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兰】档案1993-1995》金戈雅

17、合作 安室透又给

　　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兰攥着背包肩带，正站在市郊的长途汽车站，准备搭上前往邻县的大巴。

　　她其实并不知道那个夏令营的具体地址，只是从同学处大体了解到应在领县山林包裹的封闭园区里。

　　就在她抬脚要踏上大巴车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清朗：“毛利兰，你去哪里？”

　　兰猛地回头，早濑堂阳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文件袋。

　　“怎么在这里？”兰差点惊讶的大叫出声。

　　早濑本来想搓搓脸，但一想着搓脸的话，会把自己为了掩盖气色的妆给搓掉，这才做摆。

　　他叹着气：“你连特训营的准入门槛都摸不到，园区外围三公里就有武装安保，你这身打扮，刚靠近就会被当成闹事的学生扣下来。”

　　虽然怂恿兰去夏令营是他早濑堂阳。但这只是一时冲动。

　　他知道如果自己就这样怂恿后不管不顾，自己或许是不会死在实验床上了，他会死在琴酒和贝尔摩德的混合追杀里。

　　李智回归后，他第一时间，给琴酒发了消息。当然他美化了下自己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只是说兰想去夏令营里做调查。

　　没想到，琴酒不仅没深究，还让他在有必要的时候，对兰进行帮助。

　　为什么？早濑懵了，这个命令就像是在说，可以放任毛利兰去死。如果这样的话，他们这个学期持续和兰的接触算什么。

　　不过既然上级有命令，早濑还是很乐于去兰面前扮演知心哥哥。

　　如果抛开个人立场，他其实很喜欢兰。

　　虽然心里杂七杂八的想着，但面儿上，早濑相当专注的听着兰讲话。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大家都不管，甚至说我多想。可是我就是知道有问题，我总不能等真的出大问题再说，万一闹出人命了怎么办？”

　　“我没说不让你管。”

　　早濑递出刚刚准备好的文件袋，又拉着她退到车站僻静的角落。

　　早濑：“我叫你回来，是给你指一条能光明正大走进去的路。梅洛特训营根本不是什么封闭夏令营，他们正在公开招募第二期学员，只要通过资料审核和心理测评，就能拿到入营资格。”

　　兰的眼睛倏地亮了，随即又暗了下去：“他们要的是对现状不满、愿意跟着他们走的学生，我之前和佐藤吵过架，他们不可能让我通过的。”

　　“所以才需要伪造身份，需要有人教你怎么踩中他们的审核偏好。”

　　早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打印好的招募简章、空白的身份信息表，还有一份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审核要点：“我既然说要帮你，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

　　看着兰非常感动的表情。早濑简短的咳了一下，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冲动的怂恿。

　　*

　　与此同时，东京都公安委员会的外围档案库，降谷零，或者说已经化名为安室透的卧底警员正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不是只有毛利兰一个人有那种“错觉”：从投毒案开始，每一件事都有所关联。

　　安室透一早有所察觉，并很快开展了调查。现在，调查的初步结果已经出来：

　　海湾小区爆炸案的弹道报告、金犬帮的审讯记录、帝丹高中投毒案的幕后资金流向，三条线索如同三条交织的线，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麻原真介。

　　这个在日本右翼政坛声名鹊起的男人，明面上是靠着民粹口号聚拢人气的政客，暗地里却与梅洛集团深度绑定，甚至连金犬帮的运作资金，都有三分之一来自麻原旗下的空壳公司。

　　而梅洛集团在日本开设的这处青少年特训营，正是麻原势力扩张的据点之一。

　　在知道麻原和梅洛集团的关系后，安室透不多费力气，就能推测出麻原的目的：

　　通过洗脑式培训吸纳对社会现状不满的青少年，打造 “麻原青年先锋军”，既收割年轻群体选票，又利用这些学生制造街头舆论事件，塑造自己 “青年领袖” 的亲民形象。

　　这真是个一举多得的响当当的算盘。

　　可惜，如果算盘只有这步，安室透不会多管。原则上，政治的事情一向不太在他考虑的范围内。

　　但这次他的原则已经被触动了：显然麻原为了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不择手段到献祭了国家利益。

　　“果然还是得去一趟看看。”

　　安室透低声自语，将特训营的卫星地图、安保布局、人员架构逐一拷贝下来，指尖在麻原真介与黑衣组织的资金往来记录上顿了顿。

　　他早就怀疑麻原与乌丸莲耶有所勾结，如今这条线索，终于浮出了水面。

　　他关掉加密页面，起身拿起外套，驱车前往特训营所在的琦玉县山林。

　　*

　　车子停在距离园区五公里的废弃瞭望塔下时，夕阳正沉进山坳。

　　安室透刚拿出望远镜观察外围的安保换岗规律，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手枪保险被拉开的轻响。

　　“别动。” 女人的声音带着美式日语的腔调，警惕又锐利，“你在这里干什么？”

　　显然，他所看好的观望点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而他居然因为想着麻原和黑衣组织的事情，这样心不在焉。大意了！

　　安室透缓缓转过身，意外的发现枪指他的，居然是朱蒂?斯泰琳，这个被他单方面注意到，并对她展开过仔细调查的女人。

　　既然她出现在这里，是否就代表着FBI已经比他先一步明确情况了。

　　安室透眼神阴郁了一瞬，但表面上他挑了挑眉，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抬了抬手里的望远镜：“和你做一样的事，朱蒂探员。FBI 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点。”

　　朱蒂的枪口没有放下，她甚至打开了保险栓：“你认识我？”

　　“安室透。东京的警察，FBI现在和警察有合作，我自然知道你。”

　　报警察身份是必要的，否则拿不到和朱蒂为代表的FBI合作。安室透在心里分析。但至于是什么警察其实不重要，只要他给出的信息够多够真实，朱蒂短时间应该不会怀疑他。

　　他继续往自己身份上添砖加瓦：“你们FBI要求我们监控与美国国内多起金融丑闻有关联的梅洛集团，我们是百分之百配合的。但我们也有我们自己要调查的内容。”

　　朱蒂没什么惊讶的神色，她当然也知道麻原真介的问题。如果面前这个人真是警察，那他口中说的只可能是这个日本近日崛起的政治新秀，不可能会是别人。

　　“你要调查什么？”朱蒂冷声问道。

　　“麻原真介。”

　　朱蒂没有收枪，但她对安室透的身份信了一半，但还有一半有待考究：“你们如果要调查的话，为什么不通知FBI？”

　　“上面不准查。”安室透半真心半假意的叹气着：“能上各大报纸、电视台头条的政治明星怎么会没有后台呢。”

　　第二句是相当漂亮朴实的大实话，和第一句结合在一起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