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己》小煖

141、第 141 章 九方渊

　　九方渊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
　　他已经推开了门，一只脚已经迈出去。可翠儿的话让他停住了。
　　“你是下一任执棋人。”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问了一句话。
　　“你等了多久？”
　　翠儿没有回答。
　　九方渊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你等我，等了多久？”
　　屋里很静。
　　母亲坐在桌边，没有说话。翠儿站在屋子中间，也没有说话。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地上，照在她们身上。
　　过了很久，翠儿开口了。
　　“二十年。”
　　九方渊的手在抖。
　　翠儿说：“从你出生那天起，我就在等。”
　　九方渊转过身，看着她。
　　翠儿站在月光下，还是那身青布衣裳，还是那张脸。可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他说不清楚是什么。像是二十年，像是无数个日夜，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那种复杂。
　　翠儿说：“等你长大。”
　　她看着九方渊，说：“你五岁那年，林家被满门抄斩。娘把你送走，交给伯父。我也被送走，交给赵全。从那以后，我就在等。”
　　九方渊问：“等我长大？”
　　翠儿说：“等你长大，等你来东宫，等你开始查。”
　　她看着九方渊，说：“赵全告诉我，你是下一任执棋人。等你长大了，就会来查这件事。让我等着。”
　　九方渊问：“你等了多久？”
　　翠儿说：“十五年。”
　　她看着九方渊，说：“十五年，我天天在等。等你来东宫。等你出现在我面前。”
　　九方渊问：“那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的？”
　　翠儿说：“十年前。”
　　九方渊愣住了。
　　十年前。
　　他十五岁那年。
　　翠儿说：“你进宫那天，我就看见你了。你在夹道里走，低着头，走得很慢。我站在洗衣房门口，看着你从我面前走过。”
　　她看着九方渊，说：“我当时就想，就是他。”
　　九方渊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翠儿说：“因为你像他。”
　　九方渊问：“像谁？”
　　翠儿说：“像林远山。像咱们的爹。”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像他爹。
　　可他从来没见过的爹。
　　翠儿说：“你走路的样子，你低头的姿势，你看人的眼神，都像他。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他的儿子。”
　　九方渊问：“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翠儿说：“因为不能说。”
　　她看着九方渊，说：“说了，你就会死。”
　　九方渊问：“那你怎么等？”
　　翠儿说：“等你自己查。”
　　她看着九方渊，说：“我写了那六章，让你看。我让娘在御书房等你。我让师父在城外等你。我让你一步一步，查到真相。”
　　九方渊问：“你等了多久？”
　　翠儿说：“十年。”
　　她看着九方渊，说：“从你进宫那天起，到今晚，整整十年。”
　　九方渊站在那里，眼泪流下来。
　　他看着翠儿，问：“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翠儿说：“因为告诉你的，不是真相。”
　　她看着九方渊，说：“你自己查出来的，才是。”
　　九方渊问：“为什么？”
　　翠儿说：“因为执棋人，就是要自己查的。”
　　她看着九方渊，说：“你查了这么久，想了这么多，走到这一步。你现在知道的，比我能告诉你的，多得多。”
　　九方渊站在那里，看着翠儿。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他说不清楚是什么。像是欣慰，像是疲惫，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他走过去，抱住她。
　　翠儿没有动。
　　可她的肩膀在抖。
　　九方渊说：“姐，谢谢你。”
　　翠儿没有说话。
　　可她的手，轻轻放在他背上。
　　很久。
　　然后九方渊松开手，看着她。
　　他说：“我去见皇后。”
　　翠儿点点头。
　　九方渊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走进月光里。
　　月亮很亮。照在他身上，照在地上，照在那些红墙上。
　　他站在月光下，抬起头，看着那月亮。
　　心里只有一句话。
　　她等了他二十年。
　　他不能让她失望。
　　他迈开步，往前走。
　　一步一步，走向坤宁宫。
　　走向皇后。
　　走向那盘棋的最后。
　　【本章终】
　　---
　　读者的话：
　　翠儿等了二十年。
　　从你出生那天起，就在等。
　　等你长大，等你来东宫，等你开始查。
　　等了你二十年。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
　　因为告诉你的，不是真相。
　　你自己查出来的，才是。
　　那你呢？
　　你查到了什么？
　　你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