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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花章台附耳 ...

  •   玉萼红静静陪坐在昏睡过去的花章台身侧,这间密室四处无风,又因为是在背阴面而显得格外昏暗,玉萼红轻轻蹭去花章台面上还没能干透的泪花,又用手去碰他压在面颊下的手腕。

      “出来。”害怕吵到人,玉萼红将声音压得很低,幽都火本想装作没听见,可片刻之后又被戳了两下。

      幽都火见实在伪装不过去,只好小心翼翼从花章台面颊下钻出一小簇,它像某种东西的触角一样四处勘探,在即将碰到自己主人的眼睫时被一道视线冰冷冷的定住了。

      “别装傻,出来。”也许是因为两个东西都喜欢花章台的缘故,幽都火对着这把刀隐隐带有一些仇视,玉萼红才不管它怎样想,他指挥仍在花章台联手腕上扑腾的幽都火,“去把烛火点上。”

      幽都火看不惯归看不惯,但它还是很会审时度势的,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被花章台压在身下的手腕上钻出来,就见自己主人难受得皱眉,幽都火急得绕着花章台来回转圈,被不耐烦的玉萼红挥到一边,“你不知道自己是火吗。”

      幽都火敢怒不敢言,它飞速转身去把屋子里所有的明烛全都点好,这才又纷飞回来在花章台身前聚成一团。

      玉萼红知道花章台现在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但还是伸手过去将他紧皱的眉梢小心抚平了,幽都火身上的焰花急得抖起来。

      因怀里人湿漉漉的面容而隐伏在背后的端倪重新冒出头来,玉萼红一句话不说将幽都火擒到手心,仔细感受幽都火焰中的温度后才哼笑一声,他眸中已完全冷下去,花章台在贵妃榻上蜷缩起来,一切都显得山雨欲来。

      幽都火僵在玉萼红手心,他手上力道一时有些重,花章台半睁开朦胧的眼,想将幽都火讨要回来,“……还给我。”

      玉萼红唇边溢出一声笑,他将幽都火扔到一边,任由它在半空中滚了无数圈,他此时已经快被花章台的大胆冲昏了头,可看他那副可怜样子又只能忍着不发作,故而整个人身上都显得十分古怪,

      花章台现在意识不清,也分辩不出玉萼红现在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小心将被自己手心冷汗浸湿的衣角还回去,“玉萼红。”他唤。

      玉萼红就在他身边,却只当没听见,可他实在不忍心将花章台晾在一边,只好冷冰冰地“嗯”了一声。

      这人要是一冷淡下来就显得比任何人都要割手,花章台顺着刀锋一寸寸往上攀,讨好道,“我只不想因血契打扰你。”

      “不想因血契影响我?”玉萼红猛地转头看向他,语气也很严厉,“那你就把血契的反噬咬牙往下吞?”

      花章台眨眨眼,他在这方面比人要迟钝的多,“你不要凶我。”

      “我下次不会了。”他顺势钻进玉萼红怀里,幽都火在花章台眼前晃了晃去,试图彰显自己都还在,它实在是努力,花章台被它逗得笑起来,把手摆成掬水状好让幽都火能落在自己掌心。

      幽都火把自己稳稳停好,在花章台白净的手心中滚来滚去,可还没等花章台把它扔起来玩抛高的游戏,幽都火就把自己卡在两掌间的缝隙中不肯再动,花章台很少见它这般懂事,心中奇怪,便用额头去抵它边小声问,“怎么啦?不是最喜欢玩这个了吗?”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额头上湿漉漉的。

      花章台一愣,幽都火在表达自己正在伤心。

      它一般不会看到花章台屏断他与自己的联系,这是幽都火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它感受不到的花章台的情绪,感受不到他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只能在空中焦急的转来转去。

      “抱歉,吓到你了。”花章台充满歉意道,他托着幽都火蹭了蹭自己的脸颊,“下次不会再单独留下你了。”

      幽都火是脑子很小的小东西,它伤心得快,恢复得也快,等感受到自己恢复了跟花章台之间的联系之后就开始七嘴八舌地告玉萼红的状。

      玉萼红倚在贵妃椅上,他着实被花章台气得不轻,一时间不知道拿何种心情去面对他。

      等一睁开眼,就看见不知道如何面对的人捧着一团明亮的火团子守在自己身前,玉萼红一噎,“作甚?”他出声。

      “不要生气。”花章台哄他,自己很会哄幽都火,说不定也很哄锋利的神兵灵。

      “小没良心的。”玉萼红怔怔望着他,忽然发狠搓了一把花章台脸。

      被搓成小包子的人还在撅着嘴哄人,花章台发不清音,“哝要生气。”

      事实证明神兵灵和幽都火一样好哄,玉萼红根本拿他没办法,“下次若还如此,我就……”

      花章台附耳过去,听清了他要对自己做的事,小凶煞没听到过如此狂悖不羞的宣言,当即红了脸,他从玉萼红身边蹦起来,带着幽都火逃之夭夭。

      玉萼红被他惊慌失措的甩在身后,等窗门被花章台打开又合上之后,这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临近贵妃榻之处还留有几根豆大的灯花,静静在烛身之上漂浮着,玉萼红顺着从门口留下的细光条一路看向跳跃的烛火,荧光映射他银灰色的眸底,衬得这位久不沾人气的鬼将军活像冷冰将融。

      玉萼红从贵妃榻上站起身,临出门前挥灭了余下的几只灯烛,他合好门后在门前静默着站了会儿,直到沿廊拐角处冒出一颗脑袋。

      花章台扒着廊柱,浅红的唇抿得紧紧的,面上的小痣也变得瑟缩起来,躲在廊柱后等玉萼红走过来。

      “我下次不会再瞒着你了。”他以为玉萼红在密室待那么长时间,是因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

      幽都火飘在花章台身边,也显得蔫巴巴的。

      花章台出于心虚,声音放得很低,幽都火害怕玉萼红听不清产生误会,还鼓起火势往玉萼红那边吹了几下,只可惜收效甚微。

      一主一仆配合得漏洞百出,万幸玉萼红早在看到花章台时就已经迈步朝他走了过来,也把那句用来道歉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真的?”他挑眉问道。

      花章台重重点头,眼睫随势轻轻扇动,显得很是乖巧。

      对面的人挑起修长锋利的眉,花章台也不知他信了没有,但见玉萼红靠在原地没动,便背着手慢慢挪过去,仰起脸望着他。

      花章台感觉玉萼红的视线存在感十足地在自己脸上绕了一圈,连忙弯起唇角,玉萼红哼了声,将手伸出来,“过来。”

      他这只手许是要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花章台想,他刚恢复的脑袋乱哄哄的,理解能力跟幽都火有的一拼,玉萼红只见他呆呆看着自己的掌心,然后把下巴靠了上去,又朝玉萼红露出一个讨好地笑。

      他这副容貌实在是无往不利的利器,玉萼红垂着眼望了会儿,心头怒火一点点平息下去,他叹了口气,“向来拿你没办法。”

      “走吧。”

      两个人的手却没能分开,玉萼红走得快,花章台稍稍落后他半步,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偷偷嘿嘿笑起来。

      玉萼红心中对花章台该有的反应如明镜一般,他感受着两人相握的手,脚下的步子缓了下来。

      等在到了几人约定好相聚的门口前,听见里边秋娘他们笑闹的声音,花章台才把自己的手从玉萼红掌心中抽离出来。

      鬼将军一开门,几个人的视线便一齐转了过来,躲在玉萼红身后的花章台探出头,明显听到她们松一口气的声音。
      齐婉儿叽叽喳喳叫,“绿阶,没事吧?”

      江月白坐在她身边,闻言亦担忧着望向花章台。

      被众人无声催促着,花章台从玉萼红身后走出来,他露出一个温和地笑,面上的小痣也跟着轻轻一跃,挂在花章台往后斜飞出去的眼尾上。

      “他没事。”玉萼红代人回答,他护着花章台走在之前的位置上,秋娘见二人坐好了,轻轻摇着手中的折扇,只露出一些婉柔的眉眼,“方才的酒我让人检查过了,那位斟酒而来的小童阳青也仔细问过,并无异样。”

      “绿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秋娘将目光转向玉萼红身边端坐着的人,花章台一愣,显然没料到自己遭血契反噬后竟招惹这么多人担心,他朝秋娘递过一个别担心的眼神,他其实还有些贪恋那鲜梅酒的味道,便偷偷去拽玉萼红的衣袖,好教他为自己倒上一杯。

      “秋姐姐别担心,只是被酒激到了之前残存的咒契。”花章台如愿端起呈现出澄透红色的酒盏。

      只是还没入口,就被梁秋严肃的目光逼得放下了,花章台不知为何她会这般生气,忙将酒盏推远示意自己之后绝不再碰。

      秋娘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无奈地点他,“既知道饮酒不好,何必贪这一口杯中之物。”

      话落后只见玉萼红对着梁秋遥遥举盏,敬了这位映月阁主人一杯。

      “你早就猜到了。”花章台对着安静品酒的玉萼红说小话。

      计谋得逞的某人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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