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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两颗痣各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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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不再纠结前尘往事,专心琢磨起摆在眼前六道台,任平生小事上从不卜卦,幽都火对他手中的天卦石虎视眈眈,飘在一边寸步不让。
任平生瞧着有趣,指尖沾了点茶水,弹了幽都火一头。幽都火被水珠弹得噼啪一跳,猛地一口吞了火前的天卦石。
“哎!”任平生急忙去拨拉幽都火,却找不到吞天卦的火嘴在哪,“怎么这样霸道!”
幽都火的主人在椅上坐的不动如山,只装作没看见,玉萼红守在他一侧,闷笑一声,“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那倒是。”任平生笑着,放过被搅得晕头转向的幽都火,期间天卦石被它吐了出来,此时正委屈地待在自己主人手边。
花章台这时候才慢慢开口,“我在王璋身前露过面,要拿这张脸进六道台怕是不方便。”
他脸颊上的小痣虚虚晃了一下,安静地待在了玉萼红守着的那一侧。
“这不算难事。”任平生不仅能占天意,还能改人面,他起身朝花章台走过去,虚虚往人脸上抹了几下。
他将花章台原先的桃花眸稍减锋芒,化成圆一点的杏眼,其他地方也做了些改动,使他第一眼年纪看上去更小,花章台身上还披着玉萼红的雀蓝外衫,任平生后退几步端详了会儿,将他面上乱动的痣也抹去了。
做完了任平生喊了玉萼红一声,“你也瞧瞧。”
玉萼红去低头看时,花章台艳极的容色已经藏在假面后,抬头回望他的,是一张看起来惹人怜爱的清俊面容。
他垂眸看着,看得花章台忍不住眼睛微眯,“怎么,有什么不妥?”
“他面上的痣是天赐,你将它藏到哪去了?”
任平生没回话,反倒是花章台闻言抬手往后撩了下耳发,露出洁白圆润的耳垂,“这呢。”
两颗痣各占一边,假充主人扮观音时的耳上环痕。
任平生咳了声,解释道,“谁敢动他身上的东西,动错了就要挨天罚。”
他跟花章台认识的时间更早,有一次一同出去,花章台忘了说这痣动不得,任平生替他改容改到一半,平白挨了一道天雷。
自此任平生就知道花章台身上处处都不得轻易动弹,谁料后边却发生那样的事。
天卦石在案上平白跳了下,花章台看了眼,提醒任平生,“你的石头动了。”
任平生头也未回,花章台改好了脸,这边就只剩下一个玉萼红。
两个人相互看着,玉萼红不劳任平生动手,自己往自己脸上点了几下。
任平生面露遗憾之色,转身去找一直跳个不停的天卦石,把它们拿在手里之后就朝那边两个人开了口,“天要下雨。”
这边任平生话音刚落,屋外就打了一个闷雷。
燕都春末常会下雨,却每次都下不大,雷声响过之后雨就淅淅沥沥落了下来,明明晌午未过,天外却昏得像过了申时。
花章台不记得封印之前的事,他的记忆被洗得太干净,如今才真正认识到任平生好像真的是个神算子,他借着雨声开口,“我们何时去探六道台?”
幽都火不喜雨天,缩回了花章台腕子上。
“青楼楚馆之首,自然要在晚上去。”任平生说完就将天卦石收回袖里,他此番前来卜了两卦,回去免不得要昏睡几日,玉萼红没有留人,他知晓任平生此次前来也不过是想要看看昔日旧友。
如今花章台半丢幽都火,记忆又全失,任平生叹了口气,跟玉萼红说,“你可要看护好他。”
花章台抬眼去看,被不知何时走过来的任平生摸了把头,“我要走了。”
幽都火从花章台袖间探出来舔了一口任平生的衣摆,尝到一丝苦涩的落寞后缩了回去,“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任平生面上依旧带着笑,他打开书房门走了出去,屋外九叔替他拿着进府时打的那把伞,并未回花章台的话。
花章台仍望着他,他回都这几日尝到了许多情绪,面上表情也逐渐多了起来,许是见了太多的人,又敞开心扉找到靠山的缘故。
玉萼红没去送人,花章台回过神,把脸埋进玉萼红腰腹间。
“你以后也要走吗?”花章台声音很低,他只是将额头靠在玉萼红腰上。
“不会。”玉萼红托起花章台的脸,任平生捏的易容从来都不牢靠,轻轻一蹭就会掉,花章台任由他托着脸,玉萼红指尖上有一层用刀用惯了的薄茧,抚脸的时候蹭得花章台生痒,他刚要忍不住眨眼睛,任平生的声音又从门口冒了出来。
“哎呦,我有一颗天卦石落在里边了,你们快帮我找找!”
花章台猛地站起身,他根本没瞧见屋里有什么天卦石,后知后觉认识到自己被人骗了。
这两个人算计他没了记忆,一个二个全都装大尾巴狼。
亏他刚才还在真心实意的难过。
玉萼红摸了摸鼻尖,躲开率先落到自己身上的质疑目光,木门被花章台拉出吱嘎一声响,他扶着门居高临下的站在门槛上,“屋里没有你的石头。”
“哎呀,”任平生在外转了一圈伞,雨珠子沿着伞沿往外飞散出去,他张口开手,捏住了妄想从花章台手腕上窜出去幽都火,“你的火学会骗人了,一颗天卦石还在它肚里呢。”
花章台有一种丢人丢到家门口的感觉,他眉心跳了跳,忽然意识到纠正幽都火的饮食习惯迫在临头。
玉萼红这时候替人解了围,幽都火确实看他不顺眼,在玉萼红面前装模作样地哇了一声,刚好把吞进去的天卦石吐了出来。
这下好了,三个人齐齐看着那颗落在地上的天卦石,根本没人伸手去捡。
刚巧游貉水带着狮子猫路过,被一脸无语的将军喊过来去捡东西,游貉水不知缘由,但是照做,“好圆的石头。”
任平生瞧了游貉水两眼,“怎么把他也捡回来了?”
玉萼红示意游貉水把猫抱走,省得花章台和猫一齐炸毛,“路过碰见,就一齐捡回来了。”
游貉水不明所以,他害怕玉萼红发现猫嘴里叼着的是后池塘的锦鲤,嘿嘿笑了两声后急忙把猫抱走了。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花章台站在门槛上不理人,任平生就笑了笑,“等我醒了再来见你,小花台。”
花章台面上的易容在屋内的时候被玉萼红解了,这时候冷着脸看人,任平生遗憾的摸了摸他解开易容的脸,撑着伞肚独自一人离开了。
玉萼红在九叔慈祥目光的逼视下将花章台从门槛上拉下来,“以后不许踩这个。”
花章台刚被他跟任平生联手一起无辜诱骗,理都不理人,他注视着任平生被府里下人带着走远,知道看不见人影了才让九叔带他去吃点心。
等玉萼红再次将他找到时,花章台正在后池塘边的小亭里看狮子猫笨拙的捞里边的鱼。
石案上还摆着一碟精致的糕点,玉萼红走到花章台身边,发现花章台正把糕点捏碎了撒在湖面上引鱼来。
狮子猫在大餐来临前单方面和花章台一笑泯恩仇,结果抓了半天一条都没捉到,幽都火被花章台压在小碟前看着,此时正委屈人心易变,只能看不能吃。
玉萼红扔了一块糕点到火里,幽都火犹豫了一瞬,还是嚼吧嚼吧烧没了。
“别喂它乱吃东西。”花章台看着湖面,玉萼红从身后过来截了他手里攥着的糕点屑,“也别喂鱼乱吃东西。”
花章台回头看他,下雨天的水汽将他的长发发尾晕的有些湿,玉萼红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一枝花枝,将花章台的发拢到一侧,谨慎的替人将发侧挽起来。
“那个人说你我之间曾有过桃花劫,这是什么意思?”
玉萼红手还未从花章台的发尾处落下,就听见这么一句问询,“字面意思。”
“你将我带回来,也是为了那桃花劫。”花章台自玉萼红手里接过自己的发,他轻轻抬眼,目光一点点攀到玉萼红脸上。
玉萼红仿佛被初冬雪下的松枝蹭了一下,“桃花劫的因果早在百年前就还完了。”
两个人之间离得越来越近,幽都火吞完糕点就跳走了。
花章台不信他,“那我为何在你府上?”
玉萼红心里有鬼,自不肯看人,他凭蛮力将花章台拦腰抱起扛在肩上,也没给人打伞,路上碰到几个下人,也全都不敢抬头乱看,花章台又要恼,“你被我戳中了心思,是不是?”
“你一个记忆全失的凶煞懂什么人的心思。”二人一路淋雨进了卧房,花章台被人扔在榻上,一翻身就坐起来,玉萼红给他挽的发早在路上散了,此时像从水里爬上来的水鬼。
偏偏水鬼还要张嘴说话,“是不是?”
玉萼红一巴掌遮了人的嘴,“祖宗,换衣服吧。”
……
这场淅沥小雨从午时断续下到黄昏入定,一层水雾凝在半空长飘不去,花章台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一扇庙门前。庙门上有一块匾额,刻着三个大字,六道台。人们一听说青楼楚馆那便是在花街柳巷,偏偏这六道台反其道而行之,它不在燕都城内,反倒建在离燕都不远的小山顶上。
地方长得跟名字一样,是一座青灰色的旧庙宇,庙门处斜靠着一盏照明用的竹灯笼,花章台沿着小路一路走上来,路上竟没碰上一个人。
花章台面上顶着玉萼红新给他捏的易容,走到六道台的庙门前轻敲了三下。
有人从内拉开门,上上下下打量了花章台一番。
花章台略显拘谨地笑了下,“劳驾,我迷了路,能否借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