秋之后就没来过,就来看看,小姨也是么?”祝满树朝她笑了笑,转头看向墓碑上的人。
魏琳移开视线,轻声说,“是的,我也好久没来了。”
她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了?
魏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垂眼墓碑上笑颜如花的女人,黑白照片都藏不住她脸上的意气,现在的魏琳站在她面前,中间隔了好多年。
不记得了,很久很久了。
大概是怕见到就会想念,想念就会痛苦,而她不愿意痛苦。
她们是血缘关系实在是近,魏琳很喜欢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姐姐,魏老太太离开得早,魏柏仁又很忙,魏许就带着她长大。
魏许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长姐,管吃管喝管学习,相反,她会带着魏琳到处疯玩,大人们都不让做的事,她总是会偷偷摸摸带魏琳干,但她年纪小,腿脚跑不快,总是拖她后腿,然后就被逮到,一起被骂。
魏琳被抓会很紧张,但魏许不怕,总是趁魏柏仁看不见的工夫躲在后面朝她龇牙,嘴巴张着不冒声音地喊“老古董”。
她甚至在自己刚刚高中毕业堪堪成年的时候就敢带着才上初中的魏琳在坐轮船,两个小姑娘在海上漂了好几天,刚到目的地就被当地警方抓起来送回去了。
一顿打。
魏琳到现在还记得魏许就这么跪在祠堂里,昏昏欲睡的魏许看到来她就立马招手,让她转了几圈仔细检查了一下,“妹妹,被骂了吗?”
小小的魏琳摇了摇头,她有些担忧地看着魏许。
“嗨呀,我没事。”她刚想换个姿势,“嘶”了一声,揉了揉膝盖又跪了回去,冲着面前的神仙双手合十,嘴里嘟嘟囔囔。
“好痛好痛,这要跪到什么时候,娘娘,我爸虐待小孩啊。”
魏琳慢慢往她那挪,把手放她膝盖上,也在边上跪下了,“我陪你,姐姐。”
魏许吓一跳,连忙拉她起来,“去去去,小孩子跪什么!”
她拍了拍魏琳的脑袋和肩膀,眼睛弯弯地向魏琳保证,“等你姐我以后当上旅行家和航海家的时候,我们想去哪就去哪!”
魏琳用力地点点头,已经上初中的她依然觉得她的姐姐是世界上最了不得的人,“好!”
虽然最后航海家和旅行家她一个都没成为,但她确实去了很多地方,而且每去一个地方,都会给魏琳寄信和好玩的东西,信的后面总会带一句,“等你毕业了也带你来”。
魏琳觉得她的姐姐就像一个随风散去的种子,向四面八方飘然,岁岁年年如此,最后扎根在一个温暖舒适的沿海小镇。
那个时候的魏琳已经上了高中,她手上捏着魏许写的信,看着上面的地址,已经开始无限期待结束考试后和魏许的见面。
然后...
带着冷意的风把魏琳的头发吹响前,风衣下摆猎猎作响,她凝着一个地方太长时间了,眼睛有些干涩。
“小满。”魏琳突然开口,“你和她很像,不管是从长相还是性格。”
祝满树笑了笑,“当然,她可是我妈妈。”
“不”,魏琳摇了摇头,“你会拥有她一直都想拥有的,小姨保证。”
她的声音很坚定,既是对祝满树的保证,更是对魏许的保证。
祝满树没回答。
手机响了好几声,魏琳拿出来看了一眼,转身拍了拍祝满树的肩膀,柔声说,“小姨还有事,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祝满树摇了摇头,却在魏琳即将离开时突然抓住了她的袖子,他抓的很用力,绞紧了,狠狠攥紧手心。
鹭城的天气多变,中午的时间,太阳却不知不觉间消失,阴晦的天空低沉,像是即将迎来雷雨。
祝满树在魏琳疑惑的目光中垂着眼睛,颤动着的嘴最后摆出一个笑容,他慢慢松开了手,“小姨,路上小心。”
魏琳走了,祝满树仍然站在那,但也只是安静站着。灰色的云团聚于头顶,开始变黑变暗,雷声暗响,惊鸟飞藏,在惊雷即将落下之前,他离开了。
什么都没有说。
好像可以吐露所有的心声的地方也变得风雨欲来,不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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