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爱与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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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醉雪没再动自己面前的碗，抬手，侍从很快上前。
“换个新的。”苏醉雪吩咐。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的呼吸都放得很轻。
这不是一顿饭的问题，如果由着宋祁的性子来，那他要做什么事都会被这些守旧派拿捏。
苏醉雪治不了这些老顽固，他就坐不稳这个位置。
侍从低着头，战战兢兢把碗拿起来准备退下去，苏醉雪却把他拦下。
“一整套。”
“陛下，您这就有些过分了吧？”宋祁开口。
“宋祁，我来吃这顿饭，就是要告诉你，我的规矩才是规矩。”苏醉雪道，“我不喜欢的东西，今后不许摆到我面前。”
“从今天开始，诸位要么服从我，要么推翻我。”
话毕，他扭头对侍从道：“一整套，全部给我换新的。”
宋祁拍桌而立，苏醉雪一个眼神扫过去，他愣上两三秒，随即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我亲自替陛下换餐具。”他走过去，将侍从手里的碗拿过，又将他面前的所有餐具全部撤下，端上一副新碗筷，恭恭敬敬摆在苏醉雪跟前。
“请陛下用餐。”
这顿饭成功定下高低，自宋祁亲自给苏醉雪换碗筷以后，议政殿上那些争论时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全部不见，只见一个个谄媚的笑容。
苏醉雪不喝酒，桌上就连一个酒杯都看不见，苏醉雪说他不吃虾滑，宋祁就叫人把那盘白灼虾都撤下去。
一顿饭吃下来，除苏醉雪外其他人都心惊胆战。
苏醉雪用餐结束，径直走去议政殿偏殿，叫来谌池议事。
“明天你领着审计去财政部查账，重点查赵为公的，谁要是反抗直接拎到我面前，我亲自处理。”苏醉雪道。
“好的，陛下。”
“审计找外聘，拿皇宫里的钱，请最好的，要是能力强的话，我把赵为公弄下来，财政大臣给他当。”
“明白，我去找人。”
“还有，等到事情全部尘埃落定，我给你调职。”苏醉雪道，“你总不能一直在我身边干这种秘书的活。”
其实是他要给谌池找一条好一点的退路。
因为自离开陆璋后，他持续低烧，腺体一直在抗议，大脑叫嚣着需要陆璋的信息素。
而陆璋要求他要参加登基大典，如果不让他参加，盛怒之下他可能会直接打进南麓星。
如果让他参加……
苏醉雪冷静下来，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帝国皇帝被联邦元帅折辱这种事情，如果真的传出去，帝国的脸面都丢尽了。
为维护帝国的形象，他必须做到宁死不受辱。
根据林意浔推测出他所剩的时间，再减掉已经用掉的时间，他最多还剩一周半。
“陛下，您说笑了，我说过我愿意一直追随您。”谌池道。
“为什么？”
苏醉雪还是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谌池愿意一直跟着他跟到现在。
“因为我对您是出于晚辈对前辈的敬仰，您是我一生追求的目标，我对您的感情让我并不想离开您身边。”
他没听明白谌池在说什么。
谌池看出苏醉雪疑惑不解，进而解释道：“您可以理解为，我想一直在您身边做事，帮助您实现您的目标，而您对我的回馈是，只要您站在那里，就是我一直前进的动力。”
苏醉雪觉得谌池简直莫名其妙，这个小古板今天怎么会说这么多他无法理解的话。
算了，他再好好想想后续安排吧，谌池也不知道他时间不多，才会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
“两周后举行登基大典。”苏醉雪没回答谌池这句话，道，“以两国议和的名义，向联邦元帅陆璋发邀请函。”
“需要他提前到场吗？我好安排住宿。”谌池道。
“不要。”苏醉雪果断拒绝。
“如果不让他提前到场，安排住宿的话，会显得帝国怠慢。”
苏醉雪想想也对，道：“只允许他提前一天，住的地方离我房间越远越好，找人看着他，只能让他在房间周围，不能让他到我房间。”
“好的。还有一件事，陛下。”谌池最后才提这件事，“王后一直想见您。”
“我是动物园的猴子吗？想见就见？去见动物园的猴子还要收费呢。”
苏醉雪被刚刚谌池的话弄得有些烦，现在一点耐心也没有：“让她在自己屋里好好待着，要是再缠着，你就把她锁起来，我没空管她。”
“我不知道您和王后的恩怨，所以也不会对您的态度劝解什么。”谌池道，“但得知您今天逼宫后，她一直哭闹，说要见您，我怕会有什么意外，所以才想请示一下。”
苏醉雪烦躁：“啧。”
到底还能不能让他睡觉？
“你去准备一样东西给我，我现在去找她。”
王后的寝室，安子衿面容憔悴，枯瘦如柴，双目无神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苏醉雪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没有打招呼，径直走进门。
“不是哭闹着要见我吗？”
安子衿慢慢转过头，看着这个二十二年她都没见过的儿子。
自从那次事件后，即便苏醉雪会回到皇宫住，母子俩也从未见过面。
“你逼宫了？”安子衿问。
她的声音沙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对，他死了……可能死了吧，我没有问，但我已经安排好后事。”苏醉雪随口道，“你要去哭坟吗？”
“我知道我对你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安子衿道，“我哭闹着要见你，只有一件事想求你。”
“你都知道你对我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是怎么有脸来求我做事的，还要我亲自过来，求人也不是这种态度吧。”
安子衿语塞。
苏醉雪站在安子衿面前，道：“我知道我不是一个被期待和爱包围着出生的孩子，我也知道你们都不爱我，所以我从未想要过你们的爱，烦请不要打扰我。”
他想起刚刚谌池的话，继续道：“还有，就算我无法理解爱这种东西，但我也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爱我的人，不缺你们两个。”
苏醉雪的话音随着那杯热牛奶放在桌面上的声音一起落下。
“喝了它，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安子衿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杯热牛奶，又错愕地望向面无表情的苏醉雪。
“你真的这么恨我吗？”
“你是不敢喝吗？那你为什么敢端给我喝？”
“我……”安子衿盯着那杯牛奶，迟迟没有抬手拿过来，最后还是看向苏醉雪，“是你不会投胎，偏偏要生在这里，还让我再也没有生育能力，我会做只是在履行我的义务，你不能怪我。”
苏醉雪：“……”
“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吧？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安子衿站起身，抓住苏醉雪的衣服，道，“醉雪，母后那天是有苦衷的。”
“我的名字是起名机器人随机起的，婴儿时期抱我喂奶的只有婴儿专属机器人。”苏醉雪看着安子衿，“说话识字是教学机器人教的，走路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你们甚至连一个名字都不愿意给我起，连一个活人保姆也不给我找，因为我活该投胎到这里？”
并不是苏醉雪一定要记这些仇，而是因为这些事情在苏渝的嘴里被反反复复提及。
每一次他找苏渝议事，苏渝总会抓着这几点嘲讽他，一遍一遍给他难堪。
他就要一遍一遍听着，持续不断给自己的大脑施加印象。
苏醉雪道：“我可以理解你的苦衷，但这不是你以你的苦衷伤害我的理由，这是你的人生，不是我的，我也不需要为你的苦衷负责，更不是你们这么对我的理由。”
安子衿自顾自地碎碎念：“你知道吗？我一定要听他的话，因为他一直在缠着我，就算我在梦里他都要缠着我，如果我不听话，我会声名尽毁，安家也会被我连累。”
苏醉雪不想和她废话，转身准备离开，安子衿猛地大步上前拽住他。
“你现在是皇帝，只有你能帮我，我求求你帮帮我。”安子衿祈求道，“你让我跟他离婚，我不想当王后，但我必须做一个合格的王后，一个合格的妻子，我只能对不起你。”
苏醉雪没回答，眼睛看向那杯热牛奶。
“好！你不就是想要我死吗？我成全你。”安子衿拿起桌上的牛奶，一遍一遍地向苏醉雪确认，“你要说话算话，你一定要说话算话。”
“你求见我，只为这件事吗？”苏醉雪问。
“不然呢？我在这里假惺惺地演着本来就不存在的母爱，你也不会接受吧。”
安子衿摇头，道：“我不爱你们任何一个孩子，我也不爱他，我必须要听他的话，否则我就会被戴上各种各样的罪名。”
苏醉雪道：“我需要改革帝国的婚姻制度。”
安子衿呆呆地看着苏醉雪。
“我的计划是，从你们两人的婚姻作为开始。”
安子衿听见苏醉雪的话，终于笑起来。
这是苏醉雪第一次见到安子衿笑，因为岁月的磋磨，她已经没有那么好看了，但此刻苏醉雪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安子佩的话。
“舅舅见过笑得比舅舅还好看的人。”
苏醉雪好像透过这句话，看见当年那个明媚的少女。
“好，很好。”安子衿迫切道，“我只要我弟弟来给我收尸，我要回家。”
“谌池。”苏醉雪叫一直站在门口听完全程的谌池，“叫安医生过来。”
谌池已经震惊到话都说不出来，他不敢问苏醉雪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只是应声：“好。”
苏醉雪终于结束忙碌的一天，回到卧室，趴在洗手台上，一直不停地干呕，呕到最后竟吐出血沫。
他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中却不断浮现出安子衿的模样，然后那张脸逐渐变幻，变成陆璋的脸，和安子衿一样毫无生机。
那一瞬间，苏醉雪跌坐在地上，死死掐着自己的手臂，控制自己不要去想。
不行，他不能让陆璋变成那样。
不对。
如果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的话，他自己才有可能变成安子衿那样。
没关系，他已经尽可能将登基大典后延，如果不出意外，陆璋是见不到他的。
他不会变成这样，陆璋也不会变成这样。
苏醉雪不停地告诉自己。
不会再见面的。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