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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柔和的日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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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萼红趁花章台说话的间隙低头去看他,见他倔强地睁着眼,侧颊边上一片淋漓水光,定睛仔细欣赏了会,才从袖中掏出帕子来给人轻柔擦净了。
荷花冠正端戴在花章台发顶,玉萼红将被泪沾湿的手帕收回掌心,若无旁人的下定结论,“这顶荷花冠戴得不好。”
花章台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暗戳戳借着荷花冠发哪方面的脾气,此时他站在玉萼红投下来的阴影里,十分适合进行一些哄人的小勾当,在玉萼红转身要同杨青说话时,感觉自己的手腕上攀上了东西。
幽都火忍着心中恶心去替花章台哄人,将幻化而成的镯子炸得像只刺猬,玉萼红不经意间甩了下手,幽都火扎得他手腕痛。
玉萼红无声对着花章台比口型:好了,快收了你的神通吧。
这边花章台还没说什么,幽都火就从二人相挨的衣袖见钻回花章台腕子上,像是十分嫌弃这一遭,在花章台手腕上小狗一样跳着蹭来蹭去,终于把自己晃晕了。
玉萼红抬手将花章台护到身后去,他露出一抹无奈的神情,朝着杨青讨人,“杨大人让这位夫人去我那住几日吧,等下次落雨了,我再叫人将夫人完好无损的送回杨府。”
杨青看了垂着眼皮默立在花章台身侧的江月白一眼,他吞了口唾沫,好将干热的嗓子润了润,“……也罢,当是我的赔罪。”
他心中知道江月白一去便再也不可能回到杨府,指尖几乎要掐进自己掌心里,半晌才对着玉萼红扯了扯嘴角,“若是无事,我便带着人回去了。”
玉萼红伸手拢了拢花章台被拽乱的衣裳,将他那些七零八碎的小挂链们挂好了,才嗯了一声应允。
等这一条长廊上退了一半人出去,花章台才松开江月白,他把幽都火唤醒,强行搓了只毛滚滚的黑猫出来,托着猫屁股递到江月白身前。
江月白睁大眼,可天底下的黑猫大多长得一模一样,哪怕心中早有所感,也不敢冒然相认。
弄玉就没她那么多顾忌,她早些时候见过狮子猫顺着人爬到肩膀上卧着,对这只骤然出现的黑猫虽不熟悉,但还是身后去摸了摸毛茸茸的猫肚子。
“哪来的这么多猫?”猫肚子的手感太好,她的手一直没有放下来。
幽都火的温度比寻常小猫的温度要高一些,它四只猫爪懒洋洋耷拉着,丝毫不在意自己正在被人占便宜。
花章台举着猫朝江月白的方向伸了伸,“秋姐姐的药生效了吧,你试着动一动。”
江月白这时才发现之前被杨青喂药之后所产生的四肢沉重感已经消失了,虽然还有些酸胀,但已经能试着抬手了。
花章台见她能够抬起胳膊,便将黑猫团了团放到江月白怀里,“它就是之前帮你向外传消息那只猫。”
幽都火实际上没多少重量,只不过幻化而成的黑猫皮毛蓬松又暖烘烘的,总会让抱着它的人不自觉小心起来,江月白张了张口,艰难地试着发出几个短暂的气音,“……谢谢。”
她先是看了抱臂而立的花章台一眼,进而将目光投向在她怀里缩着的黑猫,在察觉到江月白想捏黑猫爪子时,玉萼红先声制止,他抛出一句惊雷。
“江阳青如今正在我府中。”
把话扔出去,玉萼红就拎着黑猫后脖颈把它从江月白怀中抓出来,在自己怀里放好之后屈指挠了挠猫下巴。
江月白在听清他说了什么之后猛地睁大眼,眼底藏着掩不住的震惊与狂喜,她想要抓着玉萼红问个清楚,可惜腿脚还没完全好过来,踉跄一下后被弄玉扶住了,这才把心中的喜悦压下去一些。
“谢谢。”江月白抓着弄玉的手,再次郑重的同身边的人道了谢。
花章台忍不住往后仰了仰脸,玉萼红的指法捏他捏得很不舒服,幽都火一点也不想被他钳制着,在玉萼红怀中使劲扑腾。
“游貉水。”玉萼红抱着猫朝某个方向看过去。
“属下在。”
玉萼红一把把猫乱抓的两只前爪捏在手心,趁机捏了一把黑肉垫之后才对着从阴影处冒出来的游貉水吩咐,“把人送回去,好让江阳青也安分一些。”
游貉水颔首应是,他朝着江月白笑了笑,“跟我走吧,江小姐。”
等二人身影转过长廊之后再也看不见了,花章台才把被自己折腾得奄奄一息的幽都火从玉萼红怀中接过来,他低头勾了两下猫下巴,幽都火这才宣告自己复活成功了。
玉萼红本身也不在意幽都火这小东西的想法,他更在意花章台的意见,“如何,接下来要去干什么?”
花章台抬眸挑看了一眼身前的大尾巴狼,拍拍黑猫的屁股把它赶下去,声音十分清醒,“去楼上找秋姐姐吧,我想石缙马上就要倒戈了。”
弄玉看他们两个人在这里亲昵得跟分不开似的,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绿阶你带着玉大将军上去吧,我下去看看。”
花章台点头,他朝身边面上不显但心中仍藏着气的玉萼红挑眉,“走吧。”
玉萼红冷哼一声,他压低声音,低头凑到花章台耳边轻轻道:“出门时是如何说的?”
清晨时候,花章台为了摆脱这位连自己那一头卷发都梳理不好的人,慌乱之中答应了玉萼红一系列不一样的要求,比如接下来几天一定要穿他挑选的衣裳,再比如一定要戴他选的这顶荷花冠。
柔和的日光顺着窗户缝隙挤进来,玉萼红抱着花章台的腰,把人放到那条窄窄的窗棂上,日光夹在两人之间,正巧落到花章台腿上。
花章台那手背去挡硬蹭过来给他束发的人,他刚睡醒,七魂六魄还没完全归位,就被玉萼红抱起来套上了衣裳。
那一头乌发散在二人肩头上胸膛见,他被照进来的日头光晃得眯眼睛,玉萼红随手拈了一缕,握在手心。
“我帮你束发。”他拦着人不许走,花章台无法,只好顺着他的动作被带到铜镜前任人打扮。
“戴你选的荷花冠出门见客。”花章台小幅度地推搡跟自己越挨越近的人,他垂下眼,认真数自己脚下走过阶梯。
梁秋正等在门口,她露出一副释然的神情,抬手招呼两个人进去,石缙正端坐在小阁正中央的小案旁,身前的茶已经把热气飘尽了。
玉萼红站在花章台身后,哪怕他没有说什么,石缙也知道他站在这里的意思是什么,早已不再年轻的将士叹了口气,梁秋这才真正树清了石缙脸上究竟多出了几道皱纹。
今天要谈正事,不宜饮酒,石缙端起盏把茶当酒一口饮尽了,久来在官场上积攒的圆滑之气仿佛随着茶盏而一滴不剩,缓缓朝众人展现出当初的锐气,那是在战场上拿命搏出来的凌云之志。
梁秋撑臂起身,一步步走向垂头静坐的石缙,她在石缙右手边坐下,石缙默默为了整好了裙摆,又为她倒好茶,末了唤了句,“小姐。”
他为梁秋打理好一切后才看向依旧站在小阁木门处的花章台二人,视线绕了花章台,落到他身后的玉萼红身上,石缙晒笑一声,“我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唤过你了。”
他双臂向后撑起,像一只折骨后试着重新飞起的雄鸟,梁秋向他膝行两步,搭上石缙撑在木板上的手,而后紧紧同他握在一起,“石缙。”
石缙随着声音看过去,他听得出梁秋声音里的郑重和不容置喙,如同多年前二人一齐躲在旧毛氅的那个雪天,梁秋也用这个声音告诉他,她拼死也要一博。
“你有没有做过哪些事?”梁秋攥紧了他的手,石缙能感觉到手背上潮湿起来,他心头一怔,梁秋在为他紧张。
“没有。”石缙苦笑起来,“我一直不算是杨青真正的心腹,早在你来之前,他就做好了要把我踢出去的打算。”他把视线投向玉萼红。
梁秋听闻他的话,心神还没松恰完全就又被捏紧了,“他竟心狠到如此地步?”
玉萼红并没有露出过于惊讶的神情,他对此事早有所料,“你私下竟没做任何打算吗?”
他这话背后的深意在场的几人都能猜得到,石缙本就对他观感一般,闻言冷笑一声,反手将梁秋的手护在下面,挺直了身子,不屑道:“你来得这般快,我没时间布置。”
这话说得意有所指,花章台不甚在意,倒是幽都火为他打抱不平,只见一只黑猫咻地在阴影里窜出来,在半空中一个神龙摆尾拿尾巴甩了石缙一巴掌,顺势钻进了他身旁的梁秋怀里。
“……”玉萼红见状看了那只猫一眼,没说什么。
梁秋摸着微凉的猫毛,只感觉这猫跟刺猬一样扎手,最后还是花章台朝猫使了眼色,梁秋才感觉猫毛顺滑下去。
“绿阶。”梁秋抱着猫朝站着的花章台招手,“过来坐。”
她这步棋走得十分好,借着花章台的东风制衡一旁的玉萼红,最后几人终于围着一张小案坐了下来。
玉萼红半分气也不肯受,用话重新把石缙噎了回去,“怎么,最后准备金蝉脱壳,带着你家小姐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