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兰】档案1993-1995》金戈雅

15、不再无能为力的决心·上 她不再是那

　　暑期的夜晚格外闷热，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聒噪着，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毛利兰本就烦躁的心绪。

　　距离见佐藤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了。她还是没法不想着那头的场景。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佐藤那天近乎狂热的眼神和偏激的话语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她抓着自己胳膊时那用力到发疼的力道，都透着一种让人不安的诡异。

　　这个夏令营绝对有问题。

　　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兰拿起手机，翻看着Line列表，那些曾经熟悉的头像，有好几个都再也没有更新过动态——他们都是当初体检后被要求复查，后来去了梅洛集团特训营的同学。

　　她试着给其中一个关系还不错的男生发消息：“好久没见，特训营的生活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佐藤那次反常的争吵后，兰就下意识地留意着那些参加特训营的同学，结果越关注，心越沉。

　　她从世良真纯那里得知，佐藤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打电话回家，都只是敷衍几句，语气冰冷。

　　佐藤还会对着父母灌输梅洛集团的“先进理念”，说什么“日本已经没救了，只有梅洛能带来希望”，气得佐藤父母偷偷抹眼泪。

　　和佐藤类似的，还有高三的冲野洋子。

　　洋子以前是学校合唱团的骨干，性格开朗活泼，每次见了兰都会笑着打招呼。

　　可自从去了特训营，兰只在学校门口远远见过她一次，她穿着统一的白色特训服，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和以前判若两人。

　　兰主动上前叫她，她却像没听见一样，径直跟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上了车，连回头都没有。

　　兰坐不住，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天晚上，她突然想到：如果是新一的话，会知道办法吗？

　　于是小有声誉的工藤新一久违的接起了青梅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工藤新一刚结束一桩连环盗窃案的笔录，背景里还隐约飘着警署里嘈杂的人声。

　　他靠在走廊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笃定，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这边还算顺利，犯人已经招供了。” 新一轻轻吁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渐沉的暮色，“你那边呢？听你刚才的语气，好像不太对劲。”

　　兰抱着膝盖坐在卧室窗边，晚风掀动窗帘，将远处街道的灯火揉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该从何说起：是先讲佐藤那天近乎疯狂的模样，还是讲一□□检时发生的异常，又或者……小兰想到了消失近半个暑期的莱昂老师。

　　极道殴打同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没有办法不去在意这件事会不会波及到借口身体有恙的钢琴老师。

　　“学校…… 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 她的声音轻了些，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沉郁，“之前被带去额外体检的同学，有好几个去了一个夏令营。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尤其是佐藤。”

　　新一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警署里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变了？” 他语气敏锐地捕捉到关键，“是性格变了，还是…… 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兰便把便利店门口那场突如其来的争执，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佐藤激动地控诉国家腐朽，到狂热地推崇梅洛集团的特训营，再到那句 “借助欧美强国力量重建日本”，一字不落地讲给新一听。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兰的声音里带着困惑与难过，“明明以前只是个普通的女生，现在却像…… 被什么东西洗脑了一样。国际新闻是一点都不看，张口就是大话。”

　　新一的眉头早已紧紧蹙起。

　　他想了想，突然问到：“我们学校之前发生枪杀案的宣讲会，是不是有个叫梅洛的美国集团来的？”

　　兰：“我忘记了，名字不太有印象，但是好像的确是美国的。”

　　新一能突然想到梅洛，是因为不久前警视厅内部找资料时，看到了一份不起眼的报告。

　　报告提及这家外资背景的集团近期在日本多地悄悄开设所谓 “青少年特训营”，报名者多是家境普通、对现状略有不满的年轻人，目前暂无明确违法证据，却处处透着诡异。

　　这个特训营会不会就是兰口中的夏令营？

　　“小兰，你听我说。” 新一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褪去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侦探的锐利，“不要再单独和那个佐藤深聊，也不要轻易相信她所说的任何话。”

　　新一严肃的给兰分析了她的猜想。

　　“我也这么觉得，我总觉得这一切不是孤立的。” 兰轻轻点头，指尖攥紧了床单，她想到了更多：“这个学期不正常，从我们学校发生投毒案起，感觉没有一件事情是正常的。”

　　兰：“你要是在就好了，这学期桩桩件件的事，你肯定把他们查个水落石出。”

　　新一笑了起来，身体上的疲惫一瞬间就消失了。他靠墙的重心从左肩换到右肩又换回左肩：“我下个学期就回来了。答应我，你先别有任何动作好不好？”

　　“嗯……”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失望。

　　新一不可能听不出来，他揉揉眉心，刚才那柔软的快乐消失了。他站直了背：“兰，我这学期学到的唯一的事情，就是真相有时候相当没用。但我永远不会放弃查案，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能够有选择的把真相给到有用的人手里。小兰，梅洛集团还有夏令营的事情都不是小事，我们作为学生能做到的东西很有限……”

　　又是这样的话。兰听着电话那头新一的声音，只觉得很无力。

　　她开始讨厌自己只是个学生。

　　和新一打完电话后，兰想了想，试探性地走到了客厅。

　　毛利小五郎正躺在沙发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着无聊的深夜棒球节目，桌上的空啤酒罐已经堆了好几个。

　　“爸爸你最近有时间吗？”兰的声音有点小，有点不自信，又有点期盼：“最近我们学校好多人去了一个夏令营后，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爸爸你可以帮忙查一下吗？”

　　毛利小五郎正昏昏欲睡，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酒嗝：“怎么奇怪了。”

　　小兰讲了讲佐藤，又提起夏令营可能是梅洛集团组织的。

　　谁曾想，毛利小五郎一听到梅洛集团就摆了摆手：“你是说一个美国财阀在日本搞夏令营，让你的同学想着怎么把日本发扬光大吗？”

　　兰被问懵了。

　　毛利小五郎又问：“你告诉我，那个梅洛集团图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你瞎想什么？”

　　毛利小五郎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兰的肩膀：“我知道你们这学期后是容易多想。但是心态放平好不好？相信爸爸，不好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毛利兰只觉得难受。她不再是那个能把安慰当事实的小孩了。

　　她再也受不了无能为力的感觉，无论如何，她决心要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