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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花章台现今 ...

  •   玉萼红头微扬,面上神情活像一个从炼狱里爬上来的活阎王,可偏偏身上的煞气幻化成几簇深红色的红线,将他身边的人捆了个结实。

      任平生看得嘴角一抽,怪不得他算出来的是桃花劫而非命中正缘,这身煞气放到谁身上都成不了正缘吧!

      天上依旧阴沉沉的要下雨,天道自见到花章台从那鬼地方出来之后就想孩子见到妈一样绕在花章台身边转来转去,左看右看把人仔细瞧了一圈,仿佛连头发丝掉了没掉都要看出来,花章台任由祂观览,就像任由玉萼红的煞气缭绕在自己身上一样。

      只不过没想到新捡回来的人跟这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天道不太对付,玉萼红暗暗啧过一声,将转到自己身前的天道用刀拂开了。

      任平生还没见过这么大胆的人,心中还在感慨可能是刚从幽都爬出来不太懂,没料到天道竟然默许了这一举动,安分等在玉萼红将祂拂开的位置。

      任平生面无表情,这小东西竟然还会看人下碟。

      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那一小块云忽然挪到任平生头顶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赏了任平生一道天雷。
      噼啪一声响起来的时候把正在暗中观察玉萼红的花章台吓了一跳,他急忙扭头去看任平生如何,被不想挨骂的天道钻了空子,等他转头想要去寻时,那一小块云已经不知道飞去哪里了。

      自从幽都出来之后就一言不发的玉萼红忽然出声,“想把祂捉回来吗?”

      一旁的两个人听见人声愣了一下,这才忽然意识到是谁在说话,任平生拿肩拱了尚未反应过来的花章台一下,就见任平生忽然背过身去,欲盖弥彰一般给两个人留下了私密空间。

      玉萼红见花章台只是一个劲的往自己脸上看,并不理会自己刚才问出的话,只好在他澄澈的目光之下再重复了一遍,“需要我帮你把祂捉回来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在自己说能把天道捉下来的,花章台见玉萼红面上神色认真,就知道他不是在夸大,见一边任平生肩头耸动,见玉萼红眉头稍稍皱起,还以为他有些不耐烦,于是眨了下眼,模棱两可地应了玉萼红的话。

      “你真的能将祂捉下来?”花章台问他。

      玉萼红往远处眺望,似乎在捕捉天道的轨迹,“嗯。”

      花章台没说肯还是不肯,他只是静静看着玉萼红,好一会儿没动静,任平生只觉得背后有一阵风吹过,等他好奇转过身,就见一小团云团在花章台怀里,周身缭绕着紫黑电光,显然郁闷至极。

      任平生无情嘲笑,“你也有今天。”

      天道顾忌正抱着自己的花章台,自是不敢妄动,玉萼红正收刀,余光往花章台这边一瞥,见人正认真看着自己。

      “干什么?”玉萼红手上动作一顿,“不想要这个?”

      花章台在想到他要干什么的瞬间就飞快摇摇头,他抱着怀里那个正噼啪冒电的闪电球,对等着自己回话的玉萼红弯唇一笑。

      他本就受尽天地福泽,最显而易见的好处就是这得天独厚的皮囊,玉萼红只觉得眼前一花,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去看他,花章台却不在意,他见玉萼红转头,便自己走到他能看见的那一侧,见玉萼红的视线重新落到自己脸上,才歪头对人道:“谢谢你。”

      这人一向这样好脾气么。玉萼红盯着他想。

      可惜好脾气的人只有花章台一个,平生第一次这样憋屈的天道再也忍不住了,祂从花章台臂弯当中使劲钻出来,连雨都没给几个人留一滴,头也不回的往远处飞走了。

      花章台看得好笑,他转身去寻玉萼红,“祂脾气就这样大,你不要和祂一般见识。”

      玉萼红在他身侧抱臂站着,面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表现出不高兴,也没有表现出不满意,花章台在这两种意思中折中挑选了一个,将他的动作翻译成大概是人生地不熟故作冷脸而已。

      见氛围已经恢复正常的任平生转过身来,对着将脸转向他的两个人粲然一笑,笑容开朗中带着点好奇,眼神在花章台身上始终没有散去的煞气上转了一圈,放到正歪头盯着他的花章台脸上,两个人到底认识得比较久,又因着此次经历更熟悉了些。

      在花章台的默许下,任平生试图拿手去勾取一根煞气,没料到那煞气跟主人一样有脾气,只听见呲啦一声响,他的指尖已经被烧灼掉一层皮肉。

      玉萼红皱紧眉,试图把那些血煞气从花章台身上收回来,可惜几息过去了,那些血线依旧在花章台身上缭绕不散。

      任平生嘴角一抽,他凑到花章台身边,小声跟他吐槽,“你这位桃花劫也太凶了些。”

      他的手指被烧灼的那一块起了一小层似是被火燎起来的水泡,任平生嘶哈叫着,形容颇为吓人。

      可惜花章台长这么大顺风顺水惯了,从骨子里不知道怕字怎么写,见着血线威力吓人也敢自己上手亲试,玉萼红彼时心里正在究想任平生方才跟花章台说了什么,也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

      只见花章台将手背去身后,试着挑动缭绕在他腰间的一根血煞红线,他眨了眨眼,只觉得自己的手指被一根冰凉的线状物缠绕了起来,既没有灼伤的痛感,也没有其他明显的不同,非要描述出来,更像是被一条小蛇拿信子轻轻舔了一口。

      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换到身前,张开伸到任平生和玉萼红眼皮底下,“它好像很喜欢我。”

      说罢任平生露出一脸狗被踹了的屈辱表情,而玉萼红仿佛怔了一瞬,猛然反应过来似的把绕在花章台指尖不肯下来的血煞气扒拉下来丢到脚边,“你……你……”

      他道了半天,没有道出所以然,花章台只当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煞气为何如此,好脾气地安慰人,“它还是更喜欢你的。”

      这两个人一个心如明镜,一个天真混沌,任平生因着刚才的事情冷眼旁观,见状冷哼一声:“你的桃花劫更喜欢你。”

      花章台听见这两句格外相似的话之后疑惑一瞬,不过很快开解好了自己,他一个挨一个的哄人,“你的天卦石是不是碎了?”

      嘴在脑子思索完之前已经先一步应声,任平生梗着脖子僵站在原地。

      花章台在袖子中翻找起来,在一堆七零八碎的小吃食之中找出来自己身上剩下的唯一一块天卦石,黑乎乎圆滚滚的天卦石躺在花章台的掌心之中,被捧到任平生面前。

      任平生的视线在那块天卦石出来之后就再没离开过花章台的掌心,“你要拿这个收买我?”

      他声音尚在负隅顽抗,花章台点点头,“我赔给你,不算收买。”

      这下任平生再也坚持不住了,花章台亮晶晶的眼神正看着他,任平生滚了滚嗓子,矜持地从花章台手心捏起天卦石,动作之小心,仿佛那是自己未过门的媳妇。

      任平生手心中端正放着天卦石,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替花章台解释:“他也喜欢你的。”话说到一半他上下扫视一遍这从幽都半道蹦出来的桃花劫,“兄弟,你叫什么?”

      玉萼红观览完一场收买大戏,见主角从任平生换成自己,先是抬眼看了一眼正得意的花章台,这才回答任平生的问话,“玉萼红。”

      “好名字。”任平生走到玉萼红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走了,去跟新老婆磨合一下,你们两个慢慢聊。”

      他脚步轻快得离开了,看样子确实对花章台这一行为心服口服,如今这地方只剩下一个看起来惯会收买人心的花章台和一个哪哪都不熟的玉萼红。

      那些煞气形成的红线没人之后变得愈发放肆,将站在远处的花章台几处腕穴都绕得死紧,如同手脚铐一样将他铐在原地,那些煞气不是一簇,见旁边没人之后就像丝状物一般分散开来,丝丝缕缕地伴在花章台身侧。

      方才在幽都时候天地皆是一片血色,这些红线一样的煞气粘扯在两人身上也不易分辨,如今天清气朗,这一异状就瞧得分外清晰。

      绕在脖颈儿上的血线弄得花章台很痒,他对在玉萼红抬起下巴,好叫他看清楚这些血煞气是如何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为非作歹。

      偏偏这人嘴上话里还要带着笑,花章台抬手在自己颈间摸了摸,似蛇般冰凉的鳞片感在指腹间游忽而过,玉萼红听见他问自己。

      “你的煞气当真不能收回去吗?”

      玉萼红听清了他话里显而易见的轻佻,见他始终仰着脖颈儿想要将那些触若无感的细线从自己的颈项上摘净,可是那些线却越缠越紧,妄图将他勒溺在自己怀抱当中。

      花章台现今身上挂着成百上千条细如丝状的红线,似悬或困的在他身上织成一件深红血色的嫁衣。

      他将命门现于玉萼红眼前,轻声唤他,“你不来帮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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