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兰】档案1993-1995》金戈雅

5、狂欢中的暗杀顺利进行 一九九三年

　　6月14日，在他们汇演前一天的时候，兰很倒霉催的来了姨妈。

　　月经痛不一定是女孩子每个月都要遭受的磨难，但总有些时候，猝不及防之下，它如同梦魇的阴影。对于兰来说，也是如此。她不是个经常经痛的女孩，只是这次例外。

　　“都说了别去了吧？现在不更难受。”

　　空旷的教室里，园子数落着小兰。就在半小时前，兰刚参加完空手道社团的集体表演。

　　其实表演完就应该回到座位，但她肚子痛得要死，在厕所蹲了一会儿，又被找来的园子拉回了教学楼。

　　兰，“我和大家辛辛苦苦准备了，关键时候怎么能撂挑子。”

　　园子没好气，“这才准备一个月，有什么。再说了，你们这种方块队形，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谁能看出来啊？你这纯粹的找罪受。”

　　兰，“特殊情况……”

　　轰！！！！

　　随着一声巨响，整栋楼突然震了两下。教室里的两个女孩儿不约而同尖叫出声。兰下意识拉着有点被吓傻的园子往楼下跑去。

　　四楼——三楼——二楼，差最后一层楼的时候，兰突然看到二楼走廊尽头背对着她们走入拐角的朱蒂。

　　“朱蒂老师——！！！”她叫了声。

　　“你干嘛？”因为不爱锻炼，跑几步路虽说体力不至于告罄、但也气喘吁吁的园子，这时候才下完楼梯。

　　“我刚刚看到朱蒂老师了，不行我要去叫叫她！”

　　“啊？那一起。”园子对于突然多出来的路程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不假思索的说。

　　二楼离活动场所并不远，因为在异常情况发生前，正是动漫社的表演，现在热血燃的歌曲依旧播放，叠加着人群的尖叫震耳欲聋。

　　刚才那是爆炸的动静吗？下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时候下去会不会也很有危险？在从楼梯间跑向二楼走廊拐角的路上，诸如此类的疑惑从兰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拐过了拐角。

　　拐角另一侧走廊全是高一班级，朱蒂老师已经不见踪影。园子还在拐角外气喘吁吁的往拐角赶。教学楼在她们下楼的时候已经不震动了，但她无心关注到。

　　刚才朱蒂老师去哪儿呢？她疑惑着，还没向前移动几步，突然被拉入了两堵“墙”之间。

　　嘘——

　　背后的墙壁传来冰凉的观感，身前另一堵“墙”，黑色的头发垂靠在她胸膛。是身穿黑色大衣的莱昂老师，他正反手捂着她的嘴。

　　余光里园子的身影冲了过去，她刚想挣着应一下，紧接着又被按了下去。她听见莱昂老师在她耳边低声说：“别动。”

　　兰下意识的听话的停下了。

　　“可是……”

　　她小声回应着，话没说完，大楼又一次振动。她看见了窗外的火光。

　　真的是爆炸。

　　“你在这里藏好了，我去找铃木小姐。”

　　等等——兰下意识的想去拉莱昂的袖子，没拉到。莱昂的手臂在那瞬间滑开了。

　　“怎么了。”那身黑衣服停在不远处问。

　　这是怎么回事？您怎么在这里？她想问。但在沉默一瞬后，她转而请求道：“请您务必把园子找到。”

　　“如果找不到呢？”

　　“也谢谢您。”

　　“别太担心。高岛文雄还在楼下呢，作为公安委员会成员，就算为了那身官服，他也必须要把安德烈·梅洛保护好。”

　　“啊？那……”

　　仿佛是看出了她所想，莱昂老师又解释道：“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以上是我的推断。实际上那边发生什么我也根本没看见，第一声爆炸响起的时候，我还在厕所。”

　　森绿色的眼睛上前，压了下她的头：“呆在这儿，别害怕。”

　　于是，“听话”就这样仿佛变成了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一无所知的等待总会给“听话”的难度加倍。

　　如果不是教室里的钟显示才过了五分钟，兰甚至会觉得已经过了半小时。窗外的声音莫名地从尖叫变成了大笑。危险似乎被莫名其妙的解除，甚至仿佛成了个笑料。

　　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跑了出去。很快她在拐角遇见了园子。

　　“你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跑这么快啊，我还以为你跑回去了，我就回去看了眼。嚯，刚才那边动漫社好大的排场，他们为了逼真的节目效果，还安装了小型烟火喷雾。”

　　“不是吧？我刚刚还感觉整栋楼都在震动。”

　　“大惊小怪啦，东京哪几天没地震？小震正常嘛，还好巧不巧配合到了动漫社的演出计划。唉，要是我那时候在现场就好了。”

　　两人一路说着，往社团表演的地方走去。

　　“对了，莱昂老师说来找你了，你碰见他了吗？”

　　“没有啊？他来找我了？我这一路都没看见他……噢他在那儿！莱昂老师——”

　　园子原地蹦了两下，挥着手。

　　熟悉的黑色大衣走了过来，和兰如出一辙的开场白。

　　“你们两个都没事吧？”

　　“没事，”回答的是园子，“听兰说莱昂老师您找我？”

　　“呃，这个……这个……”小兰下意识扯了园子一下。整件事情如果要如实讲述的话，是在一个或许面临危险的紧急情况下，莱昂老师关照到了她，但也忽视了园子。兰有些不好意思。

　　莱昂倒是一直波澜不惊的样子，也不见尴尬。他说：“嗯，确定你们两个有没有事。”

　　园子：“噢噢，放心啦。我们俩很好。”

　　莱昂：“你们怎么会来教学楼？”

　　园子：“啊，说起这个。小兰你还在姨妈痛诶，你刚才还从楼上跑下来，你没事……兰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像便秘了一样？”

　　兰：……

　　兰只差在园子面前叫了出来：别在男老师面前讲她姨妈啊！！！！好尴尬的啊啊啊啊啊！但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事。

　　三个人很快走到了汇演的位置。这个露天场地的外围，还有着烟火缭绕的痕迹。事实证明动漫社的节目效果非常理想，甚至理想过头了，到了最后大合唱动漫歌曲的时候，整个现场甚比音乐节。在这个氛围下，学校的各位领导，以及特邀嘉宾也被一并请上了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在阳光与白日下挥舞着自己的荧光棒。所有社团都挥舞起了自己的社团旗帜，大家肩摩踵接。有男孩女孩抱在一起，周围一片欢呼，谁也不知道在为谁起哄，因为与此同时，有男孩gay里gay气的跳上了另一位男孩的肩膀。

　　这个露天的舞台毫无设计，甚至极为潦草。后面的人早已已经被前面的人与挥舞的旗帜完全挡住了，但在场所有人的嗓门依旧都完全打开，唱歌、说话、大笑……以及，尖叫。

　　在这样的氛围里，现场唯一一个日本公安委员会成员，高岛文雄，在胸前开出血花的一瞬后，仿佛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没有谁听到那一声枪响，也没有谁看到有人开枪。甚至大部分人——后排的人，前排的人，包括那些站在舞台上的人，都没有亲眼目击到高岛文雄的倒下，也没有听到他的尖叫、吃痛的呻吟。

　　那些少部分尖叫着出事了的人，鉴于刚才动漫社的“表演效果”也让全场人以为出事了，被彻彻底底地当成了《狼来了》的放羊娃。

　　梅洛集团的保镖们跑上了台，事发当时安德烈就站在高岛文雄的旁边。

　　而站得远了些的松下由贵还在乐呵呵的和学生们挥手。

　　现场的欢呼声太大，淹没了所有的恐惧与尖叫。等到站在台上的校领导后知后觉出事了的时候，隔壁已然响起了警铃和救护车的声音。

　　而且这还不是来救高岛文雄的警力和医护。就在刚才，在动漫社表演的过程中，帝丹中学隔壁那片名叫海湾的居民小区中，真的发生了爆炸。甚至和他们学校里的高岛文雄一样，在爆炸后，有人也受到了枪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