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兰】档案1993-1995》金戈雅

6、是杀手也是社畜 海湾小区受

　　突如其来的事故让典礼不得不终止。即使隔壁海湾小区的事故让这次出警和救护的速度足够快，但高岛文雄抢救无效，第二天终于不得不宣布死亡。

　　海湾小区里的伤亡不小，这其中有位女士着实惨烈，不仅先被炸伤，随后还被枪杀。同样没有人目击凶手，目前的调查进度还止步于爆炸源头的找寻。

　　有谣言说，这位女士是哪位高官的情妇，可能得罪了高官正妻，被正妻雇佣极道的人做了。

　　同样的八卦谣传也发生在学校里，大部分同学甚至老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口耳相传着耸人听闻的“事发时刻”。

　　对于高岛文雄，他们当然也有人道主义的关心，但由于并不知道这个刚刚看着还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已然离世，当天被强制留校的同学们还是有埋怨：

　　一般类似这种活动是只搞半天的，活动结束后就是他们白得的假期。

　　然而现在，显而易见，他们的假期没了。

　　整个中午、下午，大家都被强制控制在学校里。警察来来去去，不断有同学被约去谈话。

　　监控被反复观看。奈何人太多，重重叠叠，谁挡了谁，又为什么会在监控中产生这样的遮挡，连当事人都没有印象。

　　平日里过家家似掺和政治的也被逐一约谈，然而嫌疑人没有找到，高中生伪装成大学生参加罢课集会的倒是抓住了大把，让校长原本惨白的脸逐渐又有了像绿过渡的趋势——气的。

　　教师们和当时在校的所有成年人也被集体约谈了，莱昂也不例外。但是鉴于事发当时，监控明显拍到了他和兰、园子谈话的镜头，他又成为了最快自证清白的那批教师之一。

　　至于其余两个特邀嘉宾，没什么警察敢找资本家的茬儿。

　　这是一场找不出嫌疑人的犯罪。

　　这天傍晚莱昂出于“安全考虑”，把兰送回了家。两个人在路途中还顺便一起逛了超市，主要是兰要买点菜回家做饭。

　　两人一路上话并不多。对于上午的事，兰依旧心有戚戚。

　　超市里挑选土豆的时候，兰终于想起了朱蒂老师：“说起来，一整个下午没有看到朱蒂老师诶，你有见到吗？”

　　莱昂：“她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兰，“请假？不是吧，我上午在教学楼里看到过她。”

　　莱昂，“什么时候？”

　　“就……碰见你之前，我本来想叫住她来着。”

　　“二楼的时候？没有，我和你反方向来，没看见她。你会不会看错了？”

　　“呃……可能吧。”兰想了想，自己也不确定了起来，“那你有中途碰见什么人吗？”

　　“也没有。你确定你看到人了？”

　　“唔……”这下小兰更加不确定了起来。她小声又疑惑的回答道：“我应该不会看错的呀？难道是灵异事件？”

　　一个虚幻的鬼的形象出现在她心头，蜡烛般晃了晃，又倏地原地消失。兰被自己吓得猛得摇了摇头。

　　“什么？”一向听力超强的莱昂显然是在装听不见。

　　“嘶——没什么没什么。”她她颠了颠袋子里的土豆，平复了一下心情，决意不再想上午的事，摒除一切怪力乱神的幻想与无中生有的恐惧。

　　“我选好了。老师您明天想吃咖喱饭吗？我给您带。”她说着，没等莱昂回答，又指了指购物篮里的苹果，“我特意多称了几个苹果，我做的苹果咖喱是一绝。”

　　……

　　“苹果咖喱耶！我都没吃过，你怎么不答应她？你不吃我吃呀～”

　　东京城市中心某个商业楼的夹层里，贝尔摩德叼着烟，边漫不经心玩着骰子，边打趣道。

　　一旁的琴酒正倚着吧台样式的大理石桌，浏览着自己的电脑。

　　他在看自己写的任务报告。在今日这波涛汹涌的两起大型命案下，是他和贝尔摩德平平无奇上班的一天。海湾小区“高官”情妇命案，以及日本公安委员会成员高岛文雄的命案，则是他们辛苦这几个月以来的业绩成果。

　　下单暗杀高岛文雄的顾客显然来路不小。为了能够使暗杀计划顺利执行，他不仅参与了投毒案的计划，让帝丹高中成为各个政客的政治作秀首选地，还运作了高岛文雄的拜访和演讲。

　　琴酒和贝尔摩德显然也没有让顾客失望。已经在学校里从业（卧底）半年的琴酒早就在校园各个角落藏好了各种作案零件与凶器，而伪装成朱蒂·斯泰琳的贝尔摩德——其实小兰在下楼时并没有眼花，“朱蒂老师”确实是在那里——执行最后的枪决。

　　至于学校旁边，海湾小区的命案，那是同一个雇主的另一个单子，本来不应该放一起做的。

　　受害人不是什么高官的情妇，而是一个著名的律师坂本堤及的情妇：奥罗兰·林，一位韩法混血。

　　奥罗兰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一直躲在防御值拉满的地下室里。琴酒和贝尔摩德都没找到什么下手的机会。

　　炸弹杀人其实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地下室也不是个很容易被炸弹摧毁的地方，但用炸弹把人轰出来的还是可以做到的。

　　于是在去帝丹高中执行任务前，贝尔摩德先去了趟海湾小区把炸弹安装上。再接下来，安抚完意外看见贝尔摩德踪迹的毛利兰以后，琴酒这才拿着在学校里藏好的武器，赶往了海湾小区。

　　一小点意外的耽误显然对任务并没有影响，但琴酒还是对贝尔摩德不慎泄露踪迹的举动心有不满。

　　琴酒，“本来就不应该有这一出。如果你没让人看到的话，我甚至都不用浪费时间在一个破学生身上。”

　　“看到又怎么样，她看到的是朱蒂·斯泰琳。”贝尔摩德不以为然，“你别想不开去把她杀了。现在是关键时期，谁也不能出岔子。”

　　“你最好祈祷事情真的像我们预计的那样发展。”

　　贝尔摩德耸了下肩，根本没把琴酒不轻不重的危险放心上，她摇骰子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推了下旁边刚兑好的银色子弹，“来押大小，输的人喝。”

　　琴酒才懒得理她这茬儿，他把电脑一转，转向了贝尔摩德的方向，“看看吧，接下来的目标是京都的检察官石田阳子。”

　　“还是同一个单主？”单主，在他们的术语里，意思是发起委托的顾客。

　　“嗯，麻原真介。”

　　“他野心可真大。你猜他的目标是首相吗？”贝尔摩德饶有兴趣的抛出问题。

　　琴酒不置可否，他敲了敲桌子提醒贝尔摩德闭嘴。他们嘴的可能不仅仅是麻原真介，更可能是首领乌丸莲耶。

　　麻原真介不仅仅只是单主，他与首领乌丸莲耶的联系颇为密切，显然是达成了什么交易。在某种程度上，麻原真介的任务甚至可以代表乌丸莲耶的任务。

　　现如今岛国动荡，深究其因由，与资产泡沫破裂脱不开关系，是国际压力、当局错误经济政策、金融体系缺陷及产业与社会结构问题等多重因素叠加导致的。这样一个错综复杂到破败的社会，恰是诸如麻原真介之流野心展露之时。

　　他们的目光早已不在一时的经济得失，而是更深的权利吞噬。乌丸莲耶显然也是如此。

　　贝尔摩德翻了个白眼。她实在讨厌琴酒对首领的尊敬，并认为像琴酒这样愚忠的人，早晚会死的很蠢。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和琴酒说了。

　　当然这不是她第一次说，也不是琴酒第一次当她在放屁。

　　琴酒只是嘱咐贝尔摩德：“下一单你好好看，京都检察官石田阳子的难杀程度和高岛文雄是一样的，除了特殊情况，平时安保极好。所以你最好还是和麻原真介谈谈，看看他那边有什么想法。他要是帮忙，你做起来也轻松。”

　　贝尔摩德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她除了最终任务执行，一般是负责情报工作，而战术安排工作一般是琴酒在管。但显然，听琴酒的嘱咐，这是下一单他不管的意思：“下一单你不负责了？”

　　“想做首相的又何止麻原真介。我还得呆在米花市，我不去京都。”琴酒点到为止的暗示了一下。

　　贝尔摩德哪里不清楚琴酒的意思。和麻原真介合作颇深的他们的首领，乌丸莲耶显然也对此志在必得。别看两人现在是盟友关系，保不齐两人哪天就开始剑拔弩张针尖对麦芒。

　　既然早晚有一天要对上，乌丸莲耶不可能什么都不准备。琴酒必然要为此而奔走，而贝尔摩德的任务，不仅仅是执行，更是要把琴酒的份也执行到位，在麻原真介前瞒下琴酒的动向。

　　“啧。”一想到任务量直接翻倍的工作，贝尔摩德头当即就想甩手不干。

　　“关键时期，别出岔子。”琴酒意有所指地重复了一遍贝尔摩德刚才的话，随后又颇为“好心”的补充了一句：“还有，BOSS说两篇任务报告都要明天交，你记得写。”

　　“开什么玩笑，我今晚还要赶去京都。”

　　“路上写。”

　　琴酒无动于衷地收起了自己的电脑和充电器。又对着镜子确认了一下，自己目前的伪装看起来像个社畜。

　　贝尔摩德皱着眉头还在拒绝：“你哪里来的资本恶习，在美国待久了，人也异化了？不写。”

　　“那么这样，谁杀的人谁写报告。杀坂本堤及情妇的报告我写，高岛文雄那篇你写。明天下午两点前，我们一起交报告。不用谢。”

　　琴酒拎着收拾好的公文包，干脆利落的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