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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宁远帝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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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了宁远帝修道的福,皇城之内竟然意外的朴素,由前面的白胖太监带路,花章台跟在玉萼红身侧,借着路上的功夫四处观察,偶尔会碰见一队身着道士服的小太监,见了安福与玉萼红也只是默默俯身作礼,并不言语。
这一路走过来听得最多的竟然是路上的鸟鸣。
花章台在心底暗暗记下脚上踩过了那几块地砖,在拐角处悄悄留下了极微弱的一小簇幽都火作为标记。
这一举动除了他自己就只有身侧的玉萼红能察觉到了,穿着朝服显得格外一丝不苟的人侧脸觑了花章台一眼,也默认自己什么东西都没看见。
不一会儿安福就将格外沉默的两个人带到了宁远帝常待的偏殿外边,他甩了一下搭在臂弯里的拂尘,回头对着玉萼红交代,“劳烦玉大将军在殿外稍候,咱家去去就回。”
玉萼红颔首,在目送安福进入身前这座高耸巍峨的大殿之后,他才有机会去看身边一路上格外安静的花章台在做什么,只见一身红衣的花章台正往东远眺,面上是一派他从没见到过的莫名神色,玉萼红走近,压低声音问他:“有什么不对?”
花章台微微蹙眉,大抵是因为原先六道台一案与玉萼红带他刚回燕都时的印象为主,进宫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居然连半分幽都火的感应都没捕捉到,“有些奇怪。”
虽说当初那个人断不可能如此粗心,可幽都火与花章台几乎能成得上是相伴而生,怎么会彼此陌生到此等地步。
花章台尚在思索其中藏起来的端倪,就见安福站在高耸的台阶之后尖锐宣叫道,“宣玉萼红、花章台觐见!”
乱成一片的线索被这一声宣告重新打散,花章台面上却没露出什么不耐的表情,他朝玉萼红看了一眼,抬脚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带两个人登上高台,来到偏殿门口,就见安福褪去了刚才喊话时的严肃,重新换上了那副安然无害的笑脸,他手中的拂尘随风而动,玉萼红没去看他,带着花章台径直迈进大殿之中,安福在两人身后远远跟着。
这座偏殿是宁远帝平日里待得最多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熏染出来的的呛鼻味道,花章台微不可察地拧紧眉,他感觉到一丝古怪。
宁远帝今日竟然没有修行他的神功,也没有待在那座巨大的丹火炉中,他坐在与殿门相对的御案之后,撑起一只胳膊支着脑袋,倚在长椅之上昏昏然。安福待前来见驾的两个人站稳之后才放轻脚步走到了宁远帝身边,声音轻柔,“陛下。”
宁远帝在这声极低的呼唤声中睁开看,他看也没看玉萼红,径直将视线放到了一身绯衣的花章台身上。
而对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在远处抬眸转向自己。
花章台心中的那丝古怪在瞧见宁远帝时愈发昭然,玉萼红象征性地俯下身去给皇帝行礼,而身侧的花章台在瞧见宁远帝那双眼睛时一动不动,直到宁远帝面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他慵洋开口,“玉卿可真是捡回来一个好孩子。”
玉萼红闻言直起身,“他在乡野长大,陛下勿怪。”
这句话听起来恭敬,但玉萼红并没有劝花章台行礼之类的话,宁远帝视线冷冷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终合上了眼不再去看。
“青阳郡一案多亏了这孩子,玉卿想要怎样的封赏?”
“陛下在前,玉萼红不敢擅专。”
听见这句回答,坐上的宁远帝似乎哼笑一声,“玉卿一向有主意,此番就由你来定吧。”
“花章台在臣身边发挥不了大用,如陛下愿意,带他在身边做个御前侍卫吧。”
宁远帝睁开眼,他没料到玉萼红竟这样轻易地把人送到自己身边,“玉卿舍得?”
这时候自上殿之后便一言不发的花章台忽然出声,“陛下何故只问他的意见,臣下不是还在这里的吗?”
安福诧异地抬眼看了这两位一眼,视线在玉萼红与花章台之间梭巡一圈,最终还是沉默地垂了下去。
宁远帝被他问得一愣,“哦?那花卿可愿意?”
花章台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展颜一笑,这一笑可谓是真正的蓬荜生辉,不远处偷偷往这边瞧的小太监们全都呆住了,案后的宁远帝也深吸了口气,“只怕是御前侍卫要委屈了你,要让玉卿好一番心痛啊。”
花章台对此也只是晒笑一声,“他才不会,他心中常想什么,陛下不是最清楚不过的吗?”
宁远帝坐得远,若是有心掩藏起自己的面上的表情,其余人不一定能看得清楚,他将视线落到花章台那张招惹是非的脸上,“花卿倒是懂朕与玉卿之间的情谊。”
玉萼红此时拱手,将这番客套话到此作结,“陛下,杨青已押送回都,此后之事便交由大理寺安排吧。”
宁远帝点头,安福这是凑到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宁远帝垂下眼,像是在思考些什么,整个大殿之上陷入一股诡异而熟悉的沉寂之中,直到宁远帝回过神来,才对着不远处静立着的两个人挥手,“倒是忘了你们两个,解决青阳郡一案是大功,不日朕在宫中设宴,玉卿记得带着花卿过来参宴。”
“谢陛下。”花章台随着玉萼红一块朝远处的宁远帝拱手。
安福笑呵呵的,“陛下乏了,二位想必也累了,快下去歇息吧。”
他能说出这句话,必定是得了宁远帝默许的,玉萼红跟花章台默默行礼之后,也就退下了。
出宫路上不像进宫时身侧跟着那么多人,只有前面有一个垂首默声带路的小太监,瞧上去也不过十三四岁,默默走在前边为花章台二人带路,他人长得瘦小,腿脚一点也不慢,许是因着身后跟着大名响彻南北的鬼将军,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之后被人吞了。
花章台得以借此时机观察皇宫之中四处的宫殿,他长在地平千里的旧幽都,对天下风水格局都有一股天生的敏锐,这处皇城深藏在燕都深处,南北四角都建得方正,本不该给花章台这种直觉,他召回一簇放出去的幽都火,明艳的火苗在他手心跃动一瞬,便重新蔫熄下去。
他瞧了前面带路的小太监一眼,将这簇幽都火收回腕间,放了另外一簇火出去。
“两位大人,顺路往前走上百米,便能出宫去了。”幽都火刚跑远,前面的小太监便转身对两个人俯身回话。
玉萼红道了句多谢,又掏出一把雕刻成各色小物的金银碎子给了他,这才自己带着花章台往宫门走去。
“发现了什么?”身边没了人跟着,玉萼红才开口问花章台。
他难得见花章台一路上都这般严肃,哪怕方才在大殿上也见他一直紧绷着,他往身侧看去,就见花章台仰头注视着某个方向,“这座皇城内有什么古怪?”
花章台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我说不上来,但不会是什么好事。”
方才格外蔫巴的幽都火从花章台手腕中钻探出来,在玉萼红伸过来接它的手心上摊平了。
这小东西平日里是最不屑于搭理他的,可见此处确实不是久待之地,玉萼红一时间有些担忧,“之后还是准备进宫打探吗?”
花章台正戳着躺在玉萼红掌心中的幽都火,闻言看了他一眼,“鸿门宴都要开席了。”
见他自己并不害怕,玉萼红才牵了他的手,待人往宫外走去,“若是碰见了什么不好的事,记得去找王汲。”
花章台见幽都火怎么都不肯再动,才放弃将它收回腕间的想法,就这么也让玉萼红一直用手托着上了等在宫门外的马车。
“这地方所有些古怪,但还不至于能够奈何得了我。”花章台一出宫门就觉得好受多了。
他坐在马车最里侧,给玉萼红留了位置,等他上来坐到自己身边。
原本在皇城之内毫无活力的幽都火一出宫门就变得充满精力,从玉萼红虚握着的掌心中使劲钻了出来,往车内的花章台身边挤。
花章台将它接到自己手心中,他刚要探寻幽都火的记忆,却发现在皇城之内的幽都火什么都瞧不清楚,万事万物看起来都像裹着一层蒙蒙的雾,他一眯眼睛,这皇城之内果真有古怪。
玉萼红跟外边候着的人交代完,一掀帘就见花章台像小狐狸一样半眯着眼睛想事情,面上的小痣对着他耀武扬威,似乎都要从他面上跃出来给人一个下马威。
“在想什么?”玉萼红坐到他为自己预留好的位置上。
花章台伸手捻了一缕他半卷的发,将它一圈圈绕在自己手指上,“你们这个皇帝有古怪。”他直言。
“他古怪很多年了,今日瞧见那座大殿内的丹炉了吗,他平日就呆在那个里边。”
花章台讶然看了玉萼红一眼,“今日怎么出来了?”
“难道是为了看清我究竟是人是鬼?”花章台转脸看向身侧的人,眸光精亮。
直到这时玉萼红才发现宁远帝身上的反常之处,他平日里素少出来见人,一抹被两人忽略过的线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没人能捕捉到它。
这时花章台甩甩头,将这一天身上的疲累甩了个干净,“日后定能捉到他的尾巴。”
“玉萼红。”花章台歪头叫。
被叫的玉萼红原本就一直在关注着人,他一眼就知道花章台要说什么,“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