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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这个吻如同 ...

  •   玉兰紧张地站在花章台身侧,安福的视线在这位少年太监身上转过一圈,仿佛要把这人张何面貌都记住,等视线收回来之后才低眉顺眼地为宁远帝斟酒。

      不知道宁远帝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安福为他斟的那杯酒一口未动。

      花章台跟玉萼红的小案之后就是闫稚之和王汲二人,此时王汲正端着酒杯小口慢饮,闫稚之则对着跟在花章台身后往这边走的玉兰微微一笑,玉兰错愕一瞬,他看了一眼身侧的花章台,也小心回了闫稚之一个笑脸。

      闫稚之等花章台带人坐回来之后,就稍微前倾着身子去戳了戳一直紧绷着守在花章台身侧的玉兰,玉兰转脸过来,瞧见闫稚之在自己面前伸出一只手来,还对着自己招了招。

      他心中疑惑,但还是照做,也学着闫稚之的动作对着他伸手。

      一旁的花章台注意力正放在玉萼红身上,他端起酒盏当作遮掩,压低声音问玉萼红,“他有没有为难你?”

      这个他自然是指的御座上假寐的那位,玉萼红往花章台那边偏了偏头,拿余光把人扫了个干净,见他身上旧衣一路上没被地上积雨沾湿,就知道玉兰一路上将他照顾得很好。

      玉萼红接过他抵在唇边的旧酒杯,为他往里边装了半杯方才刚呈上来的果酒,推回花章台手边之后才回他的话,“没说什么,只叫我日后看管好你。”

      花章台微微眯起来眼睛,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刚要拿起那半杯果酒尝一口时就感觉身后有人轻轻撞了自己一下,花章台回过头,见闫稚之和玉兰眨着两双眼睛饱含不好意思的正望着自己。

      闫稚之无声笑着,眉眼弯成一条,显然跟玉兰聊得很开心,他拉过花章台垂在身侧的手,在他手心一笔一划地描,“他是一个好孩子。”

      见他这样说,花章台眉头一挑,轻声回他,“你也大不到哪里去。”

      玉兰不知道闫稚之写了什么,但见花章台面上表情仍是一派轻松,这才抿紧嘴唇插在中间搭话,“闫公子很照顾我。”

      三个人说成一团,一旁的王汲见状有心给几人腾位置,端着酒杯做到了玉萼红身侧,他面上表情仍然像有什么仇人站在身前,宁远帝的目光在眼皮缝中挪向这边,见两个人只是静坐着埋头喝酒,这才重新合上眼。

      安福静静站在他身侧随侍,其实两只眼皮垂着早以昏昏欲睡。

      这一场宫宴一直持续到夜半三更,宁远帝才大发慈悲把所有人放回家去,临走之前还叫住了跟在玉萼红身侧的花章台,叫他别忘了去旧殿拿回那身别具一格的文武官袍,言外之意大概是提醒他别忘了明日来宫中当值。

      来时伴着淋漓夏雨,走时竟然月挂中天,玉兰比之前胆子大了些,他走在前面为身后的花玉二人带路,等走到那处旧殿替花章台取回官袍,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要住到恶名昭著的鬼将军府里去。

      玉萼红对花章台要干的事一向是帮着也要干成的态度,此时见他捡了个人要带回家去也没什么一件,毕竟当初游貉水也是自己在半路上捡回来的,于是二人对此视以寻常,唯有玉兰在前边胡思乱想。

      此间世人对玉萼红的印象还停留在战场上如雷贯耳的将军之名,大概是天上哪位杀神转世,身上血煞之气太重才被扔在凡间来做历练,玉兰脑海中故事话本编了十七八本,终于按照惯性把两个人带到宫门口。

      游貉水做完任务回来,想来一是没事干,二是心中担心宁远帝此宴是邀自己将军身赴鸿门,于是截了车夫的活等在马车前,因着花章台要去取那身御赐的官袍,所以一行人出来的比其他人晚上许多,狮子猫等得拿尾巴拍地,游貉水掏出九叔做的鱼干哄它。

      终于在狮子猫等得想咬人时,宫门口忽然探出来一个长得细胳膊细腿的小太监,他四处看了看,找到了先前那辆在雨中的马车。

      只不过车上换了位他不认识的副官,脚下步子踌躇几瞬,被他挡在身后的人这才在月下露出面来。

      花章台身上套着的旧粉色闲服隐去了他身上那股子顺风顺水的恬淡感,反倒把人衬出几分贵气,像哪家涉世未深的小少爷,头上身上没了以往那些细细碎碎的配饰,减了几分矜骄,多了一分沉稳。

      游貉水不知道他记忆已经恢复十中之二,只当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全然是衣服衬人,而后转瞬一想,觉得对方这张脸更衬衣裳,不然寻常人穿上这个颜色,倒是要显出几分土气来。

      他心中暗暗想着日好定要劝诫自己将军少往人身上堆那些金玉饰品,一抬眼那小太监就一脸犹疑地站到自己身前。
      狮子猫直起身子,冷着猫脸看人。

      游貉水拿出初次见花章台时的气势,跟脚边的狮子猫一样,冷着一张俊脸,像个阎王身边的无常。

      玉萼红在花章台身后,手中拎着宫宴之前在宫门口拿到的那把油纸伞,他身高肩阔,那一头平日里不听使唤的长卷发因为淋雨沾了水汽,此时服帖的顺在他脑后背上,玉兰身前身后皆有虎狼,停在原地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一直等到后边的花章台反应过来,他蹲下身伸出手去叫游貉水脚边的狮子猫,声音悠悠飘上来,“这是干什么?”

      游貉水踢了猫屁股一脚,好叫它明白自己如今在这个家中的位置,狮子猫不满地“咪呜”一声,拎起金猫脚挪步到花章台手边,仰起头蹭了他泛着冷气的手一下。

      花章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收回手站起身,他朝着僵站在几人中间的玉兰招手,好叫他别再这样紧绷着。

      “这是我刚讨回来的孩子,要在府中暂住几日。”

      游貉水心中猛然生出一抹危机感,他挺直身子仔细又看了一眼那个尚年少的小太监,确定他没有自己能打之后才重新放松下来,狮子猫受他心情感染,朝悄悄退后两步的玉兰炸起背毛。

      这下玉兰更加紧绷了,他仿佛看到在今夜自己就会被游貉水偷偷套个麻袋扔出去的场面,吓得一直往花章台身后躲,直到被冷眼看着的玉萼红拎着后领子扔出来,鬼将军大开尊口,“府里不准打架,上车。”

      花章台慢悠悠薅了一把狮子猫的背毛,这才在玉萼红无声的催促目光中踩着脚踏掀帘进了车厢,在帘子放下来之前他还对着玉萼红看了一眼,似乎在怪他催自己。

      游貉水对着玉兰冷哼一声,学玉萼红对着陌生人时候的态度和语调,“上车。”

      玉兰这才颤颤巍巍坐在游貉水给自己留出来的空位上。

      月亮高高挂在树梢上,狮子猫无处可待,只好艰难地攀到车厢顶上找了处地方卧着。

      等一行人架着马车回到府中,每个人都收到九叔谴责的目光,老管家杵着怪状站在一旁,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暖胃好克化的消夜。

      玉萼红默默吃着,听着身侧的说话声,九叔在问玉兰今年多大,瞧上去比花章台还要小些,这样小就要在宫中讨生活也不容易。

      玉兰怕辜负老人家心意,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一面说不出话来只得点头,一面努力把口中的食物往下咽,好腾出口来回话。

      见九叔的注意力不在这边,花章台正把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舀出来往玉萼红碗中放,狮子猫放才吃了鱼,这时候正被禁食,只在一旁眼巴巴看着。

      玉萼红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终于还是舀了一勺放到一旁,好让狮子猫也能吃上一口,只不过一时间没注意到一旁九叔的目光已经转了回来,等看着狮子猫咂巴完猫嘴,玉萼红才觉出不对劲,身边的花章台乖得不像话,游貉水也只顾埋头苦吃不抬头。

      玉萼红抬头,果真看见九叔正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自己。

      “……”

      他无话可说,只好将狮子猫轰下桌示意自己不会再犯。

      一旁的老人家这才重新恢复笑呵呵的表情。

      等彻底收拾完之后,玉萼红才带着花章台往寝室走,如今花章台恢复了一部分记忆,变得比之前沉稳几分,但也仅仅只是如此。

      他见玉萼红神色如常地把自己带进门,然后绕着自己身把门合上关好。

      花章台轻轻眨了两下眼睛,他在不自在的时候格外喜欢叫亲近之人的名字,于是玉萼红听到很轻的一声,“玉萼红。”

      他守在门后没有动,想看看这人现在要拿什么态度对自己,没想到花章台在叫过自己一声之后就转过身来,那双秋水眸子里染着一侧烛架上的灯苗,正亮晶晶而又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

      玉萼红无声笑起来,他倚靠在身后的门框上,等着花章台慢慢闭眼仰头吻上来。

      这个吻如同蜻蜓点水,覆在玉萼红唇边。

      等两个人的呼吸错开,花章台仍攀在玉萼红肩上,闷闷听到玉萼红一声笑。

      “为什么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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