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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怂豹能支棱吗 途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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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他需要去捕猎。
洞穴里静悄悄的,时间的流逝变得很模糊。
凌风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老鼠干还躺在地面上。
他想到途山,心里像被打了一记。
平心而论,自己对途山算不上好,最开始那阵甚至说得上恶劣。
现在,自己到了这种境地,那个窝囊废还眼巴巴地来送食物,真是又废物又傻兮兮的。
想着想着,他眼睛发酸,那个傻子不会捕猎,也不知道靠“捡垃圾”能不能过完冬天。
应该可以的吧,只要他聪明一点,不要随便把食物分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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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山在和一只岩羊对峙,想到毫无生气的凌风,他强忍住拔腿就跑的恐惧,发起了攻击。
这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扑向猎物,好运没有从天而降,岩羊的后蹄狠狠踢向他的胸口,他滚下了山坡,前腿被岩石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途山躺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雪,疼痛让他几乎昏厥,浓重的挫败席卷而来。
凌风也是这样痛吗?不,应该更甚。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舔了舔前腿的伤口,再次寻找猎物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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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一天比一天虚弱,有时候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途山就在这个时候一瘸一拐地回来了。
凌风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向他。
途山的状况差到了极点,皮毛打结,浑身是血,遍布伤口。
嘴里叼着一块内脏,那是新鲜血肉的气味。
凌风没有力气骂他,动了动嘴巴,挤不出声音。
途山将温热的肝脏放在凌风嘴边,大胆拱了拱他,“你吃。”
凌风做不出反应。
途山慌张起来,他用嘴轻轻晃着凌风的脑袋,“你吃一点,吃了就会好的。”
凌风仍旧没有动静。
巨大的惊惶攫住了途山,他好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回来晚了吗,已经太迟了吗?
他挨着凌风一动不动的身体躺了下来,伤口的疼痛突然变得很明显。
他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心口像是被冰雪堵住了,呼吸也变得困难无比。
要是早一点去阿尔银山就好了,不,早一点捕到猎物就好了…
他整个身体环住凌风,尾巴覆在他的腹部,即使这样,怀里的温度还是在一点点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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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感觉自己在黑暗中下坠很久,快要触底的时候,一张温暖的网接住了自己。
身后传来压抑的哭泣,还有轻微的颤抖。
“哭,什么……”声音低到听不见。
哭泣戛然而止,背后的热源消失,途山跳到了身前。
“你没死”,途山抽噎着,急切地说“你快吃点东西,这是你爱吃的。”
“你,猎的…?”
“嗯,新鲜的,你尝一点好不好?”
迎着他期切的目光,凌风叹了口气,慢慢地,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鲜活的食物有立竿见影的力量,麻木的感觉褪去了不少。
直到快吃不下,他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雪豹。
从他开始进食起,途山便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眼见他停下来,途山用爪子抹了抹发红的眼,“再吃一点吧,你太虚弱了,食物还剩很多,我现在去带回来。”
途山一溜烟跑了出去,凌风张口打算说的话被咽了下去。
从此后的几周,途山每天早出晚归,承担起捕猎重任。不知是否上天终于眷顾,他几乎每晚都能带着温热的猎物回来。
凌风的状态好了一些后,坚持要看着他吃下一半猎物后才肯进食,他依言照做,只是不动凌风爱吃的部分。
途山会在有的夜晚突然惊醒,伸爪到凌风鼻子前感受呼吸。目睹了凌风濒死的一幕,他好像有了新的阴影。
其实他心中还是会恐惧捕猎,技巧也不熟练,捕猎的失败率很高,需要一刻不停地尝试一整天才能成功一两次。
但一回想起凌风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画面,他又觉得自己不再恐惧,即使走遍整个山头寻找猎物也不累。
天气一点点暖和起来,积雪在慢慢化开,树枝在悄悄抽芽。
春天来临的征兆是第一只飞回来的云雀,那一天,沉寂一整个冬天的凌风终于站了起来,途山抱着脑袋,哭得泣不成声。
凌风久违地再次拍了他一爪,“哭什么哭,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