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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缸中的第二十三天 锁着的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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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煦换了手机。
先前的那个被徐慧勤摔坏了,俞行又给她买了个新的。
俞行说电话卡也烧坏了,温煦想,那应该就是烧坏了。但并不是什么大事,重新办了张卡,联系人添加了俞行。
别人的联系无关紧要,她也没记住号码。她只记得徐慧勤、温成华、钟意的电话。
不过还没添加联系人,她最近太懒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格外地不想动。
她把手机开成了免打扰模式,微信里的杂七杂八的信息都被拦截成了静音的灰色。至于徐慧勤的微信聊天——她被删掉了,只有一个空洞的红色感叹号。
她几乎都躺在床上,有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会书。她分不清今天是星期几,也分不清客厅的灯是白天开着还是晚上开着。
窗帘大部分时间都是拉上的,偶尔俞行会拉开一条缝,让光照进来。
她会把脸埋进枕头里,说“刺眼”。
他就又拉上了。
温煦想起大学里为了凑学分选的心理课,她问俞行:我这样是不是抑郁了?
俞行笑着摇头,否认了。
“你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会就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好吗?”
从那天开始,俞行买了保健调理的药品。西洋参含片,酸枣仁搭配桂圆泡水,说是补气提神、舒缓体虚犯困。
温煦很感动。她想,她这样的症状也没必要去看心理医生。
或许是西洋参含片和养生泡水真的有用,温煦的精神好了一点。
不过也只是一点点而已,具体体现在俞行下午固定时间出门后,她没有一直睡到他回来了。
温煦知道俞行最近在忙他父亲那边的事,她并不多问。
难得的一个晴雪的午后,温煦将客厅窗帘拉开,雪光立刻将整个屋子映得亮堂堂的。
她站在窗前,看外面覆着白顶的楼群,看远处马路上缓缓挪动的车,看人行道上裹着羽绒服的行人。
世界还在转。
她百无聊赖地用吸尘器把屋子吸了一遍,又用抹布擦了会柜子。
她今天心情平静,擦得很细心。
一个柜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柜子在书房的角落,前面有一盆琴叶榕。
温煦将琴叶榕叶子拨开,复古深色实木的柜子完全显露出来。
她拉了一下圆形把手,没拉开。
柜子锁上了。
她忽然想起那个五一假期给俞行开门的时候。但这个柜子锁得很紧,仿佛在告诉她——
不要打开。
温煦后退几步,出了书房。
她呆了一会,才拿起手机,缩到沙发上。
点开微信,屏幕上的未读消息多得堆不下。最多的是钟意的。温煦点进聊天框。
钟意的聊天框像一串气泡炸开——
【煦子你最近干嘛呢,装死吗】
【喂喂喂理我一下啊】
【下周我真到津北实习了,你来不来吃饭!!】
最后一条是一个定位,显示在津北大学附近。
温煦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恐惧踏出那道门。但如果去的话,她肯定是和俞行去。钟意和俞行似乎不太对付,这她记得。
【……抱歉呀钟意,我最近不太方便。】
对面没回复,然后突然视频电话的界面跳出来。
温煦手抖了一下,接听了。
钟意的脸倏地出现在屏幕前。她眉毛还是扬着的,带着她一贯的乐天。头发染成了酒红色,看起来意气风发。
“煦子!你之前咋了,怎么联系不上?”
温煦看得有些恍惚:“我……最近忙课题。”
“噢。”钟意眯着眼睛看温煦,“你看看你忙得,脸色那么差!你得多吃点好吃的,知道吗?”
“嗯嗯。”
“我好不容易找个机会来津北的明星工作室实习呢,你怎么偏偏忙得不行。”钟意忽然蹙眉,“你……你们大学宿舍这么豪华的?”
“啊……”温煦回头,是俞行大平层简约但透着贵气的吊顶和墙饰。
“不,不是……我在俞行家。”
“俞行……”
钟意的眉毛沉了下去。
“煦子,我之前不好打字和你说。
“你还记得以前我收到的,让我离你远点的匿名短信吗?”
“怎么了?”温煦疑惑。
“你妈妈有段时间住院了,是不是?”钟意的声音很冷静,“但是那段时间里,我还是收到了匿名短信。”
温煦手一抖,脑子却因为这几天的空闲,没完全理解钟意的意思。
“所以……煦子,别的话我也不好说,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会发那些短信的人大概率很偏激。你要小心身边人,特别是男朋友。”
“好。”温煦还没想明白,嘴已经先做了回应,“我会小心的。那……那今天就聊到这里?”
钟意又叮嘱了几句什么,温煦忘了。
温煦把电话挂掉,将脸埋在膝头。
她不想听懂钟意在说什么。
她本来觉得今天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可是刚才的事让她明白,她还是害怕外面,害怕外人。
门把手适时地响起开门声,温煦几乎是弹起来的,她跑到门边,抱住俞行。
熟悉的薄荷味。
她眷恋地蹭了蹭:“学长,你回来了。”
俞行瞥了眼窗帘,怜爱地抬起她的脸:“刚刚做什么了?怎么这么黏人。”
温煦没说钟意的事。
天色渐晚,厨房里飘来饭香。俞行做好了饭,两人依偎着边说边吃。
“小鱼,我记得你还有五个月过生日。”
温煦瞪大眼睛:“学长,礼物不用买贵的……”
俞行轻笑一声:“闭上眼。”
温煦闭眼,听见自己心如擂鼓。
左手被人轻轻抬起,中指被套进一个微凉的圈。
是戒指。
“好了,睁眼。”
温煦睁眼,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形状是一条银白的小鱼,鱼的眼睛是颗红宝石。
“喜欢吗?”
俞行温声:“是宝格丽的。
“你现在还没满二十,我想我们先订婚。到你生日那天,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他露出他的手上另一只小鱼戒指,同温煦的碰在一起。
“我……”温煦的声音在颤抖。
她不想拒绝,可也不那么想答应。她觉得哪里好像不对劲。
但她看着俞行的眼神和他手上的小鱼,回答:“好。”
俞行满意地笑,拉过她的手,在她中指上一吻。
“谢谢你,小鱼。”俞行将她整个人都拉进怀里,“我们明天去旅游吧,好不好?”
“你不是一直想看海吗?我们明天就走。离这里远远的,只有我们。”
“去海边?”
大概是最近补品吃得多,温煦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嗯。我把行李都收拾好了,明天中午我们就动身。”
温煦说:“好。”
第二天中午,雪停了,天还是灰的。两人收拾好去了高铁站。
窗外景色不断变换,最终定格在覆满雪的欧式老建筑上。
到酒店放好行李,天已黑了。正好休息,明早去看日出,一番洗漱,二人又亲密一番才睡下。
在这段日子里,温煦格外想要□□的亲昵。被俞行抱紧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跟着他的节奏到达极乐。
温煦五点醒了就再没睡着,看着天花板。俞行也醒过来,提议就此前往海边。
温煦当然不会拒绝。
整条海岸线只有他们两个人,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冰冷得钻入鼻腔,海浪闷响着撞岸。远处的大桥横跨海面,海浪卷着小块的碎冰。
“学长,你冷吗?”
温煦和俞行并肩踩在沙滩上。
俞行握紧了她的手:“不冷。”
温煦看着远处的桥:“前面是什么?我们走得到那里么?”
俞行笑了。
“我不知道。”
温煦也笑:“学长,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是啊。”
俞行说:“我不知道的事情很多。比如我的父亲,比如……你。”
温煦不敢追问。
“‘行’,这是他给我的名字。”
俞行接着说:“我母亲怀上我的时候,我父亲已经有妻子了。
“我母亲恨我,但是还是把我生了出来。
“是男孩,她很激动,以为我会是她好用的筹码。”
温煦屏气凝神,生怕呼吸和浪声让她听不清。
“但她错了。”
俞行垂眼:“我父亲依然没有给她任何东西。他接到母亲的电话,听他说我出生了,只说了一个‘行’字。”
“学长……”温煦凑近他,抱住他的胳膊,“没事的,你还有我。”
俞行低头看着她,摸了摸她的脸:“是吗?”
海浪声闷响,温煦看不清他的脸。
“小鱼,如果我现在走进海里,你会来救我吗?”
温煦一愣:“……会。”
温煦看见他的嘴角提上去了,他抚摸她脸颊的力度也更温柔。
“那我们一起沉下去呢?”
海风吹起温煦的长发,掠过她的脸,拂过他的手。
“那我们就一起沉下去。”
俞行许久没说话。温煦感到有凉凉的几滴东西落到脸上。
俞行弯腰吻她,唇碾过她的唇。
直到温煦快窒息,他才松开,抱紧她:“小鱼,我们一起沉下去。”
他松开她的手,往前走:“小鱼,我有东西想给你。”
俞行往前,也往海边走。他绕进一块礁石,身影几乎被黑暗吞没。
“……学、学长!”温煦的心提到嗓子眼,快步追过去,一只脚却陷入沙里,摔了一跤。
“你、你别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