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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周野,许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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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醒来之后就看着身边熟睡的许景焕,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颊。
过一会儿,蒋嘉年敲了敲门,小心推开,探头进来四处看了看。
我听到动静便一直盯着蒋嘉年,蒋嘉年将目光移到床上,就于我四目相对,他有片刻怔愣,随后开口:“周野……”
我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许景焕,示意许景焕他还在熟睡。
蒋嘉年点点头,把手机打开,指了指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用口型说着:“现在已经十点了。”
我小声说道:“你先去玩一会儿,我们要很久才能回去。”
蒋嘉年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点头,关上了房门,走了。
许景焕还在睡,脸埋在我肩窝里,头发蹭着我的下巴。
我低头看他,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睡得很沉。
昨晚那些痕迹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许景焕翻了个身,手从我腰上滑下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许久之后,许景焕才缓缓睁开眼,看着我的脸,突然开始流了鼻血。
许景焕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人中,指尖沾了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我。
“怎么流鼻血了?”我抽了床头柜上的纸巾,帮许景焕轻轻按住鼻子,同时让他仰起头。
血顺着纸巾渗出来,一小片红,许景焕仰着脸看着天花板,喉结动了一下。
“都怪你,你为什么不穿衣服,你身上都是……”许景焕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最后囫囵一句,听不清他说的话,最终只埋怨我一句,“反正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是我做错了,但也不至于气成一个苹果吧?都把鼻血气出来了。”
说完,我笑了一下。
“周野!你笑什么,都怪我,你要赔偿我。”
“你要我赔偿你什么?”
许景焕把脸别过去,耳朵红透了,声音闷在枕头里。“你自己想。”
“想不到。”
他转回来瞪我。
“你怎么可能想不到。”
我伸手把许景焕额前的头发拨开,他躲了一下,没躲开。
“那你提示一下。”
“你以后……睡觉不许不穿衣服。”
许景焕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从被子后面传出来,含混不清。
“你先把衣服穿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昨晚的痕迹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肩膀。
他盯着那些痕迹看了一秒,又把被子拉高了一点,连眼睛都快盖住了。
我去衣柜里拿出一件薄衬衫穿上,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许景焕从被子后面露出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把被子拉下来。
“过来。”
我坐回床边,他伸手碰了碰我的领口,指腹按在最上面那颗扣子上,没解开,用力按了一下,扣子硌着皮肤,有点疼。
“扶我下去。”
“好。”
我扶着许景焕下了床,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先把领口弄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颗扣子系着,领口还是有点歪。
我伸手整了一下,他转回去,走进浴室。
我站起来把被子抖了抖,昨晚的痕迹在床单上留下几道褶皱,我拉平床单,又把枕头摆好。
许景焕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还湿着。
他走到行李箱旁边蹲下来,把自己那件睡衣塞进去,拉好拉链,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蒋嘉年靠在走廊墙上,手里拿着手机,看见门开了直起身,目光在许景焕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我。
“你俩没打架吧?”
“?”
我疑惑地看着蒋嘉年。
“许哥的鼻子怎么红了?”
蒋嘉年凑近了一步,盯着许景焕的鼻子看。
许景焕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耳根泛红。
“没事。”
“没事怎么红了?”蒋嘉年又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领口停了一下,移开,“你俩到底干嘛了?”
“周野他欺负我了。”
蒋嘉年立刻做出愤愤不平的样子,誓要为许景焕讨个公道。
“周野!”
蒋嘉年瞪着我,手指指着我的方向,但没戳到我脸上,在半空中停着,像一只炸毛的猫又不敢真扑过来。
许景焕靠在我旁边,嘴角弯着,没说话,手指在我手心里轻轻捏了两下。
“他欺负你什么了?”
蒋嘉年问许景焕,眼睛还瞪着我。
许景焕偏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
“你自己问他。”
蒋嘉年又瞪着我。
“周野,你欺负许哥什么了?”
我没回答。
他等了两秒,自己把手指收回去了,声音也低了一些。
“……你把人欺负得流鼻血?”
许景焕低头揉了揉鼻子,耳根泛红。
“别问了。”
“那你别诬陷我。”我说。
许景焕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笑意。
“就是欺负了。”
蒋嘉年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许景焕,似乎是在思考,小小的脑子转的还挺快。
“周野,许哥,你们……你们俩个是不是把我当成你们play的一环了?!”
“你脑子里装的什么?”我说。
蒋嘉年把手缩回去,插进裤兜里,别过脸不看我们。
“……没什么。走吧,吃饭。”
二楼餐厅,靠窗的位置。
蒋嘉年坐下,菜单拿起来翻了两页,又放下。
许景焕在我旁边坐下,靠在我肩上,没看菜单。
服务员过来,我点了几样清淡的,蒋嘉年加了一份炒饭。
用餐期间,蒋嘉年开口问我:“周野,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你想回家了?”
“还行,多玩几天也不错。”
但我们也没玩太久,因为第二天早上导师给我打电话,说他手下有个项目出现重大失误导致损失惨重,急需一个有能力的负责人来接手处理,问我愿不愿意过去试一试。
我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并表示自己会全力以赴,同时让导师把项目资料、相关人员信息和现在的失误情况都发给我,以便我了解情况。
我也与许景焕和蒋嘉年说明我要回去,让他们好好玩,但他们表示要和我一起回去。
于是在中午之前我们就登上了飞机。
上了飞机,许景焕靠在我肩上闭着眼。
我打开手机,导师发来的资料已经躺在邮箱里。
项目报告、财务报表、往来邮件、相关人员名单,几十个附件。
我点开最上面那份,屏幕光映在脸上,一行一行往下翻。
“现在就看?”
许景焕声音哑哑的。
“嗯。”
他睁开眼,偏头看了看我的手机屏幕,又靠回去,没再说话。
我把进度条拉到最底下,又从头翻了一遍。
蒋嘉年在过道那边摘下耳机,探过头来。
“很严重?”
“还行。”
他看了我两秒,没再问,把耳机戴回去,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飞机落地的时候,许景焕睁开眼,偏头看舷窗外。
“直接去公司?”
“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和蒋嘉年一起回去就行,你先去处理项目吧。”
蒋嘉年在过道那边站起来拿行李,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许哥说跟我走,你放心去。”
他把行李从行李架上拽下来。
许景焕松开我的手,站起来,从头顶行李架取下自己的背包,挂在肩上,低头看了我一眼。
“忙完了给我发消息。”
“好。”
他跟着蒋嘉年往舱门走,走了两步,回头。
我坐在座位上没动,看着他。
他看了两秒,转回去,走出舱门。
我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拿行李。
出口处蒋嘉年和许景焕已经站在到达厅了。
许景焕靠着柱子,低头看手机。
蒋嘉年在旁边打电话,一边说一边比划。
我走过去,许景焕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
“车在等了。”他说。
“嗯。”
蒋嘉年挂了电话,看了我一眼。
“我和许哥回去,你去你导师那里。晚上来吃饭?”
“看情况。”
他点了点头,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许景焕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我一眼,摆了摆手。
我摆了摆手,他转回去,走进人群里。
导师的车停在路边,司机拉开门。
我坐进去,车门关上,车开出去,窗外是机场高速,灰白色的护栏和隔音板。
我打开手机,导师发来的消息又多了几条,都是关于项目的。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没有回复。
车停在公司楼下。
导师的助理已经在门口等了,替我拉开门,边走边说项目的情况。
电梯上行,数字一跳一跳,玻璃门映出我的影子,衬衫领口还系着最上面那颗扣子,有点闷,我伸手松了一颗。
助理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导师在办公室,桌上摊着打印出来的报表,好几页用红笔圈了。
他看见我,把笔放下,站起来,绕过桌子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辛苦了,刚下飞机就赶过来。”
“没事。”
我走到桌边,拿起那几页报表翻了翻。
数字比邮件里看到的更差,红笔圈的地方触目惊心。
导师把更详细的情况说了一遍,条理清楚。
项目失误的关键节点、涉及的人员、目前的损失和后续可能的风险。
我听完,合上报表。
“我需要和每个人单独谈。”
“已经安排好了。”
导师按下桌上的座机,对助理说了几句。
助理推门进来,递给我一张名单和会议室安排表。
第一个进来的是项目原负责人。
四十多岁,头发花白了一小片,坐在我对面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他开口第一句是“这是我的责任”。
我没接话,让他继续说。
他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中间停顿了几次,每次停顿都很短,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忍什么。
他讲完之后,沉默了几秒,我提了几个问题,他一一回答。
我问他有没有补救方案,他说了几个,不够具体,我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你先回去,后续需要你配合的我会让人通知你。”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低下去。
“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我以后?”
“先解决问题。”
他点了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个人进来又出去,谈话、记录、分析。
会议室的白板写满了关键词和逻辑线,擦掉又写,写了又擦。
门开合的声音重复了很多次,最后一个出去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