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朋友》慕简舟安

45、第 44 章 周野，你要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桌上的笔记本写了十几页，数字、人名、时间线、关键节点。

　　导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
　　“先吃饭？”

　　“不饿。”

　　“那也不差这一会儿。”
　　他把咖啡往前推了一下，在我对面坐下。
　　“你打算从哪步开始？”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翻开笔记本指给他看。
　　从最根本的那个环节开始，流程重构、人员调整、对外沟通。
　　每一步需要的时间、人手、资源，大概估算了一遍。

　　导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按你说的办。”

　　“还有，”我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需要一笔追加预算。”

　　“多少？”

　　我报了一个数，导师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在笔记本上批了一行字，签了名，我撕下那页收好。

　　导师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周野，这事不急在这一天，你先回去，明天再开始。”

　　“我再待一会儿。”

　　他看了我两秒，没再说什么，拉开门出去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我盯着那些关键词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
　　把写满的那面擦掉，重新写了一遍流程框架，逻辑链条比刚才更清晰了。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又补了两条线。

　　手机亮了一下，许景焕的消息：“吃了吗？”
　　我回：“吃了。”
　　他又发了一条：“几点回来？”
　　我看了眼时间，回了个“不确定。”，就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白板。

　　走廊里脚步声渐渐少了，大楼安静下来，我坐回椅子上，翻了几页笔记本。
　　白板上最后的流程框架写得很清楚，逻辑线也补全了，明天可以直接开始执行。
　　我关了灯，走出会议室，让司机开车带我回到家里。

　　许景焕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里，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脸，过了一会儿便去洗漱上床。
　　接下来的日子越发紧张忙碌，项目比预想的更棘手。
　　流程重构推到第三天就遇到了阻力，原项目组的人虽然配合，但执行层面处处卡顿，信息传递层层衰减，到我这里已经变了形。
　　我重新调整了沟通机制，每天早上八点开半小时站会，每个人当面汇报进度和卡点，不留模糊地带。
　　起初有人不适应，站会开得沉默，我就一个一个点名问，问了两天，话多起来了。
　　到第四天，不用我点名，该说的都说了。

　　预算追加的审批走完了，资金到位，卡住的那几个环节开始松动。
　　对外沟通同步推进，客户那边的态度从质疑变成观望，又从观望变成配合。
　　导师在我提交的进度报告上批了两个字：“很好”。
　　我看了两秒，把报告收进文件夹。

　　许景焕每天早上给我发一条消息，内容不固定，有时候是“记得吃早饭”，有时候是一张金毛趴在沙发上的照片，有时候就是一个句号。
　　我通常在到了公司之后才回，回的内容也很固定：“到了。”他回一个“嗯”。
　　中午他偶尔会问“吃了吗”，我说“吃了”，他说“好好吃饭”。
　　后来他不再问了，中午直接发一张他吃的饭菜照片过来，我看了，回一个“嗯”。

　　蒋嘉年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问项目怎么样了，我说还行，他沉默了几秒，说“你别把自己熬坏了”，我说不会。
　　第二次是周末，问晚上来不来吃饭，我说去不了，他叹了口气，说“那我给你留点，你回来热了吃”，我说好，他没再说什么，挂了。

　　金毛成了许景焕的消息里的常客。
　　趴在阳台上晒太阳的、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把脑袋搁在许景焕腿上的。
　　每一张的角度都不讲究，光线也不讲究，但金毛的样子表现出了它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过得不差。

　　第六天晚上，项目终于推进到了第一个关键节点。
　　所有流程跑通了第一遍，虽然还有几处需要微调，但骨架立起来了。
　　我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看着那几条逻辑线，手机亮了一下，许景焕问：“今天几点回？”
　　我看了眼时间，打了一行字：“快了，你先睡。”
　　发出去之后又把手机拿起来，补了一句：“不用等。”
　　他回了一个“好”。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灭了，我换了鞋，轻手轻脚走进卧室。
　　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一小片，许景焕侧躺着，被子拉到肩膀，脸朝着我这边。
　　金毛趴在床尾，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我冲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它又把下巴搁回前爪上。
　　我去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把灯关了，躺下去，床垫轻轻响了一下。
　　许景焕动了一下，手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搭在我腰上。

　　等项目彻底结束的时候，导师对我表达了感谢，并将这个项目的利润让给我，作为我的辛苦费，我推拒了一番之后还是收下了。
　　导师让我想继续将我留下，让我继续负责其他项目或者是实验课题，但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我跟导师说：“老师，总要给别人一点发展空间吧，让我继续负责这些，其他人怎么提升？下次还有什么项目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
　　导师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强求。

　　接下来便空闲了一段时间，我盯上了全息游戏制作，接下来这几个月便在家里陪着许景焕，偶尔专心研究全息游戏的开发制作技术和市场前景可行性分析等相关事宜。

　　那天晚上许景焕在沙发上看手机，金毛趴在他腿上。
　　我走过去坐下，他偏头看了我一眼。
　　“忙完了？”

　　“嗯，歇一阵。”

　　他把手机放下，靠过来，头枕在我肩上。
　　“歇多久？”

　　“不知道，先陪你。”

　　他没说话，但手指搭上我的手背，慢慢画圈。
　　金毛从许景焕腿上跳下来，换了个位置，把下巴搁在我脚面上。

　　那之后的日子慢了下来。
　　我每天早上比许景焕先醒，但不急着起，侧躺着看他。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垂下来。
　　有时他会动一下，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我腰上，眼睛没睁开，含混地说一句“几点了”，我说“还早”，他又睡过去。

　　早餐我会准备煎蛋、牛奶、面包，偶尔煮粥。
　　许景焕洗漱出来，头发翘着，走到餐桌边坐下，端起牛奶喝一口，然后看着我。
　　“你今天干嘛？”

　　“陪你。”

　　“除了陪我呢？”

　　“看点资料。”

　　“什么资料？”

　　“全息游戏。”

　　他看了我两秒，没再问。

　　白天他在书房处理自己的事，我在客厅看资料。
　　金毛在两个地方来回跑，最后选择趴在客厅的地毯上，头朝着书房，尾巴朝着我。
　　资料摊了一茶几，技术白皮书、市场报告、硬件参数，翻开的折角的贴了便签的，堆了好几摞。
　　许景焕偶尔从书房出来倒水，经过客厅时看一眼那些资料，不说什么。
　　有时他会在我旁边坐一会儿，把金毛捞到腿上摸，看我翻几页，然后站起来回书房。

　　中午我做午饭，他洗碗，洗完碗他窝在沙发上午睡，金毛跳上去趴在他身边。
　　我坐在地毯上继续看资料，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他睡着了，呼吸很轻，手垂下来搭在沙发边缘。
　　金毛的尾巴慢慢扫，扫过他的手背，他动了一下，没醒。

　　下午他有时候出门，去公司或者拍视频。
　　金毛跟到门口，看着门关上，跑回来蹲在我脚边，仰着脸看我。
　　我放下资料带它出去走走，江边的风大，金毛跑在前面，跑一段回头等，又跑。
　　我走在后面，手机震了一下，许景焕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回“随便”。

　　他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那我买排骨。”我回“好”。

　　他回来的时候天还没黑，手里拎着超市的袋子。
　　金毛冲过去闻了闻，跟着他转。
　　他换了鞋，把排骨放进水池，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看了一天的资料？”

　　“也没有。”

　　他哼了一声，没再问。

　　我洗了手开始做饭，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我。
　　我切番茄，他递盐罐，我炒排骨，他站在旁边把锅盖递过来。
　　油烟机轰轰响，金毛蹲在他脚边等掉下来的土豆皮。

　　吃完饭我洗碗，金毛趴在厨房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

　　“周野，你那全息游戏，打算弄多久？”

　　“没定。”

　　“就一直看资料？”

　　“先弄明白，再看。”

　　他关掉水龙头，把最后一个碗递给我。
　　我擦干，放进橱柜。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我。
　　“那你会不会很忙？”

　　“不会。”

　　“你上次也说不会。”
　　他看了我两秒，没再问，牵住我的手走出厨房。

　　蒋嘉年从公司回来的时候，金毛在客厅跑了一圈，在阳台的狗窝旁边转了两圈，没趴下，跑回来蹲在许景焕脚边。
　　蒋嘉年从看见金毛。
　　“招财，我给你买的窝，你怎么不躺？”

　　金毛看了他一眼，没动。
　　蒋嘉年叹了口气，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它现在只听许哥的。”

　　“它也不听我的。”许景焕说。

　　“它听周野的？”

　　我低头看金毛，金毛仰着脸看我。
　　蒋嘉年看了两秒，摇了摇头。

　　客厅里蒋嘉年问起全息游戏的事，我简单说了几句。
　　听完之后，他说：“周野，我最爱玩游戏了，你要是做好第一个让我来玩，顺便给我整个外挂，让我直接无敌怎么样？”

　　“不怎么样。”

　　“周野，你太无情了，只不过你最近怎么看起来有点瘦了？”

　　许景焕看了我一眼。
　　“他自己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